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灰衣人刚踏出第三步!
他脚下方砖忽然一软,瞬间化作一滩黏稠的泥沼,將他双脚牢牢陷住!
“阵法?”
灰衣人脸色瞬间一变,当即运转真气,想要挣脱。
然那泥沼好似有一股厚重粘滯的土灵之力纠缠而上,將他双腿死死拖住!
他一时难以脱身!
“一阶上品护院阵?不对,这威力……”
他心头一阵惊疑,却不敢耽搁,右手一翻,一柄尺长短刃已握在手中,刃身泛起淡青锋芒,显然是一件下品法器。
短刃一挥,一道青芒斩向脚下泥沼!
“嗤!”
泥浆四溅,束缚稍松。
灰衣人趁机发力,身形向后疾退!
然,就在他即將退出泥沼范围时,身侧那方灵池中,水面无声盪开涟漪。
一道玄黑身影如箭般射出,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灰衣人只觉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金流光,尚未来得及反应。
一股冰寒水气已扑面而来!
“什么东西?”
他仓促间挥刃格挡!
“鐺!”
短刃斩中玄黑身影,发出了轻微的金铁交击之声。
火星四溅!
玄鲤被震退数尺,凌空一扭,玄黑身躯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却见灰衣人手中短刃被反震之力盪开,虎口发麻!
“护院灵兽!竟有中期实力!”
他这才看清袭击者,完全没想到是一条半尺长的玄黑鲤鱼。
玄鲤一击未成,身形在空中一折,化作一道淡蓝水影,倏然消散!
“消失了?”
灰衣人感知不到玄鲤踪跡瞬间,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一时间,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他不敢再恋战,转身便要翻墙逃走。
然在他转身的剎那,身后静室木门无声开启。
黄业舟身著一袭青衫从正屋走出。
“道友深夜造访,何不进屋喝杯茶再走?”
灰衣人脚步一顿,看向黄业舟,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这少年分明只有练气四层修为,可方才那阵法、那灵兽,实力绝对堪比炼气后期!
“误会……都是误会!”
“在下走错了院子,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他强撑著笑意,身形急退,当即便要跃上墙头。
岂料,他跃起瞬间,脚下地面忽然升起四面土墙,如牢笼般將他困在中央!
“困阵!”
灰衣人惶恐不已,一时间不知所措!
只得將手中短刃狂挥,青芒连斩!
土墙被斩出道道裂痕,然在阵法之力下快速弥合。
他奋力破阵时,却见身侧水汽再度凝聚!
玄鲤的身影凭空浮现,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如箭的水流朝他激射而来!
灰衣人察觉危机,仓促间侧身闪避,然左肩还是被水流擦中!
“噗嗤!”
护体真气如纸般被洞穿,肩头衣衫碎裂,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涌出!
剧痛传来,灰衣人闷哼一声。
这灵兽的水箭,威力竟堪比练气三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且那水中蕴含著一股阴寒之气,正顺著伤口向体內侵蚀!
“道友且慢!”
他再也顾不得顏面,急声道:
“在下愿赔罪!愿赔灵石!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黄业舟立在土牢之外,静静看著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谁派你来的?”
灰衣人一怔,连忙摇头:
“无人指使!是在下自己鬼迷心窍,见道友初来乍到,便想……”
“撒谎。”
黄业舟打断他:
“西区租客眾多,你为何偏偏选中我院?又为何直扑正屋,似是早知我在此修行?”
灰衣人闻言,一时间语塞。
黄业舟不再多问,心念微动。
土牢骤然收缩,四面土墙向內挤压!
灰衣人惊恐万分,疯狂挥刃劈砍,可土墙坚硬如铁,源源不断从地脉汲取灵力,任他如何攻击,也只是延缓收缩速度。
“我说!我说!”
“是……是『黑鼠』让我来的!他说这院中新搬来的租客身家不菲,让我来探探底!”
“黑鼠是谁?”
“西区码头的一个混混头目,练气五层,手下有七八个弟兄,专干这等勾当!”
灰衣人急声道。
“我只负责踩点、行窃,从不伤人!今日冒犯,愿將全部身家奉上,只求道友饶命!”
黄业舟听后,沉默了几息。
土牢停止收缩。
“留下储物袋,离开流云坊市。若再让我见到你……”
“是!是!”
灰衣人如蒙大赦,连忙解下腰间储物袋,丟出土牢。
眼见土牢散去,他踉蹌落地,不敢多留,捂著肩头伤口,狼狈翻墙而去。
然,还未等他走出院子,心口忽被一口刺刀刺穿,他眼神满是不甘地倒地。
“我二弟仁慈,我可没让你走!”黄业峰狰狞一笑,利落拔出锋利刺刀。
黄业舟轻嘆一声,拾起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神识一扫。
內里只有二十余枚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还有两柄下品法器短刃,以及一些零碎杂物。
“果真是嘍囉。”
他摇摇头,將储物袋收起。
“二哥!”
黄业庭此时才从屋中衝出,显然是被方才动静惊醒。
“没事了。”黄业舟摆摆手,安慰了下弟弟。
此时,玄鲤已回到池中,正悠閒摆尾,似是颇为得意。
他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轻触水面。
玄鲤游近,以额顶轻蹭他指尖,传来亲昵中带著几分炫耀的意念。
“做得不错。”
黄业舟唇角微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撮月荧花粉,撒入池中。
玄鲤欢快吞食,周身气息又隱隱凝实一分。
黄业峰走到近前,看著玄鲤,眼中满是惊嘆:
“方才那一击……便是水遁突袭?威力已不逊於寻常练气三层修士了。”
“螭吻血脉,本就擅水。
如今玄鲤觉醒水遁小成,在这院落中,便是练气中期修士来袭,也能周旋一番。”
“只是这『黑鼠』怕是已经盯上我们了……”
“那此事可要报与坊市执事堂?”黄业峰问道。
“无凭无据,报了也无用。西区这等事,执事堂多半睁只眼闭只眼。”
“不过,经此一事,也该让有些人知道,这丙字七號院,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他走到院中,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张上品“锐金符”,在院落四角、墙头、门扉处重新布置。
符籙隱入砖石,淡金微光一闪而逝。
“明日我去置办些警示阵法,再在院中多布几重机关。”
黄业舟说著,看向两位兄弟:
“坊市不比家族,此处龙蛇混杂,往后须更加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