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嘞个豆,啥玩意,你家祖坟丟了?”
高飞诧异地看著赵万科:“你家祖坟是什么玩意,这东西怎么丟?”
“但……確实是丟了……”
赵万科猛抽著烟,试图以此来压制那黑色塑胶袋里飘散的恶臭,瞪著那双满是红丝的眼睛,看著对面的楚旭:“昨晚我回去,把这东西挖出来之后,我就彻夜难眠,今天天没亮,我就开车带著我爸妈一起去祖坟,我们家祖坟就在城郊结合部的坟山上,我爸专门带了铁锹和镐头,准备儘快把害我的东西找出来,可去了之后才发现,去往祖坟的那条路消失了。”
“我嘞个豆,那是路消失了,怎么能是祖坟丟了,我看你们不常去,找错了路?”
一向对於神秘事件极为感兴趣的高飞,听得可是津津有味。
“我刚开始也这么想的,毕竟去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所以就在车里等到太阳全出来才继续寻找,因为我爸当年请了个风水先生,找了个龙穴下葬,还按照要求还在周围种下了一片松树林,经过四十多年,那些松树早就成材,只要站在山樑上就能看到,今年过年我还跟我爸去上过坟,那里的情况我爸很熟悉。”
三两口就將一根烟抽完,赵万科又用菸蒂点燃了一根新的后,猛吸了一口。
“可就算是天亮,我们还是找不到通往祖坟的那条路,於是我和我爸就用铁锹和锄头硬生生地开了条路往山樑上爬,好在山樑也不高,两个多小时我们就上去了,可站在山樑上,却还是看不到对面的松树林,至於坟头和石碑就更没有了,而且……我感觉对面的山形都和之前的形状不一样了!”
“我嘞个豆,这可不是祖坟丟了,是连山都一起丟了!”
如此光怪陆离的事,听得高飞可是格外兴奋,立刻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双眉紧锁的楚旭:“老大,你说他们是不是得罪了山神爷,山神爷把山扛走了?”
“你当山神爷是蜗牛,还能说搬家就搬家?”
坐在椅子上的楚旭,给了高飞一个白眼,这件事著实稀奇,怕是跟这在阳宅埋下死胎的人脱不了关係。
“楚大师,求求你帮我找找祖坟吧。”
赵万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下这事已经不只是借运那么简单了,连祖坟都消失,他怕下一步要跟自己借寿就麻烦了。
“你先起来,这事我肯定不会不管,祖坟的事暂时放一放,你先休息一下,咱们聊点別的事。”
楚旭急忙將赵万科扶了起来,三人走到一旁凉棚下的椅子上,坐定后,楚旭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借运的术法可是相当少有,而且其中的步骤非常严苛,不仅要知道你的生辰八字,得到你的贴身衣物,还得知道你阴宅阳宅的位置,所以肯定得是身边人动的手脚,难道你到现在都没有想到会是谁吗?”
“知道我这么多事,肯定是我前妻乾的,我早就怀疑是她个贱人害我,她就不想看我好过……等我翻身,我一定要找她算帐!”
赵万科將菸蒂丟在地上,狠狠地踩灭,布满血丝的双眼,带著仇恨的光。
“那你跟她还有金钱来往吗?就比如抚养费什么的,还有,你身上有没有留著她的东西?”
楚旭目光在赵万科的身上游走,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我现在这么狼狈,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抚养费给她。”
认定是前妻所为,赵万科说话的时候,都是咬著后槽牙:“我身上一穷二白,怎么可能有她的东西留下。”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阳宅被人动了手脚?”
楚旭的目光落在赵万科右手手腕上的五色彩绳,顏色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鲜艷,但明显是手工编织,所以粗细总会有些不协调。
“当然没有,这么机密的事情,我除了跟我爸妈之外,根本不会跟別人提。”
赵万科摇著头,可听到这话,楚旭却露出了一抹笑意:“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肯说实话,那就拿著你的东西走吧。”
“楚大师,我没撒谎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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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楚旭站起身要走,赵万科急忙挡在他面前,言之凿凿地发誓。
“举头三尺有神明,別以为发誓就不会有报应,小心哪天老天爷收了你。”
楚旭沉著脸,直视著赵万科的双眼:“借运术,有伤天道,所以格外复杂,否则早就天下大乱了,除了破坏阴阳宅的风水外,还有其他很多讲究,尤其是借走你的运势后,对方一定得让你背负他的运势才行,所以必须要在你身上留下对方的东西,让你来承受她的命运,而且每个月都要有金钱来往,以抵消所背负的阴德,你既然没跟前妻有往来,也没有告诉她你的发现,根本就不满足施法的条件,对方更不可能未卜先知,找人藏了你家祖坟。”
“留下对方的东西……还要有金钱往来……难道!”
这番话让赵万科犹如被电击了一般,目光骤然落在了他手腕上的五彩绳上,僵在那里的他,仿佛被瞬间抽空了灵魂。
“你是想到谁了吧?还不赶紧老实交代!”
高飞一脸吃瓜的表情,这里面恐怕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
听到这话,赵万科缓缓抬起头,看向楚旭,思索了许久,他噗通一声又跪在地上:“楚大师……是我混蛋……我是骗了你……不过不是我有心骗你……只是我不敢说实话……我怕你不救我。”
“是宋甜甜?”
赵万科的表情,让楚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清纯的脸蛋,虽说五年前被她戏耍,但那可是他第一次动情,所以那张脸他真的无法忘记。
“没错……之前是我骗了你,我跟她其实一直都没有断过……我只是怕你知道了生气,给我差评我才这么说的,这五彩绳也是她亲手编织给我的……今天一早我也跟她说了借运的事……我以为她是爱我的……”
四十多岁的赵万科,此刻已经泪流满面,结结巴巴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因为跟前妻只生了一个女儿,赵万科一直想要个儿子,三年半前甜甜怀孕,赵万科为了隱藏她的存在,所以將她带回了省城老家,留在家中让父母帮著照顾,也就在这时候,不知怎么的,他的事被前妻撞破,於是两人就以离婚收场,可没曾想,甜甜肚子里竟然是女婴,所以他就无情地要求把孩子打掉。
“那件事过了不久后,我的生意就关门大吉了,背了一屁股债,原想著也会甜甜放弃我,却没想她墮胎之后並没有离开,反倒死心塌地的跟著我,还主动要求南下打工,替我还债,这手绳就是她临走之前送给我的,而且每个月还会给我邮两千块钱,我以为是真爱,没想到她竟然是要害我!”
赵万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揪著头髮蹲在地上的他,哭得那叫一个悲伤。
“老大,你过来一下。”
高飞撇著嘴將楚旭拉到一旁,看著蹲在地上哭天抹泪的赵万科,他的眼神变得鄙夷:“这种人简直丧心病狂,就活该有这样的下场,咱可不能帮他,就应该让他继续倒霉下去。”
“他为了一己私慾,就打掉了成型的孩子,这种狼心狗肺的傢伙確实活该,如果我没猜错,那黑色塑胶袋里的就是他打掉的那个女娃,面对亲生父亲的背叛,怨气会更强,这事要是不解决,她的怨念也绝对不会消失。”
楚旭瞥了一眼赵万科:“更何况他现在对我用处很大,你也知道,我必须要找到七星灯才能续命,那玩意在古代就是奢侈品,常人难寻,要是留存到现代更是价格不菲,他虽然不是好人,但运势极强,解了他的借运术,短时间內一定能快速积累財富,我得借他的势,才有机会翻身。”
“这种人凭什么有好报!”
听说赵万科竟然名下还有那么多钱,高飞就觉得不舒服。
“这天道承负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一时的得失决定不了什么,人一定会为自己做下的孽还债,就算是为了那枉死的女婴,这事我都得管。”
楚旭拍了拍高飞的肩膀,这才走回到赵万科面前,让其將手腕上的五彩绳扣解下来,用刀子將其剪断,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一缕黑髮,不用问,这必然是宋甜甜的。
“你怎么学会了邪术,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將黑髮丟入高飞端来的炭盆,楚旭看著那头髮瞬间被火蛇吞没,脑海中浮现出宋甜甜的脸庞,这种邪门歪道的术法,绝对不是她一个寻常人能学会的,所以这背后必定隱藏著什么秘密。
“叮铃铃……”
就在楚旭愣神之时,一个陌生號码打了进来,他摁下接听键:“哪位?”
“你果然没有换號码。”
电话里传来了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这让楚旭的眉头不由皱起:“宋甜甜!”
“这么多年,你果然还是没有忘记我。”
宋甜甜的声音依旧那般甜美:“今早赵万科跟我说遇到你,我就很惊讶,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竟然让你们两个在省城聚到一起,更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竟然还学习了玄门道法。”
“所以,这一切都真的是你做的?”
很明显,刚刚焚烧了对方的五彩绳,已经引起了宋甜甜的注意,楚旭看著失魂落魄瘫坐在地上的赵万科,这傢伙还无法接受事实。
“没错,確实是我借走了他的运势,这是对於这种渣男最好的报復,別忘了,当年就是他不就仗著有点破钱,整天无法无天,我还告诉你,当初就是他让我设计整你取乐的,难道你连这种践踏你尊严的人渣都要帮吗?”
宋甜甜毫不遮掩地承认了一切。
“他確实践踏过我的尊严,可当初难道不是你引我入局的吗?现在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你就可以独善其身吗?他確实是为富不仁,而你不同样也是助紂为虐,变著法欺负我,不也是为了供他取乐吗?”
楚旭虽然不认为赵万科是好人,但同样,贪恋金钱的宋甜甜,也绝对不是好人,只能说当年自己太年轻,才会被两人恶意欺负。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不满,你怎么说我都没关係,毕竟確实是我伤害过你,如果骂我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的话,你可以说的更恶毒一点。”
宋甜甜並没有爭论,语气依旧平淡:“不过,这事是我跟赵万科之间的私事,当年我为了他輟学,背负著骂名要给他生孩子,可是他竟然逼著我打掉亲生骨肉,还想甩了我,所以今日的一切都是他欠我的,也是我应得的,跟你没有任何关係,你给我发个卡號,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就当是为了当年的补偿。”
“借走了別人的运势,涨了自己的钱包,说起话来果然硬气。”
楚旭冷笑道:“你说的没错,这確实是你俩的私事,但你现在所用的可是有违天道邪术,你说的再冠冕堂皇,骨子里不还是贪恋他的財运,你口口声声说他是渣男,可你但凡有一点点良知,也不会把自己骨肉做成阴童,难道你不知道,一旦成了阴童,那將永世不得轮迴往生,整日受仇恨之苦吗?”
“姓楚的,你给我闭嘴,你没有资格教训我!”
刚刚还平静的宋甜甜,语气瞬间变得暴虐:“我爱钱有什么错,我就是不想再受穷,我不想找一个像你一样没出息的外卖员,我想有漂亮的衣服穿,有大房子住,这有什么错?看在往日我亏欠你的情分上,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別给脸不要脸,如果你非要多管閒事,就別怪我不客气,我的阴童不是好惹的!”
“果然是南洋阴童术。”
一连的逼问,楚旭要的就是宋甜甜情绪崩溃,毕竟借运术有很多种,如果不能对症下药,那会非常麻烦,既然確定是南阳的阴童借运,那么事情处理起来就更简单了:“宋甜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停手,过去的事我既往不咎,否则后果是你无法承受的。”
“楚旭,你个只配活在底层的废物,这是你逼我的,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会笑道最后。”
宋甜甜生怕再说错话,骂了一句后,直接掛断了电话,看著恢復如初的手机,楚旭长出了一口气,果然,她的劣根性永远都不会改变,从某个方面说,她和赵万科果然很配。
“我嘞个豆,这女人果然不简单,真是最毒妇人心。”
站在一旁的高飞,揉著下巴看著楚旭。
“再不简单她也不过是个凡人,哪有你梦里的女朋友厉害,能困了你十七年年,你还是小心艷鬼夺魂吧。”
楚旭翻了个白眼,既然確定了对方使用的方式,他大概心中也有了应对之法,这五年来,师父跟他说过很多怪诞杂谈,这南洋阴童不过是旁门左道的小伎俩,在正统道教面前,实在是小儿科。
“楚大师,你一定得救救我!”
回过神来的赵万科,踉蹌地跪在地上,虽然只过去几分钟,他却仿佛老了好多岁,全然没有听到宋甜甜给楚旭打过电话。
“救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楚旭这次没有搀扶他,而是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现在主动权完全在自己手里,他得好好聊聊接下来的事情了。
“没问题,別说一件,哪怕十件百件都行。”
赵万科连连点头,他现在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也別著急答覆,还是思考一下,要想我帮你破除借运术,就必须要给我报酬。”
楚旭翘著二郎腿,挥手阻止准备开口的赵万科:“我知道你现在没钱,所以我要的是你以后收入的一半,也就是说以后你赚到的钱我分一半走,当然,我也不会要你一辈子,只要往后一年的所有收入,怎么样?”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別说一年,就算是十年也行。”
这要求不用立刻付钱,对於窘迫的赵万科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他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行,那首要问题就是破除你祖坟里埋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阻断对方借运术继续发动。”
条件已经谈妥,楚旭也不再废话,祖坟阴宅事关阴德,要是不处理掉这个麻烦,这借运术就不可能完结,看了一眼丟在地上的黑色塑胶袋,楚旭拧著眉:“不过为了破除对方的邪术,你把那死胎处理掉。”
“没问题,我现在就丟掉!”
赵万科的话,让高飞越发气愤,那可是自己的血脉骨肉,他到现在都没有一点点悔改的心,好在楚旭率先开口:“你以为隨便丟掉就能解决怨灵吗?如果她怨念未消,就算不埋在你家祖宅也会死死地缠著你一辈子,所以你得把她送到庙里,让人做一场超度法事,只有这样,她才能再入轮迴。”
“还要超度啊……”
听到这话,站起身的赵万科显得有些侷促,车份钱都已经快交不上,哪有閒钱做这种事情,而楚旭自然看出了对方的尷尬,就从兜里將刚才高敬元给的两万元现金掏了出来,放在了桌上:“这些钱你先拿著,找个寺庙做场法事,再捐点香火钱足够用了,处理完这件事后,顺便你再弄点香灰回来,越多越好,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我现在就去办。”
赵万科激动地拿起现金,一脸真诚地看著楚旭:“楚大师,您放心,只要这事办成,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
“行了,別囉嗦了,剩的钱记得多买点元宝、蜡烛和纸钱,最重要的要买一只两年以上的大公鸡,做完这一切,今晚十点来这里找我,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祖坟。”
楚旭看了看手机,接下来留给赵万科的时间不多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赵万科答应一声,立刻捡起黑色袋子,快步走出门去,见他离开,高飞这才撇著嘴:“我嘞个豆,我第一次看到帮人办事,还给別人钱的,你这是做慈善吗?”
“邪术害人,无论缘由都是违反天道,师父教我,庙內一方天,门外的世俗可以当做看不到,但只要进了门,那就是祖师爷的授意,身为玄门子弟,就必须要全力以赴,这是规矩。”
楚旭始终牢记师父叮嘱,这件事无论是为人还是为己,他都责无旁贷。
“可这傢伙明显就是个渣男,你虽然是要借势,但为什么就不能换个人,现在一想到这种恶人会很有钱,我就觉得噁心。”
高飞一脸愤慨,很明显,他无法接受赵万科的所作所为。
“没办法,恶人很多时候偏偏就是有钱人,大部分人的第一桶金,都是沾染著鲜血的,所以老实本分的人在任何时代都很难赚到钱,而赚了钱的人,又有几个能不被金钱掌控呢。”
楚旭苦笑著抽出根香菸,递给高飞:“积福之人必有余庆,积恶之人必有余殃,金钱只是人生其中一个衡量標准罢了,他命带外財,横发横破,要是不痛定思痛,一时之財难以守成,乍富之人过运就破,到时候曾经的辉煌,反倒成为明日的痛苦,那种失去才是最可怕的。”
“我嘞个豆,你是说有钱人变穷,会变得更加痛苦?”
高飞接过香菸,眼中带著兴奋之光。
“没错,很多的苦难其实都是因为得到却无法继续拥有,物慾如此,情慾也是如此,念念不忘的,必定是失去且无法重来的。”
楚旭拿出打火机,给高飞点燃香菸。
“金钱是一把双刃剑,细水长流者有的时候反倒是最幸福的,就像五十多岁事业有成者,最思念的反倒是二十出头的时候,穷苦却身体强壮,只可惜很多人不能明白这一点。”
“老大,你说起话来怎么跟老头一样,就好像你经歷了很多一样。”
高飞看著气定神閒的楚旭,他明明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可看待事物的目光,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如果你每天醒来都不確定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你也会老气横秋的。”
吐出口烟,楚旭试图驱散依旧瀰漫在院子里的尸臭气,看了看时间:“今天出行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我也得去准备一下今晚破局要用到的东西,就不跟你出去溜达了,你自己安排好了。”
“那怎么行,你不在家我肯定又得做那个怪梦,你去哪我就跟著去哪。”
高飞急忙拉住楚旭的胳膊,他可是铁了心要跟著他。
“那也行,不过今晚事情恐怕有些凶险,得好好准备一下。”
深更半夜去坟场,有个人陪著倒也不错,楚旭思量了一下道:“咱们先去好好的吸一下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