村长訕訕一笑,歉意地说道:
“老咯,不中用咯,现在也就能给人看看病咯。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著?”
“……没事,这孩子真不是我的种。可能是坤家的某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吧。”
“开个玩笑,你这样的性子我想也是找不到別人家姑娘的。”
峙岳一提到坤家,眼神中便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忧愁,连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了。村长敏锐地观察到了这点,试图打趣缓和氛围。
村长伸出手,从掌心冒出阵阵柔和绿光,轻抚孩童额头。那绿光顺著孩童身体蔓延,似是在进行探查。
以上都是逆元视野下的场景。在此时已经耗尽了逆元的峙岳以及窗外眾多吃瓜群眾的眼里,村长伸出手摸了摸孩童的额头,便得出结论:
“出了事故,往往安静的病人更可怕。不过,这孩子倒是没什么大碍,好的很。看这小表情,怕是在做美梦呢。”
孩童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咂巴著。
接下来便是这女孩了。她满身的刮伤仍未结痂,方才只存在於腹部刀口的奇异现象已经蔓延至全身伤口。所有的伤口都无法癒合却又不再流血,血红的顏色看著颇为渗人。
村长探头仔细观察了伤口,眼神露出疑惑:
“耳朵不好使了,医术也不中用了。方才我明明已经做了止血处理,为何还是一片血红呢?”
就在刚刚进屋的时候,村长便已经对女孩施加了止血招式,而后优先去检查了孩童的身体情况。
女孩眉头还是紧蹙著,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村长本以为,女孩只是外伤流血,现在看来,情况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看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村长故技重施,利用逆元探查女孩全身,结果这次却是大不相同。
逆元顺著女孩的身体流淌,在其体內却是处处碰壁,波折得很。而村长的眉头也是越皱越深,颇感疑惑。
突然,她掀起女孩的裙摆一角,露出了那双灰青色的双腿,上面血管突出,颇为恐怖。
“果然,这女孩体內,有什么东西,在阻碍我的逆元流淌,更阻碍了她的下肢血液流通。方才我以为腹部的刀口已经止住了血,如今看来,此处恐怕就是问题的源头了。”
村长逐步推理,得出了她的猜测:
“这阻碍之物仿佛没有实体,反而像是这女孩的血管中缺失了一块块的空间——是宇道的手段。我曾经和坤家的宇道逆者打过交道,对它还是比较熟悉的。这姑娘,怕是惹到坤家的狠角色了。”
峙岳想了想,提出了异议:
“村长,我倒是有个猜想,有个东西,你得看看。”
峙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村长。他拉上窗帘,把那把短刀取出:
“我在现场找到了这个,一把宇道气息的短刀。”
村长接过短刀端详一番,点了点头:
“既然有这件宝贝,或许不一定是宇道逆者所为。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宝贝品相极好,持有人也不会是等閒之辈。
我已经对她施术,令她血液流速增加,如此便能强行维繫循环。不过副作用同样明显,她会时常感到头痛噁心。同时心臟、血管也会受到伤害,切不可长期维持。想要彻底解决,还要根除这些宇道留下的栓塞,只不过,宇道伤人的事件实在太少,我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村长摇头嘆息,方才她消耗了不少的逆元和心神,颇感无力。她瞥了一眼峙岳,又看了看那孩童:
“这孩子和你这么像,那你猜的应该不错,这姑娘也需要专业医师的救助。只是…这就有些麻烦了,坤家的城池,离我们最近的城池,也远在煢孑沙漠的另一头。整个虹村,乃至欧洛脚下的所有村落,除了你怕是难有第二个能横穿沙漠的人吶。可是,你……”
村长说到一半,停顿下来,看著峙岳。
“……我去送。没关係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大概也没什么人还记得我了。”
峙岳面部表情平淡,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阴鬱还是难以遮掩。
“其实……唉,行吧。”
村长看著他欲言又止。自从峙岳被他从沙漠中捡到,来到虹村,就再也没有回过坤家的地界。
“至於这姑娘……”
峙岳看著床上的姑娘,感到棘手:
“不管了,以后再说吧。总之,先去找医师把她治好。”
村长看了看他,语重心长道:
“小岳啊,逆者的修为,阅歷,记忆是重要的组成部分。我知道你境界卡住,不妨从这个角度,思考一下。”
峙岳点点头:
“我知道,村长,我知道。”
村长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窗外眾人被帘子遮住视线,又听不清二人具体在聊些什么,逐渐兴致怏怏,陆陆续续地走了,回到了自己的原位,该干活的干活,该玩耍的玩耍去了。
“哎呀,还真是老传统了,奶奶在沙漠里捡孙子,孙子在沙漠里捡姑娘,还附赠个孩子。”
“没意思没意思!走咯,我们继续去捉迷藏!”
“遭了遭了,锅里的肉要燉糊啦……”
最后只留下一个黑袍身影,见围观群眾已经走散,敲响了门。
咚咚咚。
“嗯?怎么有人敲门?”
“把那把短刀收起来。”
村长出声提醒道。峙岳一愣,將短刀收起,点了点头。隨后前去开门,迎面站著的,正是那袭黑袍。此人身形与峙岳类似,虎背狼腰,壮实精干。来人摘下帽兜,湛蓝的眸子和金黄的头髮,赫然是帝国的外貌特徵。
峙岳见此不由得警觉起来,在这种地方出现帝国的人,准没好事。他微微侧身,精神紧绷起来,一旁的村长及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担心,小岳,正是这位小兄弟出手救下了我们村子,值得信任。”
那人也不慌张,先是对老嫗点头示意:
“缨茹村长。”
峙岳一愣,眼神中的惊讶不做掩饰,旋即也点头示意:
“原来是仁兄救下了村子,在下替全村百姓向您感谢了。不知仁兄的名字是?”
男子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举手之劳,应该的。至於名字,不便多说,还请见谅。不过,我倒是知道你的名字,峙岳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