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於绝望中递一拳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164章 於绝望中递一拳

    刚离了秋芦客栈。
    陈澈一行人就迎头碰到了另一群人。
    黄庭国老侍郎带著为数不多的家眷僕役,一路游玩来到了郡城,此时也要回家。
    顺路。
    崔东山笑呵呵的打著招呼,向陈澈等人介绍这位老侍郎,程水东。
    他乡遇故知,真名为程龙舟的户部老侍郎开怀大笑。
    尤其是看到李宝瓶李槐几个孩子穿靴戴斗笠,背著竹箱。
    朝气勃勃,老人愈发欣慰,连连道英雄出少年,一定要送他们出城。
    老侍郎的家眷里头,只有一位衣著素雅、气態雍容的女子。
    老人介绍说这是他的长女吴懿。
    那成熟女子吴懿笑望向那些少年少女和孩子。
    在陈澈身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定睛望向於禄,女子笑意更浓。
    像是无意间找到了一道最美味的山珍野味。
    女子像是咳嗽难忍,连忙侧身低头,抬起袖子遮住猩红嘴唇,乾咳两声。
    宽大袖口內,真实的景象,是女子偷偷咽了咽唾沫,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陈平安皱了皱眉头。
    而陈澈斜著眼睛看了程龙舟一眼,隨后再看向了眷属中的一位带面纱的女子。
    身形丰腴。
    宫装。
    一身水运浓厚。
    最后才去看吴懿。
    老侍郎隱晦地皱了皱眉头,笑道,“长女偶感风寒,实在是有些抱歉。”
    没有过多耽搁。
    老侍郎瞥了一眼吴懿。
    后者身子有些僵硬。
    缓缓上了车。
    崔东山先是望了望陈澈。
    见陈澈没有说什么的意思后。
    笑呵呵的拦住也想回车上的吴龙舟,“可否,带我一程?”
    老侍郎哈哈笑道:“正好向崔公子討教崖刻一事。”
    陈澈笑容和煦行礼,丟下一句,“儘快赶上来。”
    便带著诸位蒙童等上了另一辆车。
    叫高大少年於禄驾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
    后面的马车內。
    老人坐定。
    望向自己在身边的唯一的女儿。
    眼神阴沉。
    吴懿自知犯了大错。
    刚进车厢,就想逃走。
    只是还未化为蛟形,就感觉无形之中被束缚。
    逃窜不得。
    既是束缚,也是遮盖了马车內的天机。
    老侍郎终於开口,“这趟老朽不请自来,希望国师大人恕罪。”
    “怎么?杀了你家幼子,心有不服?带著女儿来找场子来了?”崔东山皮笑肉不笑。
    老蛟龙摇摇头,“此子杀戮成性,感谢国师为我等清理门户。”
    吴懿自然是很不能理解父亲的做法。
    为何如此恭敬討好。
    蛟龙之间情感生性比较冷淡。
    父亲这么多年也没討好过谁。
    怎么这段时间,又是上门送女,又是到此故意攀谈,只为在这些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而自己,也是一时间没忍住。
    毕竟於禄身上的龙气太盛。
    若是真能食之,怕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能省去多少水磨功夫。
    程龙舟组织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此次而来,是想见一见国师。”
    “向国师告罪,我们进行了第一次尝试,只是失败了。”
    “同时,介绍小女给那位陈澈认识,为后续铺点路子。”
    “只是没想到,小女如此不堪!”
    程龙舟说到后续之时,语气骤变。
    速度奇快。
    手掌骤然变成龙爪形状。
    伸手就要扼住吴懿的咽喉。
    崔东山闪电般的伸手,抓住老蛟的手腕。
    他呵呵笑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何必动此大怒?我看吴姑娘就挺好嘛,和我家先生挺配。”
    程龙舟心下一松。
    “至於吴姑娘出现的问题,我认为,是子不教,父之过。”
    崔东山说完,冷冷地看向程龙舟。
    手中出现了一方砚台。
    出自伏龙观,砚台上有一只活灵活现的老瘦小蛟。
    看到此砚台,吴懿瞳孔一缩,终於是明白了为何如此。
    程龙舟有些乾涩地开口,“国师大人,何至於此?盟友之间,便是有些小爭执,不需要大道根本吧?”
    崔东山哈哈笑道,“这样啊,那就折损你三百年道行吧。”
    “至於吴懿,我希望你不要对她动手,她可是我精心为陈澈挑选的宝贝。”
    “可別以为那位萧夫人就能代替。”
    “弄坏了的话,你可赔不起。”
    此话一出,吴懿瞬间觉得后背冷汗直流。
    说到最后,
    崔东山眼眸化为竖瞳,呈金色。
    比蛟龙更像蛟龙。
    程龙舟默然。
    最后开口道:“在离开黄庭国之前,我等就会完成本次事宜。”
    最后,崔东山呵呵一笑,“滚吧!”
    待老蛟与女儿下车后。
    崔东山这才从袖子中摸出了一道符籙,幻化人形。
    让符籙驾车,急急追赶陈澈等人而去。
    眾人赶路赶了一天。
    饭后。
    陈澈又带著陈平安钻进了小树林。
    身材姣好的谢谢在得知二人是去习武之后,有些不屑,“这能练出个啥来。”
    於禄却笑道,“天道酬勤,如此刻苦,多努力点,便多一份希望。”
    谢谢有些恼怒,“什么希望?要是真的刻苦就有希望,我等又何至於此!”
    崔东山摇著袖子,眯著眼,笑嘻嘻的凑过来,“这不挺有希望的吗?”
    而几个蒙童,现在已经自觉地在完成课后作业了。
    李槐练字,小宝瓶写日记。
    林守一则翻看他那本云上琅琅书。
    小树林里。
    陈澈摆开拳架,做了个挑衅的勾手。
    然后一边对拳,一边传授陈平安关於武夫的绝技。
    “所谓武夫,丟人不丟阵,就算打不过,嘴不能输。”
    “见到三教祖师,也得递拳。”
    “这些我都教过你,告诉你,只有这样,武道才有希望。”
    “只是没经过事情的磨练,你只记在心里。”
    陈平安倒飞出去。
    撞倒大树,发出沉闷声响。
    隨后未曾站起,便用力点点头。
    “这一路走来,参加过战斗,你也对这些东西有了更多了解。”
    “只是我现在要跟你讲更进一步的理念,如果当希望都不存在的时候。”
    “你这一拳,也要在绝望中挥出。”
    “这一拳,才是你最神满意满的一拳。”
    最后话语落地时。
    陈澈又给陈平安带去了婴儿般的睡眠。
    只是,睡前的那一息,陈平安还是坚持著递出一拳。
    陈澈有些感慨,蹲在陈平安身前,用力盖下春字印。
    而在前方不远处。
    有一场春雨,情意绵绵。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