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三碗汤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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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三碗汤给谁?

    哥,你在诡异游戏人脉有多广? 作者:佚名
    第186章 第三碗汤给谁?
    罗酆山的废墟没有风。
    碎石堆里偶尔滚下一颗拳头大的石块,“咕嚕嚕”磕在地上,然后就没声了。
    安静得像一座被人忘了的工地。
    裴斐靠著断掉的石柱,帽子压到鼻樑。右脚的人字拖踩著碎石,左脚那只歪在两步外,鞋底朝天。
    眼睛闭著。呼吸匀。
    像睡著了。
    秦广王的投影立在三步外。信號不稳,全息影像抖得跟上世纪的雪花屏似的。
    但冥王本人比投影还抖。
    他盯著裴斐脚边的地面。
    银白色的光从石柱根部的裂缝里渗出来。
    慢。比蜗牛还慢。
    一缕,细得像蜘蛛吐的丝。
    它不是在移动。
    是在试探。
    每往前挪一寸,停两秒。像路边被踢过太多次的流浪猫,想靠近一只伸出来的手,又吃不准这次挨不挨打。
    秦广王的投影下意识退了半步。
    不是故意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认得这个频率。
    刚才通讯器上冒出那行字的时候,他就锁过源了。裴斐脚下这缕银白光——和零號区上方正在撕裂维度膜的降临体,频率分毫不差。
    同一个东西。
    区別在於,零號区那个大到连十二金人都扛不住。
    脚下这缕,连一粒石子都推不动。
    秦广王嘴巴张了张,想说“公子,您脚底下——”
    没说出口。
    因为裴斐的右手食指动了。
    就搁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指尖咬破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痂,暗红色的,边缘翘著一小片皮。
    银白光停了。
    离裴斐指尖大概三寸远。
    停了四秒。
    然后,往前走了。
    不再犹豫。不再试探。
    像闻到了什么味道。或者认出了什么东西。
    光丝碰到裴斐指尖的一瞬间,秦广王的投影闪了一下。不是信號出了毛病——是他下意识想衝上去把裴斐的手拽开。
    他没动。
    裴斐也没动。
    银白光贴著指尖的血痂,像水浸纸一样往伤口里渗。
    不疼。
    至少裴斐的脸上看不出疼。眉头没皱,呼吸没乱,嘴角还微微朝下撇著——他睡觉时的老样子,被裴朵吐槽过一万遍的“死鱼脸”。
    光渗完了。
    指尖上多了一粒东西。
    极小。比米粒还小。卡在指纹的螺旋纹路当中,差点看不出来。
    透明的。银白色。底部圆,顶部收成一个尖。
    不是种子。
    是一滴眼泪的形状。
    秦广王的投影彻底不抖了。
    不是镇定了。是僵了。
    他看得比裴斐清楚——因为他是鬼。鬼的眼睛对灵魂频率的感知,比任何扫描仪都精准。
    那滴眼泪里面,封著画面。
    银白色的微粒在泪滴內壁铺了一层,拼出一幅活的影像。像一颗袖珍到极致的水晶球。
    画面视角很奇怪。
    不是第三人称。是第一人称。
    从某个人的眼睛里,往外看。
    视野正中央,站著一个人。
    玄色龙袍。十二旒冕。剑锋上淌著暗金色的光。
    年轻。
    太年轻了。
    脸上的线条锋利得像刚从模具里脱出来的,一道纹路都没有。
    嬴政。
    两千年前的嬴政。
    站在纯白空间里。天子剑横在身前。没有拔剑的姿態,也没有收剑的意思。就那么横著。
    像一道拦在两个人之间的栏杆。
    视角的主人——银白人形——在看他。
    画面里没有声音。
    但秦广王能读嬴政的唇。他说了一句话。很短。
    然后嬴政转身。走了。
    走之前,回了一下头。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个眼神——
    秦广王是十殿阎罗之首。他见过的生离死別比海里的沙子还多。
    他认得那种眼神。
    那是一个人把某句话咽回去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画面到这里就没了。
    但最后一帧定格的时间比前面长了一瞬。
    视角微微下移——银白人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心臟还在。黑色的。表面刻满了纹路。
    右半边那半张脸,在画面里清清楚楚。
    秦广王的目光从那半张脸上挪开。
    落到三步外靠著石柱的裴斐脸上。
    又挪回去。
    再挪过来。
    嘴唇动了三次。
    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裴斐睁开了眼。
    没什么大动静。就是眼皮掀开了。视线往下一垂,落在自己右手食指尖上。
    那粒银白色的泪滴安安静静卡在指纹里。画面已经收了,只剩一层淡淡的银光,一明一灭。
    裴斐看了两秒。
    然后伸出左手。
    拇指尖碰了碰那粒东西。
    动作很轻。像碰一个刚睡著的婴儿的脸——不是要弄醒它,也不是要確认它在不在。
    就是想碰一下。
    “哭什么。”
    两个字。
    声音很轻。语气像在说一只蹲在窗台上淋了雨的猫。
    银白色的泪滴在他指尖抖了一下。
    不是被碰的。
    是自己抖的。
    抖完之后,光芒反而稳了一点点。像听见了什么让它安心的东西。
    秦广王站在原地。
    他终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两年。
    裴斐在罗酆山当酆都大帝的两年里,每天都用本源温养那块黑玉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给妹妹打造一块护身符。
    他自己大概也这么以为的。
    但玉佩里面,从头到尾就不只是一块玉。
    有什么东西,在裴斐花两块钱买下它的那一刻,就已经在里面了。
    无忧杂货铺。两块钱。满是油泥裂纹的破石头。
    谁会花两块钱买那种玩意儿?
    不是裴斐选了它。
    是它选了裴斐。
    秦广王开口了。
    这次说出来了。声音哑得像嘴里含了一把沙子。
    “公子……它的脸……”
    裴斐没抬头。拇指还搁在那粒泪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著。
    “嗯。”
    “那半张脸——”
    “我知道。”
    裴斐把右手举起来。指尖朝上。银白色的泪滴在指纹里折出很淡的光,映在他脸上。
    “长得像我,又不全是我。”
    语气平得跟念超市购物小票似的。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
    秦广王想说这世上哪有这种巧合——
    裴斐下一句直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但现在不重要。”
    裴斐把手收回来。指尖的泪滴缩进他掌心。他合上拳头,往连帽衫口袋里一揣。
    像揣了一颗糖。
    “等我妹回来再说。”
    通讯器的碎屏又亮了。
    这次是李斯的频道。
    杂音重得不行。但关键数据一个没漏。
    “降临体突破维度膜进度——百分之九十一。”
    “长公主本源融合度稳定在97.3%。锚点持续有效。”
    裴斐低头瞄了一眼碎屏。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被人需要时,很轻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放鬆。
    锚点持续有效。
    他咬破的手指。凡人的血。零能量等级。
    管用。
    “秦广王。”
    “臣在。”
    “让孟婆熬两碗汤。”
    秦广王一愣。“汤?”
    “不加忘忧水。纯汤底。我妹不喝那玩意儿。”
    裴斐靠回石柱上,重新拉上帽子。
    “再加一碗。三碗。”
    “第三碗给谁——”
    裴斐的手在口袋里捏了捏那粒泪滴。
    没回答。
    废墟的地面又安静了。
    碎石不滚了。空气不动了。
    裴斐合上眼。
    掌心里的银白泪滴一明一暗,节奏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
    石柱根部的裂缝里,最后一缕银白光彻底消散了。
    它找到地方了。
    不需要再找了。
    ---
    零號区。
    维度膜的裂缝扩张到了临界点。
    许默盯著全息屏上飆升的数值,手指悬在操作台上方,没落下去。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九。”
    裴朵握紧天子剑。
    剑身上“种子会发芽,梦也一样”的刻字亮得刺眼。
    维度膜碎了。
    银白色的光从裂口倾泻下来。
    不是光柱。是洪水。是雪崩。
    是某种被压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於找到了出口。
    光里面,有一个轮廓正在成形。
    不是银白人形。
    不是农场主。
    是一个——
    李斯的声音卡在了半截。
    整整两秒。
    “长公主。降临体核心已完全显形。”
    “形態——”
    又停了一秒。
    “……人类。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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