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七手八脚把扎措架上后座,又把腹部中弹的村民抬了上去。
李红兵缓过来不少,自己撑著车门,坐进副驾驶。
白菊赶紧打火、掛挡、踩油门,切诺基一溜烟地衝出小院。
至於那个受伤没死的匪徒,车上实在坐不下了,没办法,留著等死吧。
而且,村民们眼神不善、骂骂咧咧地围拢过去。
外乡人、生面孔、打伤他们的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再加上这里民风彪悍,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
似乎,也用不著等太久……
车子一路狂奔,比平时快了不少。李红兵瞅了眼后视镜,笑骂道:“扎措啊,你这回可丟大人了,一枪没开就倒下了?”
扎措流了不少血,本来都快睡著了,被这通嘲讽激起一些精神:“我,我那是,被埋伏了!”
李红兵看了眼村民,关心道:“这哥们儿怎么样?还活著吗?”
扎措微微点头:“放心吧,帕卓身体好著呢,这点伤不算什么。我已经把纱布塞进伤口了,肯定能撑到医院。”
李红兵撑著座椅换了个姿势,没好气道:“听到了?开慢点,顛都要顛死了!”
白菊全神贯注地应对复杂的道路,她都快紧张死了,哪有閒心聊天。
扎措越想越气,开口道:“哎,李尕娃,你刚才弄死几个啊?有没有给我报仇?”
“三个,要不是没枪,就这几个臭鱼烂虾,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吁~就你会说,还不是被打中了?没有嚼子的马,嘴巴硬!”
“我靠,那你呢?一枪没开,有啥资格说我?”
“我被炸晕了,要不是……”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白菊大喝一声,车里顿时没了动静。
两个多小时后,玛治县医院。一辆切诺基冲了进来,白菊踉蹌著下车,跟疯了似的喊医生。
医护人员涌了出来,张勤勤也在其中,虽说心中急得要命,可看到女儿没什么大碍,便低头检查伤势。
村民伤得最重,腹部中弹,打穿肠子,大出血,隨时可能没命。
扎措肩膀贯穿伤,手臂擦伤,没有生命危险。
李红兵看著挺惨烈,胸、腹、大腿各中一枪,浑身是血。也不知是“盾牌”立功,还是他体质特殊,子弹竟然没有击穿身体,也没有打伤內臟、骨骼,只是镶进了肌肉。
医院同时出现三个枪伤员,李书记也被惊动,赶紧拿起电话匯报给县公安局。
消息很快传开。
多杰接到电话,整个人都僵住,眼眶瞬间红了,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公安局局长史隆也第一时间带队赶往医院。
两人在走廊碰到浑身是血的白菊。
“到底怎么回事?!”多杰声音都在抖。
白菊惊魂未定,结结巴巴把事情讲了一遍:匪徒炸仓库、抢羊皮、扎措中弹、村民受伤、李红兵中了几枪……
说到一半,她眼睛突然瞪大,忽然想起什么:“快走!炸弹和枪,都是修车铺老板郭顺提供的!”
“走!现在就去抓人!”
三人一刻都不耽误,开车冲向县城西边的修车铺。
明明才下午四点,可这家修车铺却早早关门。
几人赶紧向旁边店铺询问。
“郭顺呢,修车铺老板去哪了?!”
澡堂伙计一脸懵逼:“啊?不知道啊,谁注意他呀,我自己的活都忙不过来。”
“警察叔叔我看见了,就刚才,郭叔叔开车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好像是那边!”
多杰大喊一声“追!”,史隆猛踩油门。
两辆警车一路狂飆,顺著土路追出去十几公里,终於看到一辆绿色皮卡。
截停车辆,几人下车围拢过去。
郭顺一秒变了三次脸,强装镇定大喊冤枉。
不出所料,从他车里搜出两把华隆造,土製炸弹、还有一麻袋子弹,少说也有上千发。
郭顺还在嘴硬,一脸无辜:“领导,这些东西不是我的,真不是!我就是个跑运输、帮人送货的,哪懂什么枪啊、炸弹啊。”
多杰怒火几乎要溢出,上前两步,咬著牙问道:“盗猎者的枪械是你提供的吧?你老板是谁!”
郭顺摊开手,露出茫然之色:“哎呀,哪来的老板呀。我就是个打零工的,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嘛,你们別冤枉好人。”
多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弯下腰,几乎贴在他脸上咆哮:“我们的仓库被炸了,两个队员、一个村民中枪,现在生死不知!你今天必须把背后的人交代出来!不然,所有的帐,都要算在你头上!”
郭顺被吼得一愣,隨即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个啥东西呀?!全县谁不知道你脑子坏掉了?自己有钱不赚,还要断別人財路!要不是你,能死人吗?!大家早把钱挣下了!”
他越骂越凶,指著多杰鼻子乱喷:“我告诉你啊,就算那两个人死了,也是被你这个杂种害死的!”
多杰双眼赤红一片,他可以被骂、被恨、被刁难,但绝不能容忍別人拿队员和牧民的命说事。
他二话不说,一拳砸在郭顺脸上。
“嘭!”
郭顺被打翻在地,眼珠一转,立马大声嚷嚷起来:“没天理啦!县长打人啦!”
史隆和白菊赶紧衝上来拉住多杰:“队长,你可不能知法犯法呀!”
“多副县长,冷静点,不值得跟他动手。”
白菊气不打一处来,朝著郭顺踹了一脚:“闭嘴!你贩卖枪枝、製造炸药、指使抢劫伤人,哪一条都够你蹲十年大牢!”
郭顺吐出一口血,大笑起来:“哼,十年?你有啥资格判我?怎么不去管白及啊?!”
白菊一愣,白及?消失大半个月的弟弟?
她瞬间炸毛,拽住郭顺的衣领疯狂摇晃:“你把话说清楚!白及怎么了!他跟你们什么关係?他现在在哪?!”
按下葫芦浮起瓢,史隆头都大了两圈,大声指挥两个民警:“愣著干啥!赶紧把她拽开!”
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把白菊架开,郭顺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白及啊,哼哼,他跟我们是一伙的,谁知道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