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雾啊,今天又堵车了,再这么下去,我要考虑买个小电驴了。”
市医院后面的老行政楼內,周深早早赶到临时办公室,刚进门,就看见正在泡茶的余文乐。
“余主任,今上午那幅画就是你想要的吧?”
“我不確定。”余文乐摇头,“毕竟组织並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关於[怪诞]的信息,你们异调所那边有获取到有用的信息吗?”
“这事你別问我啊,余主任。”周深走到余文乐旁边坐下,“我经常出差,没待在站点里,而且又不是文职,机密的事我也不清楚。”
“我就隨口问问,別在意。”余文乐补充道。
“怎么会。”周深挠了挠头,“余主任,既然找到了合適的人选,是不是该停了?省內也没有多少懂画的人了,总不能请那些牙齿都掉光的人来吧?”
“只有他一个人还是不太保险。”余文乐看向周深,“是上头的意思?”
“对,是异调所的意思,除了秦世成博士,其余人的经费都要缩减,现在外面救灾、维持治安都需要钱,你们这边又拿不出实际的成果……有一个主力就够了吧?异调所这边可以再派些人来协助你们。”
“我明白,你告诉他们,再给我一周的时间。”余文乐无奈说道。
异调所,全名国家异常事件调查所,和界碑局这种全球性组织不同,异调所只服务於国家,而非全人类。暴雨来临之前,国內的异常事件基本都由界碑局负责,异调所只是起到辅助作用。
但今时不同往日,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界碑局只算得上是异调所內一个新成立的特殊部门,在重大事件的决断上,已不具备话语权。
既然异调所要收缩经费,余文乐也只能照做。
“周深,明天你不用来这边了,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不用余文乐说出来,周深就领会了他的意思:“余主任,看来你很著急……唉,你这完全是多虑了,异调所,哦不,国家既然相信了你们的说辞,自然会尽力支持,挖人这种事太有损顏面了,更何况,现在异调所也在暗中招人,全国上下多得是想要加入的天才。”
“还是儘早吧,我也和他约定好了。”余文乐拿出合同,“等会把地址发给你,我也会提前通知他。”
“好。”
“对了,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余文乐稍作思索,说:“帮他把身边的异常解决了吧,无论是摧毁还是收容。”
“没问题。”
……
程明约:“我接触到国家的人了。”
林业:“什么?果然啊……传说中的龙组是存在的,他们一直在秘密守护著我们。”
程明约:???
总之,他认为没必要向林业隱瞒这件事,有时候,互相坦诚才能避免矛盾的发生,程明约可不希望自己身边发生狗血剧里的一幕。
明明只要开口就能解决问题,结果大家都憋著不说,导致问题越来越大……
“我现在在医院,你们过来线下聊。”程明约把地址发给了林业。
……
林业和陈墨到的时候,程明约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门一开,夏怡就警觉地抬头看向门口,林业手里拎著个水果篮,整个人透著一种“第一次探病不知道该带什么”的侷促,陈墨则站在后面,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嘴上叼著根没点的烟。
夏怡的视线立刻黏在她身上。
“哥,这是谁?”夏怡小声问,语气很自然,但眼神不太自然。
程明约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墨就自己答了:“朋友。”
夏怡看她,又看程明约。
“普通朋友?”她问。
陈墨挑了挑眉,没接话。
程明约无奈:“普通朋友。是林业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哦。”夏怡点点头,但眼睛还在陈墨身上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明约拍了拍她的头:“夏怡,你先出去一下,我们聊点事。”
夏怡立刻警觉起来:“又聊那个保密协议的事?”
“不是,是一点私事。”
“我不能听?”
“不能。”
夏怡盯著他看了两秒,腮帮子鼓了鼓,还是站起来往门口走。
等夏怡推门出去后,林业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程老师,你说的那个——真的假的?龙组真的存在?”
程明约一头雾水,他可不记得自己提过这玩意儿:“什么龙组?”
“就是小说里专门处理危险的秘密组织啊。”
程明约沉默了两秒,心想林业的脑迴路真是奇葩,明明两人年龄差距不大,却整得像有代沟似的。
想了想,他敷衍道:“差不多吧。”
“臥槽。”林业在旁边坐下,一脸嚮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世界没那么简单。他们是不是也有特异功能?”
林业十分中二地比了个手势,不知道是气功还是什么。
程明约没理他,看向陈墨。
陈墨靠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她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和林业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兴奋,反而异常紧绷。
“你怎么看?”程明约问。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他们知道我的事吗?”
程明约摇头:“我说了画活过来的事,但没提你。”
陈墨的眉头皱起来:“他们……调查你了吗?”
“调查了。”程明约说,“之前酒店闹那一出,很容易顺藤摸瓜找到你。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陈墨再度沉默,然后从窗边走过来,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边拿下来,在指间转了转。
“所以,”她看著程明约,“我现在应该去自首?”
程明约应声说:“我建议你这么做。”
“我是穿越来的。”陈墨说,“没有身份,没有记录,凭空出现的那种。你们国家的人,不会把我抓起来研究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程明约听得出来里面的东西。
他想了一下,开口:“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那个负责人。”程明约说,“说话很慢,他给我的感觉……挺正派的。”
陈墨看著他,没说话。
“他不是那种上来就抓人的。”程明约继续说,“他跟我说了很多,也给了我时间考虑。如果他真想对我们不利,没必要这样。”
陈墨还是没说话,但手指不转了。
林业在旁边插嘴:“对啊,陈墨你想,如果他们要抓人,直接来就行了,还用得著谈吗?程老师刚才说了,他们大概率是知道你的存在,但今天不还是让我们来探病了?”
陈墨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程明约看著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接触下来,感觉他们是想解决问题,不是製造问题。你的事他们会处理的。”
“除此之外,我们只能选择相信。”
陈墨沉默了很久。
“行吧。”她最后说,“信你一次。”
……
说服陈墨后,程明约鬆了口气。他倒不担心林业会乱来,就怕陈墨不听劝要和国家对著干,幸好,她是个明智的人。
中午,向夏怡简单介绍了下二人后,四人在病房內点了外卖。中途也有护士过来检查程明约的身体,但似乎是被提前下了命令,当夏怡询问结果时,护士只是无奈笑了笑。
“应该没什么问题。”程明约握拳感受著身体的状態,似乎比以前还好了。
“你看起来有心事啊,程老师。”林业突然道。
“你看错了。”程明约吐槽。
嘴上说著,心里却在想那些黑色线条。还记得第一次接触陈墨的时候吗?那时她在画中,程明约问了一个问题。
在你眼中,我们是什么模样?
陈墨回答说:两团黑色线条。
身处二维世界的陈墨眼中的人类是黑色线条,是不是就可以延伸到自己所看见的黑色线条?
余文乐口中的[怪诞],岂不是更高维度的生物?
想到这,程明约问道:“陈墨,当初你看见黑色线条时,有感到异样吗?”
“没有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我没问。”
……
下午三点,余文乐安排的人来到了医院,同时也联繫了程明约办理出院手续。
而这个人,程明约认识,正是昨天美术馆里跟在余文乐身边的人,也是南大的教授——周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