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贾斯珀已经等待多时。
见到散发著贵族气息的青年,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
他上前一步,递出一个物什:
“主上,这是人鱼留下来的“燃灯”。”
维克托瞥了眼那个灯盏,“嗯”了一声。
燃火法,“亚瑟”传下来的驱散迷雾的技艺。
这是一种只有“灯”才能掌握的技艺。
將自己的力量製作成灯盏,以供他人使用。
製作方法有两种,一是以“灯”道途的超凡者以自身力量为引信,注入的“灯之力”越多,燃灯持续时间越长。
还有一种方法,便是用“油”,用从超凡者身上提取出来的油。
超凡之油可以延续灯盏的持续时间,也是这套技艺能够广为流传的关键。
超凡者的世界混乱无序,杀与被杀屡见不鲜。
维克托可以威胁人鱼一族,人鱼一族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將这份压力转为对外掠夺的动力。
大不列顛的国情便是如此,这里相比繁星塔和焚月之城,多了一些赤裸裸的残酷。
但相比底层人民永世不得翻身的“无夜之城”,这里反而显得眾生平等了起来。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贾斯珀,该回到家族了。”维克托轻声道。
“老奴,一直在等著这一刻。”
贾斯珀躬身。
不久后,无数的尸骸匯聚空中,化为飞灰。
一柄白骨长枪从空中落下,被红髮的青年握在手中。
头生刀刃的红色龙首,载著红髮之人,衝进了迷雾。
……
两天后,
[你已踏入阿博特的领地。]
[恭喜你以“自定义行为”完成了主线事件?“赤血源头”。]
[同调+5。]
[同调达標,你解锁了新的“化身”。]
[假身-1。]
[任务已完成可隨时退出“临界模式”。]
……
焚月之城中,筠訶睁开了赤红的眼眸,过了好几分钟,红色道途之力才缓缓消散,显露出清澈的眼睛。
这次的附身,是他受道途之力影响最深的一次。
“维克托”如同一头从深渊中爬出的血魔,那种嗜血、狂暴的想法,几乎没给他留下一丁点余地。
他是极力压制,才把“维克托”封印在石堡中的狼皮椅上。
虽然最终还是大开杀戒了。
筠訶看向维克托的面板。
〖同调:13〗
现在,他已经有了三个视野。
筠訶、维克托、明珩。
按理来说,三种思考方式会让他混乱无比。
毕竟,他在附身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但当他的“根源”回归本体,一切又都协调了起来。
他仿佛化身为三个性格不同的人,甚至可以自己与自己“商议”。
杯说:血祭九天十地!
月说:守护万家灯火!
筠訶说:停停停,我没这么大本事。
“杯”与“月”两种迴路,匯聚到一起,被名为“筠訶”的开关所控制。
这种莫名的割裂感,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还是人类吗?
但现在拥有了新的“思维”,对於一些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他已经能够迈出第一步。
有一件事,他想找哥哥坦诚公布一下。
现在是早晨,凌晨却没有去上班,他请了个假。
今天,是名为“庆祝小訶站起来,成为可靠大人”的庆祝会。
凌晨拍板决定,带著筠訶去外城区的商业街逛一逛。
——之前因为配合月光小队的行动,警局给他发了不少奖金。
即便世界观已经经歷了几度重塑,但筠訶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期待。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兄长一起出门了。
“小訶,准备好了吗?”
一辆轮椅推到门口处,凌晨从门后探出脑袋。
筠訶回以笑脸:“嗯!”
虽然丧血症已经痊癒,但筠訶现在也只能是勉强行动,走远路的话,还是要用轮椅才行。
……
商业街,
凌晨推著筠訶的轮椅,行走在街道上。
“外城区也大变样了啊,记得父母还健在的时候,这边还都只是些地摊,如今也都变成了店面。”
凌晨感嘆。
筠訶摇了摇头:“我记不太清楚了。”
“呵呵,那时候你还小嘛。我还记得小时候的你很討厌我哦。是妈妈一直说我好话,你才愿意接近我的。”
凌晨笑呵呵的回忆道。
筠訶佯装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开动脑筋转一转。
“唔,有吗?我不记得嘞~”
“哈哈哈。”
看著弟弟这副搞怪的模样,凌晨开心地笑了起来。
筠訶也笑了。
“真是……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啊。”
凌晨洋溢著笑脸,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上升了一个维度。
一路上笑笑呵呵的聊著天,走到一家小吃店前停下。
凌晨买了两根炸淀粉肠,和弟弟在路边吃著。
“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照顾我呢?”
筠訶好奇地问。
“我们没有血缘关係,不是吗?”
凌晨听到这个问题,却只是自顾自的笑著,不愿意回答。
筠訶咬了一口淀粉肠,久违的香料味,让他一下子从波澜诡譎的超凡世界,回到了最普普通通的日常。
筠訶眯起眼睛,路灯很亮眼,但在这个迷雾笼罩的世界里,却让人很是享受。
“哥,那个游戏机,是你故意给我的吧。”
凌晨顿了顿,隨后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了,就是专门买给你玩的。”
筠訶轻笑:
“在这个世界上,哥哥你几乎就是我的全部了。再没有人比我更能分辨哥哥的谎言了。”
凌晨沉默许久。
他不回答,筠訶並不追问,只是悵然道:
“哥,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焚月之城,带上我,好吗?”
凌晨终於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一道虚幻的女声无奈的响起:
“不行……”
筠訶望向声音响起的虚空,突然释然的笑了。
“我很开心哦。”
我很开心,哥哥到最后,还是没有忍心继续瞒著我。
或者说,该叫“姐姐”?
“不要做出那副很懂的表情哇,你哥就是你哥,我就是男的。”
凌晨囧著脸道。
筠訶的表情像犟小孩一样,一脸不信。
“真是的,回家再和你说吧。”
凌晨无奈投降。
之后,兄弟俩就像是忘了这场谈话,开开心心地玩了一整天。
服装店…游乐园…超市…小吃街……
买了很多吃的玩的,全都塞给了坐在轮椅上的筠訶。
“哥你也拿两件啊!我都抱不过来了!”
“不要不要,今天我可是一直推著你哎。我才是最辛苦的好吗?”
“我不管,你是哥哥,得照顾弟弟!”
“可恶,看来我今日不得不断绝兄弟情谊了!”
“我不同意!”
……
最终,凌晨的脑袋上还是掛了一个大塑胶袋。
两人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家。
隨后,凌晨如约交代了一切。
……
“什么!
什么叫你既是我爹,也是我妈,是我哥,也是我姐?”
这还是人类的语言吗?
筠訶的世界观彻底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