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几天,同为先锋营,其他小队,多多少少,都打下一些人类聚集点。
战功最彪炳那一组,更是带队打出小荒丘,拿下一座县城。
唯有林观这几个,连家门口,一个小小的任家村都拿不下来。
尸校尉第三次来送粮草,隱晦提醒林观,你们几个摸鱼,也不能太过离谱。
继续这样下去,他真有点兜不住了。
义庄门口,林观送尸校尉出来:“哎呀,沈兄,你应该知道,任家村能在小荒丘存在这么久,肯定有些门道的。”
“林兄,我理解,將军理解,可其他人不一定理解啊。
快半个月了,你们连村口都没打进去……”尸校尉一边摇头,一边转身离去。
林观收起笑容,转身走回义庄。
大力、青鳞和小白,这三个忙著分粮草。
走到十八公面前坐下,林观自己倒了一杯松针茶:“松老,半个月过去了,云汉皇室怎么还没下场?”
“快了快了。
老朽听过往鸟雀们讲,自先锋营打下县城。
蛮阴郡大小宗门,陆续派出弟子出山斩妖除魔。”十八公从袖里掏出几枚野果,摆在桌上当做茶点:“云汉皇室利用鬼將军做局,每三十年,用它清理蛮阴郡的妖鬼以及宗门势力。
这么多年过去,本地宗门也学精了。
很多年前,他们也利用这波鬼灾,歷练自家的弟子。
林小友,这世上,聪明人不少的,尤其这些修炼宗门。
毕竟,蠢人也挤不进去他们的门槛啊。
呵呵,老朽估算,云汉皇室,这几天,肯定会下场统领大局。
他们要防止,本地宗门与鬼將军互相勾结,养寇自重!”
林观摄起一枚红色的果子,果子迅速乾瘪,蕴含的丝丝灵气,被他以食气术法吸进魂体。
“嗯?”十八公目光一亮,看著林观好奇问道:“上次尸校尉送来的百年阴沉木,小友已经用在强化本体了?”
“瞒不过松老的火眼金睛。”林观右手一挥,堂內摆在两张供桌上的本体,立即化作乌光飞来。
砰!
一声闷响,棺木落地,两人面前的石桌微微颤抖。
十八公定神看去,眼前棺木流转著阴沉木独有的沉肃阴寒之气,原先的旧疤,已经消失不见,唯一还算有缺,应该就是那个棺盖了。
“小友果然跟脚不凡!
老朽活了这么久,死物通灵的精怪,也不是没遇到过!
可就是没有一个,能像小友这样,仅仅几日就用同类物品强化自身,而且融合得还如此完美的……”感慨看著林观的本体,十八公迟疑一下,最终问出压在心里的疑问:“敢问小友,可是从下边上来的?”
下边?
林观闻言一震,表情颇为古怪。
可仔细一想,立即醒悟过来,这老松树精並非看穿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所说的下边,就是小荒丘这片区域的地下。
“不是!”林观摇头,並且將问题踢回去给对方:“前辈为何这样问?”
“哦,没什么。”十八公也不遮掩,直接说出自己的动机:“小友的表现太过突出,老朽以为,你是哪尊老不死,借体附身,重现於世罢了。”
林观闻言笑了起来,举起刚用食气术法摄取精华,变得乾瘪腐烂的果子:“松老,你忘记了,我连食气都不懂,如果没你教我,我这会儿,连吃这个事都做不到啊。”
“哎,也不能这样说,自我封闭记忆,避免昔日仇敌上门清算,这种秘法又不是没有。”十八公很淡定摆了摆手。
林观眼里带笑,一句话就让此老闭嘴:“您对这些事情这么熟?难道说……”
十八公惊恐站了起来,捶胸跌足,不断喊冤。
小白几个分完物资,循声赶紧围了上来。
林观留下他们温言劝说十八公,自己回归本体,沉幽棺贴著地面滑出义庄,朝著任家村方向赶了过来。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林观停在任家村樟树前的路口。
樟树身为任家村的保护神,平日既受供养,今日敌人上门,它当然要给村民们示警的。
很快。
收到消息的任有財,带著一帮村民跑到村口。
“又是你这棺材怪!”看到缺盖空棺,任有財表情大变。
跟他出来迎敌的村民们,更是应声连退三两步,各个面露惊恐之色。
幽光闪过,林观以魂体现身,他淡淡瞥了一眼任有財:“我有几句话,想跟你私下谈。”
任有財满脸为难,自从鬼將军出世以来,任家义庄与任家村除了表面上对立,实际里,双方都很有默契配合演著。
林观几个,不想跟一个千人大村死磕;
任家村也不想与这几个好相处的妖鬼闹掰。
双方互相克制,维持一个相对和平,又都在等待云汉皇室出手清场的状態。
可就在这个时候,林观竟然说,要与他私下交流……
“你们先回去,我等下就来。”看著林观坚定的表情,任有財低声对著身后几人吩咐道。
任家村民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应了一声就离开,
林观走到樟树下,选一只石凳坐下。
任有財跟了过来,坐在他的对面:“好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在等什么,我在等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眼下,我遇到一个难处,如果不想办法解决,我会很麻烦,我麻烦了,你们也不好过!
我想,大家都不希望我这个混日子被擼下去,换上一个野心勃勃,时刻想拿你们村子换功劳的存在吧?”林观继续吃著果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任有財眉头皱成一团疙瘩:“你想我怎么做?按照鬼將军以往做法,先锋营的任务,就是攻城拔地。
总不能让我用一村老小的性命,去助你立功吧?”
“哎,任村长言重,林某怎么可能,存有这等非分想法?”林观摆了摆手,指著头顶枝繁叶茂的樟树:“保护神,一旦走上浊修的路,那就变成催命鬼了!
这些年,它向你们討要的祭品,是不是越来越过分?”
用这樟树顶帐?
任有財闻言一怔,抬头看向头顶。
枝叶繁茂,犹如伞盖,偏偏树干乌黑,缠著许多宛如血管的暗红色气根,这本不该有的,可自从这树灵选了浊修,吃了血食,就渐渐多了这种榕树才有的生理特性。
想到这次將军坟现世,这树灵频繁託梦,要求村里供奉童男童女,任有財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骤然觉得,林观这个提议不错。
可是,现在有两个难题。
第一,樟树精怎么可能答应当做弃子;
第二,要在小荒丘这种环境下生存,村子门口,一定得有妖鬼充当保护神。
否则的话,村子防御能力大减,十分容易发生村毁人亡。
想到这里,任有財对著林观摇了摇头。
没拒绝,却摇头,那就是有顾虑,不敢答应咯。
林观並指挥了挥,俩人头上的树冠,瞬间有段枝干掉落下来。
同一时间,几乎整个任家村,人人听到樟树精的惨叫声。
任有財惊恐看著几步外,枝干断口缓缓渗出的鲜血:“你、你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啊~”林观拍出一个木匣:“我一来,就祭出这六枚桃木针。
如果这樟树不被我控住,我怎么可能约你,在它的眼皮底下商量怎么杀它?”
任有財闻言,惊大了嘴巴——好特么有道理!
可你只用一枚小小的桃木针,就能刀切豆腐两面光那般砍下一根碗口粗的枝干,这是桃木针应有的威力吗?
林观可不会读心术,听不到任有財的心声。
看到任有財只顾看,却迟迟不肯表態,林观以为这个威慑力度不够。
並指连挥五次,樟树冠,扑通扑通,接连掉下许多枝干,樟树精疼得本体剧烈抖动。
而这一幕,恰好被带人赶来支援任有財的任长寿见到。
“住手!”任长寿厉喝刚出口。
任有財就飞扑过来,紧紧捂住任长寿的嘴巴:“族长,你別激动,事情是这样的……”
把林观的提议,以及自己担忧,悉数与任长寿说了一变。
任有財鬆开手掌,顺便对任长寿讲道:“这棺材怪跟脚神秘得很,可手段同样也高明得很。
你们看到,地上这些枝干,全是他用狐仙祠对外销售那套桃木针砍下来的。
不是我不敢带著族人和他拼命,而是实力相差太多,再不识相,他就要替我们体面了。”
任长寿听完这些,双唇张了张,最终颓然带著族人回去。
事情说到这里,已经不是人家肯不肯,而是该怎么配合的问题了。
“树你可以带走,可是以后,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留意一下,看看可有清修的保护神,愿意扎根在我们村口。”任有財无奈点头,並且还提出一个请求。
林观不再赘言,五指用力一握,六根桃木针,齐齐刺入樟树精体內。
樟树精无声哀嚎,可惜这一次,任家村无人回应。
因为任长寿刚刚回去,已经派人去跟村民说明情况,这株走上浊修道路的保护神,村里不能再留了!
任有財最后看了一眼樟树,拂袖起身,走回村里。
林观看著本体巨大的樟树精,最终没有办法,只能向巡幽印求助。
付出10点阴功,林观从鬼门对面,得到一篇名叫【如意】的法术。
依旧让巡幽印,將这道法术铭刻在脑海深处,林观对著樟树尝试几次,很快就把它收小,摄到自己衣兜里面。
担心鬼將军在这紧要关头乱点將,林观不敢耽误时间,带上樟树精,转道赶来中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