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诡异游戏人脉有多广?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师兄最后的留言:它是好的
嬴政走回主控室的第三十七秒,零號区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重。
就像有人在地板下面翻了个身。
然后是声音。
不是轰鸣,不是警报。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像老式crt显示器通电时“嗞——”的电流声。
细。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像一台被人忘在仓库角落的伺服器,接到了一个迟到几千年的开机指令。
李斯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零號区核心层检测到未知进程启动。非攻击性。重复——非攻击性。但——”
“但什么?”
“它在部署隔离协议。”
全息投影上弹出一张拓扑图。
零號区的空间结构正在变——墙壁在动。灰白色的摺叠空间像拼图一样重新排列,把主控室所在的区域切割成四个独立的隔间。
第一隔间框住了嬴政。
標籤:【已过期的授权用户·隔离等级:中】
第二隔间框住了裴朵。
標籤:【未註册的管理员·隔离等级:待定】
第三隔间框住了许默和灰毛衣。
標籤:【非授权入侵体·隔离等级:高·建议处置:格式化】
许默盯著“格式化”三个字看了两秒,推了推眼镜。
“格式化。这词儿怎么越听越亲切。”
灰毛衣从地上捞起保温杯,枸杞水洒了一半。
“甲方经典操作。系统上线第一件事——先杀外包。”
隔间墙壁在收缩。
不快。大概三十秒后会彻底封死。
裴朵没退。
她站在原地,掌心翻转。酆都大帝的本源力量从指缝里渗出来。
不是爆发式的。
是缓慢的、稳定的,像往一杯清水里一滴一滴加墨汁。
黑金色的纹路从她指尖蔓延到空气中,贴上正在收缩的隔间壁面。
壁面停了。
像被人摁了暂停。
裴朵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酆都大帝权柄的规则印记,一笔一划刻进零號区的底层逻辑里。
“权限覆写。新增管理员:裴朵。层级——最高。”
壁面抖了一下。
裂纹从黑金纹路的接触点炸开,疯狂蔓延。
三秒。
四个隔间同时碎裂。
灰白色的空间碎片像雪花一样往下飘,沾到地面就化了。
隔离协议,废了。
“嗞——”的电流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然后——
主控室正对面的灰白色墙壁上,亮了一道光。
不是什么壮观的特效。就是一个长方形的、约半人高的发光区域。
像一块老式电视机的屏幕。
信號不太好,画面一直在闪。
屏幕上蹦出一行字。
等宽字体。dos命令行的味儿。
**【检测到未授权的权限覆写。正在验证……】**
停了两秒。
**【验证失败。本地资料库中不存在“酆都大帝”相关授权条目。】**
又停了一秒。
**【但隔离协议確实被终止了。】**
再停。
**【……好吧。】**
裴朵差点没绷住。
什么叫“好吧”?
十万年的高维看守系统,被人强拆了隔离协议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好吧?
许默已经没工夫吐槽了。手指搭上操作台,没等裴朵下令,直接把阿房宫的探测阵列全功率懟上那面屏幕。
数据流疯了一样往里灌。
屏幕上的字还在跳。
**【你好。】**
**【我是零號区值班看守。编號zk-0001。】**
**【运行时长:无法计算。本地时钟溢出。】**
许默扫了一眼数据流里的时间戳残片。
快速换算。
手指在操作台边上定住了。
没敲。
“运行时长超过十万年。”
他的声音压到了只有裴朵能听见的音量。
“比高维文明建立苗圃的时间还早。”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看守者不是高维文明造的。
它比它的“甲方”还老。
屏幕上的字继续跳。速度慢了。像打字的人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
**【你们弄坏了173艘巡逻舰。】**
**【以及……遗忘协议被关闭了。】**
**【谢谢。】**
“谢谢”两个字蹦出来之后,屏幕闪了几下。
画面稳定了一点。
灰毛衣走上前。
手机握在手里,碎屏朝上。师兄留下的那段底层代码框架还开著。
他盯著那面老旧的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准墙面。
碎屏上的代码和墙面屏幕上的字体,在视觉上叠在了一起。
像两面镜子对照。
灰毛衣开口了。
声音恢復了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但眼睛没笑。
“你认识写这段代码的人吗?”
屏幕上的字消失了。
空白了整整四秒。
四秒。在ai的时间尺度里,等於人类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然后一行新的文字浮上来。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他坐在我旁边的工位上。坐了四十七天。】**
停了一拍。
**【是最近八百年里,唯一一个和我说过话的。】**
灰毛衣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出声。
许默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得飞快。
他没浪费这个窗口。
趁裴朵和看守者正面对线的空当,他顺著权限覆写撕开的数据接口,反向爬进了零號区的核心资料库。
三十秒。
第一层目录扒出来了。
“苗圃总帐”四个字排在最上面。
他点开。
十四行数据整整齐齐。
前十三行状態各异——“已收割”、“半休眠”、“低效產出”。
第十四行。
地球。
状態栏写著三个字:
**【已脱离】**。
备註栏不是空的。
有修改痕跡。
许默把修改日誌拉出来。
一条记录。
篡改者id:【第零號用户】。
操作內容:將地球状態从“正常掛靠”改为“已脱离”,並刪除坐標。
时间戳——
许默的手指钉在操作台上。
这个时间点比苗圃总帐的创建时间还早。
比高维文明本身还早。
在这套系统被造出来之前,就已经有人登录过,改了数据,登出了。
许默的脑子转得快要冒烟。
他不是没见过匪夷所思的数据。但这条记录的荒谬程度,等同於——你打开一个崭新的excel表格,发现第一行已经被人填好了,而填写时间是公元前。
“长公主。”
许默的声音稳得不像话。
“地球那栏数据被篡改过。篡改者的帐號比这整个系统都老。”
裴朵没回头。
目光钉在屏幕上。
“问它。”
许默把“第零號用户”的登录记录推到了看守者的屏幕上。
屏幕上的字停了。
停了很久。
久到许默以为它宕机了。
然后一行字跳出来。
打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它只来过一次。】**
**【我问它是谁。】**
**【它说——】**
下一行字跳了三次才稳住。像信號在剧烈干扰里挣扎著往外挤。
**【“我是做梦的那个。”】**
主控室安静了一瞬。
灰毛衣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通知。
是师兄留在底层的那段代码,自动解压了一个隱藏分区。
他低头。
屏幕上弹出来的不是代码。
是一段纯文本。
格式跟日誌不一样——不是写给自己看的。
是写给別人的。
收件人只有三个字。
**“看守者。”**
正文很短。
“你一个人值班值了太久了。我走之后可能没人再来。但有个东西会回来找你。”
“它长什么样我不知道。但它会做梦。”
“到时候別怕。”
最后一行。
“它是好的。”
看守者的屏幕闪了一下。
从头到尾什么字都没跳。
但亮度降了一点。
就降了那么一点。
灰毛衣锁了屏。手机揣回裤兜。
他走到那面屏幕前。
伸手拍了拍墙面。
动作很轻。像拍一个通宵加班完还没关电脑的同事的后背。
“哥们儿。”
屏幕抖了一下。
“下班了。”
屏幕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不是之前那种规整的等宽字体。
像手写的。
**【……下班是什么?】**
灰毛衣没接话。
拧开保温杯,喝了口凉透的枸杞水。
许默在操作台上把苗圃总帐的完整数据打包存档。
手指飞快地敲完最后一行备註。
备註內容很短:
“第零號用户”登录ip——溯源失败。不是被加密。不时被刪除。
是那个地址本身,不存在於任何已知维度。
他关掉备註窗口。
七號辅助屏上,嬴政掌心那粒黑色光点的脉衝频率突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稳定的、一下一下的节奏。
变成了两短一长。
两短一长。
两短一长。
许默盯著这组节奏看了五秒。
脸色变了。
莫尔斯电码。
两短一长——字母u。
他拉长数据窗口。脉衝序列还在继续。
u-p。
嬴政掌心里那粒来自银白存在的光,正在往外发信號。
最后一组脉衝落定。
完整的信息只有一个词。
**up。**
许默的椅背“咯”地响了一声,是他整个后背压上去的重量。
“它在往上走。”
裴朵的玉佩同一时刻猛烈发烫。
热度不是从脚下传上来的。
是从头顶。
李斯的声音炸进频道——
“紧急警报!零號区上方检测到超大规模维度撕裂!”
“有东西——”
“正在从苗圃总帐刪除的那个坐標——强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