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程明约,我叫周深,余主任让我来的,真巧啊,我也是南大的人,去年的艺术展上我还看见过你的画作。”
开口的人年龄估摸在三十岁左右,戴著金丝边方框眼镜,气质沉稳,下意识的会让人联想到搞学术研究的人。
事实上,周深確实从事学术研究,他是南大美院的副教授,主攻现当代艺术理论与视觉文化研究——这只是明面的身份,在背地里,他还是异调所的一员,目前负责和界碑局的对接事务。
“你好,周教授。”程明约礼貌回应。
几人从医院离开后,停在了一处路灯下。
周深没有直入正题,而是注意到了紧紧抓住程明约右手小指的夏怡,皱眉道:“余主任和我大致说了你的情况,但……你妹妹不上网课吗?还是说她也是知情者之一?”
“她之前因为病休学了。”程明约解释道。
“那我们应该先把她送回家。”周深提议道。
“我要和哥哥在一起……”夏怡小声嘀咕。
几人无视了夏怡的嘀咕,纷纷看著程明约,程明约態度强硬:
“夏怡,我先送你回去。”
在这件事上,程明约绝不会允许夏怡参与进去,对於他的做法,不止林业和陈墨支持,周深也大为赞同。
把夏怡送回出租屋后,小区楼下,周深又问:“这两位,知道画的事情吧?”
“知道。”林业期待已久地点头。
另一边,陈墨酝酿后,决定不隱瞒:“我听他俩说过。”
“而且,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一名穿越者。”
“哦?”周深惊讶地喃喃道:“穿越者?不对啊,余主任没和我提过这个。”
“周教授,这件事可能有点误会。”
程明约对林业使了个眼色,后者先是疑惑,然后立刻会意,拉著陈墨暂时远离二人,避免等会又刺激到陈墨了。
確定二人走远后,程明约才向周深说出实情。
“画中走出来的人啊。”周深没有太大意外,陈墨是画中人还是穿越者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別,“她没什么异常反应或者活动吧?”
“目前没有。”
“那就暂时先顺从她,把她当做『穿越者』,具体的处置,我恐怕无权干涉,要等组织来安排。”
“会怎样?”程明约问。
“按照以往的方法,如果確认她无害的话,她可以自由选择加入异调所或者签署保密协议回归正常生活,放心吧,异调所这方面还是很人性化的。”
闻言,程明约的重心却被另一个词吸引:“异调所?不是界碑局吗?”
“看来余主任並没有和你说清楚。”周深组织好语言,低声道:“异调所是国家创立的机构,全称异常事件调查所,负责处理我国內部发生的一切异常事件,而你將要入职的界碑局,说实话,我也並不了解真实情况。
它是在那场大雨后突然设立的部门,並得到了国家的信任和重点关注,目前为止,界碑局的一切信息都是个谜。”
经过周深这么一讲,程明约顿时明了余文乐当时的话,果然是被招安了,但他旋即又有新的疑点,“大雨之后突然设立的?难不成是国內出了什么大事?”
“我不知道,这事你应该等入职后去问余主任。”
周深结束了话题,同时把远处的二人叫来。
林业走得快,陈墨慢悠悠跟在后面,手里还夹著那根没点的烟,两人站定后,周深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程明约,开口说:
“两位的情况,程明约大致跟我讲了。”
林业眼睛一亮,表情没什么变化,反观陈墨,却是紧张起来。
“现在有两个选择。”周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回去继续过你们的日子,画的事我来处理,保证不会再出问题,但你们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以后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第二呢?”林业並不希望一切回到正常,那样太无趣了。
“第二,加入我们异调所。”周深说,“一个在暗中行动的组织,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专门处理异常事件的机构,加入之后,你们会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也会知道你们面对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该怎么面对它们。”
林业的呼吸明显变快了。
“当然,有待遇。”周深补充道,“正式编制,五险一金,工资不会比外面低,至於陈墨。”
他看向她,“穿越者的身份问题,我们可以解决。”
陈墨挑了挑眉:“解决?”
“户口,身份证,档案,全套。”周深说,“合法身份,合法居住,没人会找你麻烦。”
“如果他们不加入呢?”程明约问,他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想確认。
周深看了他一眼:“不加入就不加入,我刚才说了,画的事我会处理,保密协议签了就行,不会有人强迫你们。”
林业在旁边搓了搓手,转头看程明约,程明约没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我加入。”林业立刻说,声音里压著兴奋,“程老师都加入了,我也加入。”
周深看向陈墨。
陈墨沉默了几秒。她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那就加入吧。”她把烟又叼回嘴里,含糊地说,“反正我也没別的地方可去。”
周深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保密协议。”他说,“先签这个,具体的入职手续,我们等会再安排。”
林业接过去,看都没看就翻到最后一页要签字。
周深拦住他:“看一遍,不著急。”
林业嘿嘿笑了两声,装模作样低头翻起来。
陈墨也接过去,翻了两页,忽然抬头问:“这里面有没有说,万一我哪天不想干了怎么办?”
“提前两个月申请,审批通过就行。”周深说,“但你这情况特殊,可能流程会慢一点,不过原则上,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陈墨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
程明约站在旁边,看著他们签字。
雾在路灯下缓缓流动,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淡,林业签完字,长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周深把两份协议收好,放进公文包,站起来。
“行,那就这样,现在我们先去处理画的事情,在处理完画之前,你们两个都有反悔的机会。”
周深没提程明约,在他眼里,这个年轻人加入界碑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那我们先去阁楼。”程明约道。
几人的电脑都放在阁楼里。
林业转过头,眼睛还是亮的:“程老师,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吧?”
“严格来讲,並不是。”程明约吐槽道。
“没错。”周深附和。
“啊?为什么?”
这次,並没有人回答林业的问题。
路上,林业又嘰嘰喳喳问了周深不少事,不过很少得到答覆,绝大多数情况下,周深都守口如瓶,在这期间,周深又向程明约询问了关於画中人的详细情况,得到的信息不多但对於周深来说足够了。
过了半个钟头,四人就来到了阁楼下。
程明约带头上楼,而周深在此时说道:
“根据异常物的危险性、收容难度、影响力等诸多因素,我们异调所对不同的异常物会採取不同的应对措施,分別是限制、收容、摧毁以及……”
“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