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流云坊市。
青石巷丙字七號院內。
黄业舟看著大哥黄业峰与小弟黄业庭换上了新裁的青色短打,正仔细整理衣襟。
“二哥,你看我这身怎么样?”黄业庭转了个圈,眉眼间带著少年人的雀跃。
“精神。”黄业舟淡笑点点头,又看向大哥。
“月茹族姐引荐的那家炼器铺,听说主事的是位一阶上品炼器师,脾气耿直但赏罚分明。
大哥去了,先多看多学,少说话。”
黄业峰沉稳应道:“我省得。”
炼器可比猎妖弒杀安全多了,且后期可有稳定收入,他自然晓得其中利害。
昨日傍晚,黄月茹送来两封荐书。
一封给黄业峰,荐往西区“金石阁”做学徒,每月五枚灵石,管两顿饭食,若能通过三月考核,可转为正式学徒,月俸涨至八枚。
另一封给黄业庭,荐往南区“灵植堂”做杂役,照料三亩低阶灵草,月俸三枚灵石,虽辛苦些,却能学些基础灵植术。
对黄家兄弟来说,这已是极好的开端。
“二哥,你今日做什么?”黄业庭问道。
“我去趟东区。”黄业舟隨口说著。
他本就不缺灵石,只是想让中品灵石来源有个好的由头。
“试试看,能否与店铺签下长期供货的契书。”
黄业峰听后眼睛微微一亮,眼中虽有羡慕,却也欣慰:
“你那些改良符籙?”
“嗯。”黄业舟轻微点头。
这半月来,他除修行外,大半时间都在研究合成栏对符籙的改良之效。
普通水盾符,激发后凝出一面水幕,可挡练气三层修士一击。
经合成栏提升至中品后,水幕厚度增加三成,遭攻击时会自发震盪卸力,防御力提升近五成。
轻身符则多了些许古符文纹路,激发后身形更显轻盈,持续时长亦延长十息。
虽只是一阶中品符籙,威力却已接近某些粗製的一阶上品。
“若能成,每月便多一份稳定收入。”
“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
辰时末,东区的“百符阁”。
此阁临街三开间,门楣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乃是流云坊市最大的符籙铺子!
价格口碑都尤为不错!
主要是大店铺不会给不起供应符籙的灵石。
黄业舟在门外驻足片刻,整了整衣袍,这才迈步而入。
店內宽敞明亮,两侧立著紫檀木架,架上分门別类摆著各色符籙:
攻击类的火球符、金刃符,防御类的水盾符、土甲符,辅助类的轻身符、清洁符……
柜檯后站著位灰袍老者,闻声抬头,见是个面生的少年,便隨口道:
“客官需要什么符籙?本阁各类符籙齐全,价格公道。”
“掌柜,晚辈黄业舟,想与贵阁谈笔生意。”黄业舟拱手,语气和气道。
老者挑眉,眼神闪过几分意外:
“生意?”
黄业舟將木匣放在柜檯上,打开匣盖,露出其中十二张符籙。
六张水盾符,六张轻身符,符面灵光內蕴,纹路清晰有劲。
老者眼睛微眯,取出一张水盾符,细细查看。
“这符纹……有些意思。”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黄业舟:
“小友自己绘製的?”
“是。”
“品质不错,接近一阶上品。小友想如何合作?”
黄业舟早有腹稿,略作犹豫说道:
“晚辈每月可供应水盾符、轻身符各三十张,品质皆与此相同。
价格按市面中品符籙的九成,但需贵阁签订三年契书,每月初结清货款。”
老者闻言,並未立刻答覆,而是又取出一张轻身符查验。
良久,他才缓缓道:
“符是好符,但小友可知,市面中品水盾符作价两块灵石,轻身符一块半。
九成价,便是水盾符一块八,轻身符一块三毛五。每月六十张,拢共也不过一百八十九枚灵石。”
“对百符阁而言,这笔生意不算大。”
黄业舟听后,早有预料,面色不变地说道:
“掌柜说的是。但贵阁售出这些符籙,每张至少可加价五成。
且晚辈可保证,此等品质的符籙,流云坊市独此一家。”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有些意外:
“独此一家?小友好大的口气。”
“掌柜一试便知。”
黄业舟神色自信地从木匣中取出一张水盾符,释放真气。
符籙凌空激发,淡蓝水幕瞬间展开,厚达寸许,水纹层层叠叠,隱隱有浪涛之声。
老者伸手轻触水幕,指尖传来绵密厚重的触感。
“这防御力……”他脸色微变,眼神中满是错愕!
“已不逊於一些粗製的一阶上品水盾符了。”
他又取过轻身符激发,身形飘然后退三丈,落地无声。
“踏风古纹!这是古符师的画法,如今已少有人掌握了。”
老者收起符籙,重新打量起了黄业舟:
“小友师承何人?”
“家传技艺,不值一提。”
老者也不深究,沉吟片刻后道:
“此事老朽做不了主,需请示阁中管事。小友稍候。”
他说完,转身走入后堂。
约莫一盏茶工夫,老者引著一位中年修士走出。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身著靛蓝长袍,面容儒雅,散发著练气七层气息。
“这位是百符阁管事,裴九前辈。”老者介绍道。
裴九看了黄业舟一眼,隨即將目光落在柜檯符籙上,伸手取过一张,闭目感应片刻,睁眼时眼中已带了几分欣赏:
“符纹精妙,灵力流转圆融无滯,確是上佳之作。小友如何称呼?”
“晚辈黄业舟。”
“黄小友。”
裴九微微頷首:
“方才赵掌柜已与我说过合作之事。
每月六十张符籙,品质需与此相同,价格按市价九折,签订三年契书。
可是如此?”
“是。”
裴九沉吟道:
“品质老夫信得过。
但三年契书……小友可能保证三年內符籙供应不断?且品质始终如一?”
黄业舟听后,隨即正色道:
“晚辈既敢提出,自有把握。
契书中可写明,若晚辈供应中断或品质下降,贵阁有权中止合作,且晚辈需赔偿三月货款。”
裴九闻言,眼中讚赏更浓。
“既如此,老夫便与黄小友签下这契书。”
他转身吩咐赵掌柜:“取空白契书来。”
赵掌柜很快取来一卷淡青色帛书,铺在柜檯上。
裴九提笔,以硃砂墨书写下条款。
片刻后,条款写罢,裴九又添上违约罚则,这才將笔递给黄业舟:
“小友看看,若无异议,便签字画押。”
黄业舟仔细读过,確认无误,提笔签下姓名,接著附上自己的灵息。
裴九亦签字盖印。
契书一式两份,各执其一。
“黄小友,合作愉快。”
裴九將契书收起,笑容更温和几分。
“每月初一,小友可將符籙送至阁中。赵掌柜会当场验货结款。
若小友日后能绘製其他种类符籙,亦可优先与百符阁合作。”
“多谢陈前辈。”黄业舟拱手道。
裴九想了想,又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他:
“此乃百符阁客卿牌,持此牌在本阁购买符纸、灵墨等材料,可享九折优惠。”
黄业舟接过玉牌,眼神意外,面露喜色,这可是坊市不少家族嫡系子弟都宝贝的东西。
“晚辈定不负前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