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一个保安神气什么?!
梁山气笑了。
但並没有当即发作,而是暗中將其样貌牢牢记了下来。
哥们刚来。
不跟你见识。
等我站稳了脚跟,小鞋给你穿到脚抽筋!
隨后。
他走进大门,沿著青石甬道往里走。
大理寺的格局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飞檐斗拱。
雕樑画栋。
廊下还掛著“明镜高悬”的匾额。
穿过三进院落,绕过一座巨大的石碑,终於到了断丞办公的地方,推事院。
这是一间宽敞的厅堂。
正中摆著一张巨大的黑漆书案,上面堆满了卷宗,摞起来足有两尺高。
书案后面坐著几个人。
正埋头批阅文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你是……”
最年长的那人放下笔,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穿著一身青色官袍,胸口绣著鷺鷥纹样,品级显然比梁山高。
“下官梁山,新任大理寺断丞,今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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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拱手行礼,放低了姿態,防止被对方穿小鞋。
他可不是门口那个愣头青。
深諳职场之道。
该低头的时候,就该低头。
“哦?你就是那个荤素不……”
老头话说到一半,自觉不妥,乾咳道:“老夫姓韩,大理寺少卿,你叫我韩少卿就行。”
“见过韩少卿。”
梁山恭敬行礼。
少卿。
乃是从三品,是大理寺里的三把手。
是他的上上上上上上级。
“你之前是开封县尉,管缉捕盗贼的,可审过案子?”
韩少卿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询问道。
“没有。”
梁山老实回答。
他就一个县公安局局长,平时负责维护治安、抓抓人之类的,审案的事全都是县令负责的。
“那你可曾读过律法?”
韩少卿眉头一皱。
“可知道大理寺断丞是做什么的?”
“断案的。”
韩少卿嘴角抽搐了几下,对梁山的第一印象直线下降。
吏部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竟把这么个连律法都没读过、案子都没审过的混子塞进大理寺,这不是添乱吗?
他强压下心头的无奈。
指了指书案旁一个二十来岁、面色拘谨的年轻人:“这是大理评事苏文,负责整理卷宗,你刚入职,先跟著他熟悉一下事务,看看积压的案子。”
“下官见过梁断丞。”
苏文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
梁山拱手回礼。
也在打量著对方,大理评事,从八品,比自己低一级。
很快。
苏文便抱来一摞卷宗。
梁山见状。
脸色瞬间垮了。
这哪里是一摞,分明是一座小山!
摞起来比苏文人还高,用麻绳捆了三捆,搬过来的时候差点把地面砸出个坑。
“梁断丞,这是咱们三个月来积压的案子,一共三百二十七件。”
苏文擦了擦额角的汗。
“三个月就这么多案子了?”
梁山暗道不妙。
这妥妥的是要加班的节奏。
自己原本在开封县衙天天摸鱼,这刚调岗第一天难道就要加班?
“大理寺人手不足,自从上任断丞猝死后,这些案子就一直堆著没人审。”
苏文苦笑著,语气里带著几分苦不堪言。
“???”
梁山心头一颤,敏锐捕捉到了盲点。
上任断丞……
猝死?
该不会是加班累死的吧?
他深吸了口气。
翻开最上面一份卷宗,仔细查看了起来。
仅是名字。
就让他眼皮狂跳,血压有些升高。
《城东王老汉状告自家母鸡不下蛋案》
案如其名。
非常简单。
城东的王老汉,在半个月前发现自家的老母鸡不下蛋了,怀疑其中有问题,於是来大理寺报案。
“这踏马是哪个脑残给立的案?这不是浪费公共资源吗?!”
他额头上浮现出几条黑线,忍不住骂道。
“正是下官。”
苏文望著他,诧异问道:“不知脑残是何意?”
“呃……”
梁山反应过来,才想起当事人居然就在这里。
苏文身为评事。
平时就是整理卷宗,协助立案,將其上呈给断丞审判。
“脑残就是大脑智慧过人,几近残废的意思,夸你呢。”
梁山面不改色,顺手把那本“母鸡不下蛋案”扔到一边。
苏文一脸受宠若惊。
连忙拱手:“多谢梁断丞夸奖!”
梁山:“……”
瞧。
骂了他他还得谢谢咱。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看下一份卷宗。
《城北赵屠户声称自家猪肉成精,半夜唱歌扰民案》
“???”
他不死心,继续往下翻。
《城南李寡妇控告邻居家的狗对她拋媚眼案》
《东街张铁匠说自己的锤子成精,每天早上自己锤铁,害他失业案》
《南街卖炊饼的控告隔壁卖梨的,说他卖的梨太甜,导致他老婆天天不回家》
梁山翻卷宗的手越来越慢。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麻木。
所有案子。
就没一个正常的。
一个比一个离谱。
“苏评事,这些案子……都是你立的?”
他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了苏文。
“正是。”
苏文点头,十分自豪道:“每一个案子都是由我登记造册,绝对没有假手於人!”
梁山:“……”
他总算知道前任断丞是怎么死的了。
不知道的。
还以为苏文和前任断丞有仇呢。
这堆积如山的案子,全都是尽心尽责的苏文搞出来的。
“其实……”
他想了想,委婉提醒道:“你以后立案的时候,有些离谱的案子是没必要立的。”
“岂能如此!”
苏文一脸正色,义正言辞道:“百姓来报案,必有冤情,我大理寺岂能因为案子离奇就不予立案?那岂不是让百姓寒了心?”
梁山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是错觉吗?他感觉对方身上在发光。
“还有一半案子你没看完呢。”
苏文指了指卷宗,认真负责的提醒道。
梁山嘆了口气。
继续又抽出一本卷宗,本以为又是哪个百姓的“鸡毛蒜皮”,可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城西黑影案》
卷宗上记载。
豆腐坊老板的儿子,年仅八岁,三日前的深夜,在自家院子里玩耍时,突然被一道黑影掳走。
邻居只听到一声悽厉的惨叫。
等眾人赶到时,只剩下一滩发黑髮臭的血跡,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官府查了三日。
一无所获。
只能上报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