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诡异游戏人脉有多广? 作者:佚名
第185章 谢谢你养了它两年
零號区上方的维度膜在撕裂。
不是修辞。
李斯把实时数据投到全息屏上,许默亲眼看著那组数值从“异常波动”蹦到“不可逆形变”。
六秒。
就六秒。
从苗圃总帐里被抹掉的那个坐標,正在往现实维度里硬挤。不敲门,直接拆墙。
维度撕裂的衝击波没往外扩。
往下压的。
咸阳要塞的护盾第一个扛不住。十二金人的暗金矩阵亮度直接暗了三成,李斯的声音头一回带上了电流杂音:
“主炮冷却未完成,护盾承压已达——”
“闭嘴。撑住。”
裴朵的声音切进频道。
许默扭头。
裴朵站在主控室正中间。黑风衣下摆被一股看不见的气流掀起来,她的手死死按在胸口的玉佩上,指节攥得骨头都在响。
玉佩在抖。
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热热的震动。是带著碎裂前兆的高频颤抖,像握了一颗隨时要炸的手雷。
许默的扫描阵列两秒內锁定了原因——降临体释放的维度撕裂波,正在干扰裴朵体內酆都大帝本源的融合稳定性。
打个不好听的比方:混凝土刚浇上,还没干透,旁边有人抡起振动锤开始砸地基。
“本源融合度从99.7%回落至98.1%。”李斯的杂音更重了,“持续下降。长公主,您需要一个外部锚——”
“我知道。”
裴朵的声音很平。
但许默看到了她左手食指上的绷带。渗血了。不是旧伤裂开。是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来的。
她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把阴阳两界规则钉死的锚。
十二金人在撑护盾,抽不开身。嬴政在城墙上按著天子剑一动不动,掌心的黑色光点跳得像心电图要拉直线。灰毛衣的手机满屏乱码,师兄留下的底层代码正在被维度波一行一行地冲刷。
没人腾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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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酆山。废墟。
通讯器的屏幕碎了一半,但还亮著。
裴斐一直开著频道。从妹妹进零號区那一刻起就没关过。
他靠在一根断掉的石柱上,盘腿坐在地上。连帽衫的帽子拉到眉毛,遮著半张脸。人字拖的左脚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光著的脚踩在冰冷的碎石上。
秦广王的全息投影立在三步之外。信號不稳,画面一闪一闪。冥王脸上掛著裴斐看了三年已经很熟悉的表情。
担忧。但不敢吭声。
“陛……”
“別叫陛下。”裴斐没抬头,“退了。叫名字。”
秦广王嘴唇动了动。三年了,愣是没叫出口过。最后找了个折中的说法:“公子。地府国库上次已经被您……抽空了。六道轮迴刚恢復运转,魂力储备归零。长公主那边如果需要支援,我们——”
“没了就是没了。”
裴斐的语气跟说“食堂没菜了那就吃泡麵”一模一样。
通讯器里,李斯的声音从杂音里挤出来。断断续续,但关键词一个没漏。
“本源融合度……98.1%……持续下降……需要外部锚点……”
裴斐的手指动了。
就动了一下。右手食指搁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一下裤缝。
然后他站起来了。
不快。甚至有点慢。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不是什么霸气的骨骼暴鸣,就是蹲久了站起来膝盖骨弹了一下。
他没有酆都大帝的本源了。
没有规则力量。没有权柄。体內乾乾净净,跟两年前刚掉进副本时一模一样。
一个二十四岁的普通人。
秦广王的投影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逼退的。是本能。
哪怕面前这个人已经什么力量都没有了,但三年养出来的习惯,让他的灵魂在裴斐站起来的瞬间自动让路。
裴斐走到通讯器前面。
蹲下。
看著碎了一半的屏幕。
本源融合度97.8%。还在掉。
他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什么都没有。
没有暗金色的纹路。没有酆都煞气。没有帝王威压。掌纹清清楚楚,拿去街边摆摊算命都绰绰有余。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只手。
裴斐看著自己的手掌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那种“行吧”的笑。被厉鬼追了三条街、翻遍口袋发现只剩一块钱时的那种笑。
他把右手食指塞进嘴里。
咬下去。
牙齿太钝。第一下没破皮。第二下有点疼。第三下,血珠冒出来了。
暗红色的。
普通人的血。没有特殊频率,没有规则力量,没有本源加持。
就是血。
铁锈味儿。
裴斐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倒扣在通讯器的碎屏上。
血珠落进屏幕裂缝里,顺著玻璃碴子往下淌。
通讯器抖了一下。
罗酆山废墟底下,还残留著一丝阴阳道的通道。细得跟毛细血管似的。当初裴斐把地府国库的魂力倒灌给裴朵时撑开的,用完之后塌了大半,但没彻底断。
血渗进去了。
裴斐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从理论上讲,完全不合理。一个普通人的血,凭什么能充当高维战场上的阴阳锚点?
但他什么时候在乎过理论。
两年前他往那块破玉佩里灌酆都本源的时候,不合理。
三年前他撕碎回归券、选择留在地府的时候,不合理。
更早之前——
他花两块钱在无忧杂货铺买一块脏兮兮的、裂了缝的黑玉佩,装进纸箱子寄给妹妹。
那才是最不合理的。
裴斐盯著血珠消失的方向。
“到了说一声。”
他对著通讯器说。声音很轻。
像怕吵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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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號区。主控室。
裴朵胸口的玉佩突然不抖了。
不是被压住了。
是稳了。
许默第一时间拉数据。本源融合度的下降曲线在97.3%的位置硬生生拐了个弯,横向走平。没回升,但不掉了。
“什么锚点接入了?”
他手指在操作台上翻飞,调出玉佩的能量分析。
结果出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
锚点能量频率:无法归类。
不属於任何已知规则体系。不属於酆都本源。不属於大秦国运。不属於高维编码。
生物特徵匹配结果:裴斐。
能量等级:零。
许默盯著那个“零”。
推了推眼镜。又盯了两秒。
零。
什么力量都没有。
血液。细胞。铁离子。一个普通人身上能有的全部家当,加起来连一只e级小鬼都打不过。
但玉佩认。
它认这个人。
许默没把数据念出来。安安静静地把分析窗口缩到屏幕角落,往边上一摁。
裴朵没回头。
从头到尾没回过头。
但她开口了。
“知道了。”
两个字。语气平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许默看著她握剑的右手。
之前一直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在说出这两个字的同一秒,彻底稳了。
五指收拢。虎口贴紧剑柄。指节的弧度舒展而篤定。
不是锚点稳住了本源。
是她知道那头有人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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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酆山。
裴斐还蹲在通讯器前面。
食指上的血已经不流了。凝了一小块。他隨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秦广王的投影杵在原地,一直没吭声。
裴斐抬头瞅他。
“別哭。”
“臣没——”
“鼻子都红了。”
裴斐站起来,踢了踢脚边掉地上的人字拖,趿上。
“行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转身,打算重新靠回石柱上坐著。
通讯器亮了。
不是李斯的频道。不是裴朵的通讯。
碎屏上跳出来的画面,不属於任何已知信號源。
一行字。
浮在碎裂的玻璃屏幕上。
笔跡不是列印体,不是手写输入。是直接烙在屏幕底层像素里的。每一笔的力道和弧度,都带著一种极古老的质感。
许默在七號辅助屏上见过一次。
和生死簿封底“吾友,勿忘”一模一样的笔跡。
內容只有一句——
**“谢谢你养了它两年。”**
裴斐的脚步停了。
人字拖蹭在碎石地面上,“嚓”了一声。很轻。
他低头看著那行字。
“它”。
不是玉佩。
他养了两年的,从来不只是一块玉。
裴斐张了张嘴。
没出声。
又闭上。
他弯腰,把通讯器捡起来。
碎屏上的字已经没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但裴斐盯著那块空白的屏幕,看了很久。
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养了它两年。你在哪。你还好吗。
最后,一个都没问。
把通讯器塞回裤兜。
转身。坐下。靠著石柱。拉上帽子。
闭眼之前,低声说了句: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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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酆山废墟的地面。
裴斐坐著的那根石柱根部。
一道极细的裂缝里,有一缕光在往上渗。
银白色的。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不仔细盯,会以为是石头表面的反光。
但它在动。
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裴斐坐著的方向聚过去。
秦广王看见了。
他没出声。
投影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
那缕银白色光的能量频率——
和零號区上方正在强行降临的东西,分毫不差。
它在找他。
不。
它在找那个养了它两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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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號区。
维度撕裂还在继续。护盾承压逼近极限。
但裴朵不慌了。
她把天子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种子会发芽,梦也一样”的刻字,在降临体的光芒中一明一暗,像某种跨越了两千年的呼吸。
“李斯。”
“在。”
“降临体完全突破维度膜还要多久?”
“按当前速率,一百一十七秒。”
裴朵点了下头。
她鬆开按在玉佩上的手。
玉佩表面的裂纹停在原处。没扩散,也没癒合。
裂纹的尽头,有一丝极淡的暗红色,渗在黑玉的纹理里。
不起眼。
但在。
裴朵握紧剑柄。抬头。
银白色的光从维度膜的裂缝里倾泻而下,照亮了零號区所有灰白色的墙壁。
那道光里,有一个轮廓正在成形。
不是银白人形。
不是农场主。
不是任何人见过的东西。
它还没完全降临。
但许默的扫描阵列已经抓到了第一组生物特徵数据。
许默看著数据。
看了一遍。
摘下眼镜。擦了一下。带回去。
看了第二遍。
第三遍。
“长公主。”
“说。”
“降临体的核心能量签名。”
许默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整整一倍。
“与生死簿封底那幅画上——蜷缩在树根下的人形——”
“百分之百重合。”
裴朵握剑的手紧了一分。
那个把地球从枝头摘下来、藏好的。
那个心臟被偷走之后,遗忘了一切的。
那个捂著空荡荡的胸口、蜷在树根下守了三千年的。
那个连“做梦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在守的。
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