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诡异游戏人脉有多广? 作者:佚名
第189章 高维辐射杀不死端碗的老太太
阴阳道的通道比孟婆记忆里窄了一大半。
忘川水凝成的黑色膜贴著管壁,勉强撑出一个人侧著身子能过的宽度。
孟婆把托盘举过头顶,肩膀贴著壁面往前蹭。铁汤勺別在腰后的围裙带子上,勺柄懟著后腰,硌得慌。
前两碗粗瓷汤没带。搁在入口让秦广王看著。
手里只有白瓷碗。
第三碗。
通道尽头透出来的光是银白色的。亮得过分。孟婆还没走出去,脸上的褶子就被照得一道一道全显出来了。
她迈出通道口。
零號区。
第一脚踩上去,鞋底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震动。像踩在一块正在碎的冰面上。
不是冰。是空间本身在抖。
银白色的光从正前方倾泻过来。不是光柱,不是光幕。是一整片——从维度膜碎裂的裂口灌下来的、液態一样的光。
光里面跪著一个人。
女人。
银白色的长髮垂到地面,发梢浸在维度碎片里。没有衣服。身体表面覆著一层银白色的光膜,半透明的,像一层还没凝固的壳。
没有五官。
脸上光滑一片。
但她的肩膀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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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地抖。
孟婆没停。
第二步。
围裙左下角“嗤”地一声碎了。
不是撕裂。是直接从分子层面崩开的。灰色的布料化成粉末,飘散在空气里。
高维存在的波动。
孟婆低头瞅了一眼碎掉的围裙角。
第三步。
围裙右侧口袋没了。里面装的两颗备用的忘川河沉砂“啪嗒”掉地上,瞬间被银白光吞掉。
第四步。
围裙后腰的系带断了。別在上面的铁汤勺“哐当”一声砸在脚边。
孟婆没弯腰捡。
碗在手里。
稳。
许默的声音从不知道哪个方向的通讯残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高维波动密度……超出承载——孟婆……您的物质结构正在被——”
“闭嘴。”
孟婆没回头。
第五步。
围裙前襟从中间裂开。灰色碎片往两边飘。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第六步。
粗布衣裳的左袖碎了。乾瘦的胳膊露出来。皮肤上的褐斑和青筋一览无余。
第七步。
右袖碎了。
孟婆端碗的手完整暴露在银白光里。
乾枯。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卡著青苔末子。骨头一根根凸出来。
碗不抖。
汤麵平得像一面镜子。
裴朵站在十步之外。天子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刻字亮得刺眼。
她想衝上去接应,脚刚抬起来,被许默一把拽住。
“別去。你的本源融合度还在波动。高维波动对你的影响比对她大十倍。”
“但她——”
“她端了三千年碗。”
许默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端不过她。”
裴朵的脚落回去。
第八步。
孟婆的衣裳碎到只剩前襟一块巴掌大的布片,掛在锁骨上,隨时要掉。
脚上的布鞋没了。
光著脚踩在零號区的地面上。地面被高维波动烫得发烫。脚底传来“滋”的一声轻响。
焦味。
她没停。
第九步。
距离降临体三步。
银白光的密度到了峰值。孟婆头上的木簪碎成齏粉。花白的头髮散下来,搭在肩膀上。
碗壁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极细。从碗沿一直延伸到碗底。
汤在碗里晃了一下。
就晃了一下。
孟婆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不是用力捏。是调了持碗的角度——拇指和食指捏住碗沿最厚的位置,无名指和小指兜住碗底。中指垫在碗腹裂纹的正下方。
她知道每一只碗最脆弱的地方在哪。
第十步。
碗壁第二道裂纹。第三道。
白瓷碗像蛛网一样布满裂痕。
但没碎。
孟婆的五根手指精准地卡在每一道主裂纹的交匯点上,骨节和指腹的压力,把碎片一块块箍在一起。
汤没洒。
清亮透明的汤水在碗里,映著银白光,一明一暗。
孟婆走到降临体面前。
跪在地上的银白女人还在抖。无面的脸朝著地面。长发铺了一地。
孟婆蹲了下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
她把碗递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前面。
“喝。”
一个字。
跟三千年来在奈何桥头对每一个过路的魂说的一模一样。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解释。没有铺垫。
就一个字。
降临体的肩膀停了。
不抖了。
银白色的光膜从脸部中央开始凹陷。一道缝。像有什么东西在光膜底下试探著往外拱。
嘴。
光膜裂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嘴。没有嘴唇的顏色。银白色的。但形状是人的。
孟婆把碗沿凑到那张嘴边上。
碗壁的裂纹在手指间扩张。她感觉到碗底最后一道主裂纹正在贯通。
三秒。
最多三秒。
嘴张开了。
汤入口。
碗碎了。
白瓷碎片从孟婆指缝里滑落。掌心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
红色的血。
孟婆是鬼。鬼不流红色的血。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降临体拽走了——没人顾得上看她的手。
银白色的光膜从脸部开始龟裂。
不是崩解。是脱落。像蛋壳一样一片一片往下掉。
光膜底下露出的皮肤是白的。人类的白。
眉骨。
鼻樑。
脸颊。
最后是眼睛。
两个眼眶。空的。没有眼球。
汤顺著她的喉咙往下走。透明的液体在银白色的身体里亮了一下。
然后眼眶里长出东西了。
不是“出现”。是“长”。
从眼眶底部,一点一点凝聚。像结冰。像凝露。先是一层薄薄的膜,然后膜鼓起来,填满眼眶,最后——
瞳孔。
黑色的。
两只眼睛同时亮起来。
瞳孔对焦。先是模糊的。然后一点一点聚实。
她看见了孟婆。
孟婆蹲在她面前。衣服碎得差不多了。满头白髮散著。掌心流著血。脸上的褶子被银白光照得更深了。
降临体看著她。
眼睛里的瞳孔从空洞变成了某种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警惕。
是认出来了。
她张嘴。
第一句完整的话。
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每个字之间,隔著几千年的沉默。
“……你还在熬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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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里,许默的手指钉在操作台上。
裴朵的天子剑垂了下去。
通讯器杂音里,嬴政什么都没说。
但城墙上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天子剑的剑鞘在他掌中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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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酆山废墟。
裴斐靠著石柱,帽子压著脸。
通讯器碎屏传来那四个字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紧了。
掌心的银白泪滴烫得像一颗烧红的铁豆。
他没抽手。
帽檐底下,嘴唇动了。
“原来是你。”
三个字。轻到碎屏都没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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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蹲在降临体面前。掌心的血滴在地上。
她盯著那双刚刚长出瞳孔的黑色眼睛。
降临体的目光从孟婆脸上移开。
往下。
落在孟婆手上。
那双手。乾枯,粗糙,骨节嶙峋。
降临体的瞳孔里闪过一帧画面。
极短。短到只有孟婆自己能看见。
一条河。还没有水。只有一道乾涸的河床,从灰色的大地上蜿蜒到天际。
河床边站著两个人。
一个弯著腰,往河床里倒什么东西。
另一个站在旁边。
端著碗。
孟婆的手抖了。
三千年来头一回。
碗已经碎了。手里没东西可端。但她的五根手指还维持著端碗的姿势。
骨头都记住了。
降临体的嘴又张开了。
第二句话没说完。只说了半句。声音比第一句还轻。
“你帮我记著的那件事——”
她的瞳孔突然散了。
刚刚凝聚的焦距像被人一把扯开。银白光膜从颈部开始重新蔓延上来,覆盖下巴,覆盖嘴唇。
遗忘协议的残余反扑。
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孟婆伸出手。
那只流著血的手,按住了降临体的嘴。
按住了正在蔓延的银白光膜。
光膜在她掌心底下停了。
“不急。”
孟婆的声音哑得像灶台里烧剩的炭。
“慢慢想。老婆子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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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辅助屏上,许默调出的数据流里,一组频率对比结果安静地掛在角落。
降临体记忆碎片中“端碗身影”的能量签名,与孟婆庄灶火的能量底噪——
重合度:99.97%。
误差在三千年的衰减范围內。
许默盯著这组数字。
没出声。
他把这条数据单独加密,存进了最高权限的文件夹。
文件名只有两个字。
“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