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流云坊市西区,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三间正屋已被收拾得窗明几净,院中那方乾涸的石砌小池早已重新注满了清水。
池底铺著细碎的青灵石,泛著淡青色的温润光泽。
玄鲤正欢快地在池中缓缓游弋。
三寸长的玄黑身躯如今已长至半尺,脊背那道淡金纹路越发清晰,额顶两个小包隆起如角芽,周身鳞片细密如甲,隱有水气繚绕。
“哗啦!!”
它一个摆尾,池水轻轻荡漾,凭空凝结出三朵巴掌大小的水莲,悬於水面寸许,缓缓旋转。
“这才半月,玄鲤便已一阶中品了。”黄业舟立在池边,眼中带著欣慰。
他肩头,金睛貂幼崽“金瞳”正抱著块指甲盖大小的金精石碎屑啃咬。
闻声抬起头,金澄澄的眼珠转了转,发出细声呜咽,似在表达不满。
“你也不差。”
黄业舟伸手轻抚幼貂绒毛。
“待你成年,速度当不逊於任何同阶灵兽。”
“二哥,东西都归置好了!”
黄业庭从西厢房探出头,脸上带著初来坊市的新奇与兴奋。
“这院子虽小,可比家里洞府宽敞多了!”
黄业峰从正屋走出,面色仍有些苍白,气息却已平稳许多。
他打量著小院,目光落在那方灵池上,神色有些意外:
“业舟,你这灵池子怎么养得了这么灵动的灵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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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青灵石铺底,聚水阵为辅,再定期添加上品癸水灵气。”
黄业舟走到池边蹲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淡蓝色玉瓶,拔开瓶塞,一缕湛蓝灵液缓缓滴落。
“滴答!”
灵液入水即化,池中水气骤然浓郁。
玄鲤欢快地摆尾游近,张口吞吸水中的癸水精华。
不过数息,它周身玄鳞亮起微光,额顶角芽又隆起一分,气息隱隱攀升。
【玄水鲤(成长期)】
【血脉:螭吻(稀薄,觉醒度11%)】
【修为:一阶中品(相当於练气三层)】
【天赋:水遁·小成(已觉醒)、控水(熟练)】
黄业舟神魂中传来玄鲤亲昵的意念,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衝动。
“想试试新得的天赋?”
他心念微动,以契约传递许可。
玄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蓝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池水之中。
池面涟漪未起,水影已消失不见。
下一刻,院墙阴影处,一团水汽无声凝聚。
玄鲤的身影从中缓缓浮现,周身水气繚绕,毫无半分气息外泄。
“这就是水遁?”黄业峰见此眼中露出讶色。
“螭吻血脉天赋之一。”
黄业舟满脸欣喜地解释道:
“虽只是小成,但隱匿、突袭已颇具威能。
配合控水之术,在这院落中,便是练气四层修士也难以察觉。”
正说著,院外传来敲门声。
黄业舟神识一扫,见是黄月茹立在门外,当即撤去门禁阵法。
“月茹族姐。”
黄月茹今日换了身浅青襦裙,长发以木簪简单綰起,手中提著个竹篮,篮中装著几样还冒著热气的点心。
“业舟族弟,业峰大哥,业庭小弟。”
她含笑走进院中,將竹篮放在石桌上。
“李记新出的『灵米酥』,刚出炉的,尝尝。”
黄业庭见状眼睛一亮,道了声谢便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酥脆香甜,內里裹著一丝精纯的谷灵之气。
“好吃!”
黄业峰也取了一块,细细咀嚼,眼中露出一丝感慨:
“坊市之物,確比家族精致许多。”
“族姐今日怎有空来?”黄业舟问道。
黄月茹淡笑一声,隨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你要的坊市近期杂闻。
另外,三日后『暗巷』那场拍卖会,入场令牌我已托人弄到两枚。”
她將玉简与两枚墨黑令牌放在石桌上。
黄业舟接过令牌,入手微凉,正面阴刻的扭曲符文隱隱有灵气流转。
“多谢族姐。”
“不必客气。”
黄月茹想了想,还是低声提醒道:
“近日西区不太平。昨夜巷尾那户租客遭了窃,丟了三十余灵石,还有两瓶聚气丹。
虽未伤人,但你们初来乍到,院中又只有你们兄弟三人,须多加小心。”
黄业舟听后眼神多了几分凝重,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乃是坊市治安问题。
虽是灵气最稀薄的西区,但这些劫修也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些!
“可知是何人所为?”
“应是流窜的散修。西区鱼龙混杂,这等事月余总有一两起,执事堂也管不过来。”
黄月茹忽然想到了什么隨即起身:
“我得回去了,青藤谷那边还需照看。三日后拍卖会,我来寻你同去。”
“族姐慢走。”
送走黄月茹,黄业舟回到院中,兄弟三人围坐石桌。
黄业峰面露忧色说道:
“业舟,方才月茹族姐所说……”
“无妨。”
“院中阵法我已加固,寻常练气中期修士也难以悄无声息闯入。”
……
是夜,亥时末。
流云坊市西区渐入寂静。
唯有远处码头隱约传来船只泊岸的声响,混杂著几声零星的犬吠。
青石巷中灯火稀落,大多数院落早已熄了灵灯,陷入黑暗。
丙字七號院。
正屋东侧静室內,黄业舟盘坐蒲团上,身前悬著那柄沉银罡剑胚。
他正以坤元真气缓缓温养剑胚,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时刻关注著院落四周的动静。
虽说院落被他设下了上品阵法,然人外有人,他依旧难以完全放下心来!
西厢房中,黄业庭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黄业峰则在另一间静室调息疗伤,周身灵气微盪,显然正在运转功法。
倏然间,院墙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声。
若非黄业舟神识时刻外放,几乎难以察觉。
他双眼当即睁开睁开,眸中闪过一丝隱晦杀意!
“没想到找上了我们家!当真是始料未及!”
“还好今日没有放鬆警惕!”
便见院墙西北角,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来人一身灰黑衣袍,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他修为约莫练气四层,身法颇为矫健,显然精於此道。
灰衣人落地后,迅速扫视院落,目光落在正屋隱约透出修炼时灵气流转的微光。
“练气初期……倒是不难对付。”
他心中暗忖,不由一喜,隨即悄无声息地朝正屋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