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道观后,文兰让格雷格和博格把哥布林尸体丟在营地边上,然后独自走进了道观的大门。
文兰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坐下,唤出了系统面板。
【任务:卫我家园i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获得物品:《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x1】
【该物品可在道观內阅读其实体形態,也可在神识中进行阅读】
【获得可分配属性点x1】
他的目光在那行关於经书的名字上停了片刻。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他当老师的时候,办公室里有个信道的同事,桌上常年摆著类似的东西。他偶尔翻过几页,印象里通篇讲的都是“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之类的道理,而这一本属於道家典籍里篇幅最短、也最容易被普通人读懂的那种。
不知道系统给了他这个东西有什么用,或许念诵一下真能提升修为?
而且在塞拉斯大陆。在这个连识字都是稀缺技能的世界里,一本成文字的典籍是不是意味著他能教书育人,干回老本行了?
只是能教什么?感觉在搞邪教啊……
这或许是一个开始。
隨后,文兰没再多想,他把那一点可分配属性加到了【体力】上。刚才引雷虽然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但那道雷电从他体內调走的灵气比他预想的多,加上修炼带给他的疼痛也是真实的,以至於现在他浑身的肌肉还是酸的,。
在属性分配完毕之后,他没有急著打开那本经书。他反而先闭上眼、调整呼吸,让灵气沿著经脉缓缓流入丹田。沙漏在识海中重新浮现,细沙一粒一粒地堆积。
修炼值开始缓慢攀升。
文兰一边维持著修炼的节奏,一边在脑海中翻开了那本《常清静经》。
经书的文字並不是以纸质书页的形式呈现的,而是像投影一样直接浮现在他的意识里,每一个字都泛著淡淡的金光。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这段话的意思很简单:“道”是宇宙万物的根源,它没有具体的形態、情感和名称,却自然地化生並维持著天地、日月和万物运转。
他默默地念著这些句子。每念出一个字,並加以理解,那个字就会在意识里亮一下,然后化作一缕极细的金线,融入他体內流转的灵气之中。
“我去,知识真是力量啊。”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体內的灵气的流速变快了。原本在经脉中游走时还带著几分滯涩的灵气,此刻变得圆润了许多。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一直念到这一句的时候,文兰忽然觉得脑子里某个一直嗡嗡作响的东西安静下来了。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也许是穿越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焦虑,也许是对未知世界的本能恐惧,也许是作为一名普通教师突然被扔进血雨腥风里的那种荒诞感。
但现在,过去那个【教师】已经不在了,剩下的是汉尼亚之主,是【道士】文兰。
沙漏里的细沙堆积得更快了。
50……60……70……
80……90……95……
就在修炼值即將突破一百的瞬间,文兰的心臟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察觉到有一阵脚步声正在靠近,而且最后停在了道观前面。
文兰猛地睁开眼睛,他衝著道观外喊了一声:“谁在外面?”
他的声音挟风而去,当时间就化作一阵巨大的衝力,將合拢的大门猛地推开。
却见一个人影佇立在那。
不是別人,正是博格。
博格见门突然开了,嚇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
“大人,是我,博格!您知道我的名字,饶了我这一回。”博格的声音发颤,“我有事要说,但没经过您允许就站在门口,是我的错。”
而文兰远远地看了他一眼。这络腮鬍的表情不像是要搞鬼,倒像是真被嚇著了。
“进来吧。”
莫非是他有什么新发现?
却见博格站起来,跨过门槛,並重新把门合上,那之后他才在大殿里站定。他不敢乱看道观里的东西,所以眼睛一直盯著地面。
“说吧。”
“大人,我想跟您说一件事,关於黑岩谷的事情。”博格搓了搓手,“在我们被袭击的前两天晚上,有个猎人说他看见有绿光冲天,那时大家都当他吹牛,因为第二天什么也没发生。可第三天,哥布林就来了。”
文兰皱了皱眉,“绿光?”
“是,我后来琢磨过。我们以前和哥布林作战时,它们只会一股脑往前冲,拿命填我们的箭。可那次不一样。它们知道绕后,知道佯攻,还知道拿俘虏当盾牌,有意地在减少伤亡。”
“你是想说……哥布林有最基础的智商?”
“是的,您今天问那只小畜生有没有智商,我当时没吭声,是因为黑岩谷的人都不愿意认这事。”博格的声音变得很沉重,“虽然每一个黑岩穀人都会说哥布林变狡诈了,但那只是为了挽尊。可我心里清楚,绝对不是那么回事。”
“您看……”
博格从怀里掏出一根骨链,双手递过来。
“我偷了这个东西,趁您和格雷格没注意的时候。”博格轻声细语语道,“您看看圆珠上面的刻纹。这不是隨便划出来的。”
文兰接过骨链,这时他才发现注意到骨珠上的纹路排得很整齐,有些像是重复的符號,有些像是简化的图形。就算不是文字,也至少是某种成体系的记號。
“你识字吗?”
“不识字,大人。”博格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什么东西是隨便画的,什么东西是有人故意刻上去的。我认为这个,是有意刻上去的,可能是为了辨別身份。”
“或许是那个哥布林的名字……”文兰內心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隨后很快就被他打消。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在跟自己较劲,大人。我是您的奴隶,但我只在身体上效忠於您,这点和我对我曾经的僱主一样。”博格声音沙哑道。
“我当了十年佣兵,这十年里给人卖命,拿钱杀人。在我赚到了足够买下两亩地的钱后,我回了黑岩谷,准备迎接新的人生。
“我也许可以不再杀人,也许可以和妻儿过上普通的生活,黑岩谷虽然很贫瘠,可河谷地一点都不比橡树领狭小、荒凉,那是神明送给我们的土地,而非某一个领主的禁臠。
“我们祖祖辈辈在那儿出生、长大,那是所有年轻的黑岩穀人在外拋头颅洒热血的唯一希望。
“结果哥布林来了,我的老婆和儿子都死了,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找到,因为我输了,而且我逃跑了,我最终没有贏下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场战爭。”
文兰听完博格的话后,心情也变得沉重,他嘆了口气,“我不是你的僱主,佣兵,你到底想说什么。”
却见博格忽然单膝跪,右拳撑在地上,垂下了高大脑袋。
“我想向您献上忠诚。”博格的声音从低垂的脑袋底下传出来,“因为您是法师,因为您会召来雷电,因为您是一个正人君子。您说您能帮我们报仇,而我相信您。”
说完之后,他才抬起头来,而文兰发现他的眼睛似乎红了。
“但我有两个请求。第一个,我不想一辈子在领地上干苦力。我是个战士,就算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
“第二个呢?”
“第二个……”博格深吸一口气,“您说春天之前会带我们回黑岩谷。到时候,我想当先锋。我要第一个衝进去,第一个砍下那些绿皮的脑袋。这是我欠黑岩谷的。”
大殿里安静得很,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文兰看著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好,我答应你。”
博格的身子震了一下,“博格?海尔德在此立誓,神明在上,我將永远效忠於……大人,您的名字是……”
“我叫文兰。文就是我的姓氏,兰是我的名字。”文兰拍了拍博格的肩膀,
“是!文兰大人,我將永远效忠於文兰大人,永远效於忠汉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