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天又塌了,挡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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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天又塌了,挡枪!

    谢小晶继续强调道:降级,是让你做导演系嫡系学生,不是文学系过来的插班生。”
    “你是02级导演系沈渊,坎城金摄影机得主。学籍乾净,身份正统,懂吗?”
    沈渊麻木地点了点头。
    “行了,”谢小晶摆了摆手,“回去好好过暑假,九月开学,准备新生报到就好。”
    沈渊走出导演系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天塌了,不,天又塌了。
    他被两位系主任联手做局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渊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一个重生者,竟被两个混跡体制多年的老狐狸,狠狠摆了一道。
    剧本里的人物不会说“我是坏人”,他们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再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解释。
    然后他就被降级了。
    这与他的计划严重不符,转导演系应该是破格的。
    跨大类转系需要降级的校规確实存在,可本就弹性执行,两位主任偏偏选了最苛刻的那一套。
    他现在除了接受,好像別无选择了,一年时间就这么没了。
    同届的都成了学长,他还是新生。到时候的调侃,想想就头大。
    沈渊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著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北电从来都是这般模样,功利现实,和他记忆里分毫未差。
    这里不谈理想,只论价值,你有荣光,母校为你造势,你也要听话。你没价值,便无人多看一眼。
    他早就懂这套规则,可真落到自己身上,依旧难免悵然。
    算了。与其纠结“失去的一年”,不如想想换来的筹码。
    降级一年,吃了大亏,换来了北电导演系正统嫡系的身份。
    別的院校或许不在意这些,可在北电,师承、出身、派系,就是立足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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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弊相抵,只能说未必全是亏空吧。
    沈渊提前放暑假了,別人都在忙著期末考,他现在像个异类。
    至於《深海长眠》拿了公映许可?在2002年,对於院线上映,沈渊一点幻想都没有。票房,更不用考虑了。
    可《深海长眠》在国內的行程还不少。钟大风谢小晶和校方早已把他排好了一整套国內行程:
    上海电影节、华表奖、金鸡百花、校內影展,来年还有大学生电影节。
    一路走完所有奖项场域,刷遍国內官方履歷,把他当成学院教学成果,做政绩、做招生名片。
    微笑致谢、感恩母校,配合所有宣传造势。
    沈渊把这些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看似风光,实则沦为裹挟的棋子。
    沈渊走出教学楼,收到田搏发来的信息:“晚上吃啥?老地方?”
    晚间北电旁的烧烤摊,沈渊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我转系被降级了。
    三个人同时停下动作——寧昊的开瓶器悬在半空,刑爱那正在擦手的纸巾握在手心里,田搏的鸡翅停在嘴边。
    “明年还是新生。”沈渊补了一句,面无表情。
    安静了两秒。然后田搏第一个笑了出来,拍著桌子爆笑。“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引得旁边几桌都回头看。
    他欠过身子,用力拍著沈渊的肩膀:“好啊!沈学弟!来来来,叫一声学长听听!
    ”我就等你九月入学了!到时候我亲自去校门口接你,帮你扛行李,带你逛校园,给你介绍咱们北电的情况。
    ——哦!不对,你比我熟。但是!你得叫我学长啊。这个不能省。
    ”沈渊被他拍得肩膀生疼,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
    刑爱那忍著笑,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安慰他:“没事没事,你还这么年轻,多读一年怕什么对吧?
    ”沈渊看了她一眼,心想你这句话是在婉转地告诉我,这事確实有点惨吧。
    寧昊憋著笑,拿起啤酒杯,跟沈渊碰了一下:“你这也算达到目的了,还能多上一年北电,多好啊。手里还多一座金摄影机奖。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你赚。
    沈渊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半杯。这都什么人啊?自己兄弟被降级了,一个个笑得跟过年似的,没一个替他难过的。
    玩笑开够了,酒也喝到位了。
    沈渊忽然伸手,从寧昊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寧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打火机推了过来。
    沈渊深吸了一口烟,刚入喉就猛地呛得低咳两声。
    他前世烟不离手,可这具年轻的躯体这辈子从没沾染过,喉咙本能地抗拒这份辛辣。
    就这么一个略显生涩的动作,席间骤然静了下来。
    连田搏脸上散漫的笑意都尽数敛去,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沈渊拿起烟,这是要聊正事了。
    他指尖夹著烟,慵懒垂著眼,缓缓开口:“《深海长眠》在坎城卖掉海外版权,我到手五十四万美金。”
    桌面一瞬间安静。寧昊端著啤酒杯的手腕顿在半空,田搏捏在手里的烤串铁签,骤然停在了半空。
    邢爱娜的目光在流转,最后落回沈渊身上。
    沈渊慢悠悠弹了下菸灰:“我回国后註册了一家影视公司,叫观澜影视,这笔钱折算成人民幣,扣完各项税款,净落四百万。”
    “我打算在北电周边买一栋三层小楼。沈渊將半截香菸摁在桌面上。
    他转头看向寧浩,神色郑重:“昊哥,《深海长眠》有一半功劳该算在你头上。这话不是客套,是实情。”
    寧浩刚要开口推辞,沈渊抬手轻轻拦下。
    “真金白银拿钱谢你,太外道,也辱了咱们之间的交情。”
    他直视著寧浩的双眼:我看好未来国產导演的风口。接下来十年会是影视黄金时代。我不是预测,我是……”
    他差点说出“我是过来人”,但咽了回去。“我是判断。”
    “昊哥,你註册一家公司吧。
    资金办公场地全都由观澜来出,观澜拿20%股份,剩下80%乾股归你。”
    “情义归情义,利益摆明白,往后咱们兄弟才能长久安稳相处。
    寧浩没有立刻应声,缓缓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啤酒杯壁。
    邢爱娜安静坐在一旁,不催促、不插话,她懂寧浩的傲骨与心思。
    片刻后,寧浩抬眼,和邢爱娜悄然对视一眼,女人微微頷首。他转回头,看向沈渊,抬手递出掌心:“可以。兄弟,谢了。”
    沈渊伸手握住,掌心相触,力道不重,却格外踏实。
    邢爱娜率先笑著举起酒杯:“那我可就等著沾光了,往后公司里但凡我能搭把手的地方,隨时开口。”
    四只酒杯相撞,清脆声响散开,溅出细碎的啤酒泡沫。
    沈渊转而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田搏。他攥著签子的指节,早已泛得发白。
    “田搏。”沈渊的语气放缓,“观澜先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田搏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嘴巴张开又合上,一时失语。
    “下学期,你多选修些管理系的课程,不用苛求拔尖,稳住成绩不掛科就够。”
    沈渊恳切道:“我等著將来,把这家公司交到你手里打理。”
    田搏僵坐在原位,喉头重重滚动,眼底慢慢漫上一层红意。
    最后只憋出沙哑一句:“我操,沈渊……行,我答应你。
    沈渊望著眼前几人,心底一片清明。
    人心易变,世事无常,他没法许诺来日所有人都初心不改。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拿出了当下所能给到的最大诚意与体面。
    前路漫漫,初心与利益,赤诚与算计,余下种种,皆交给岁月去见证。
    沈渊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幣,压在啤酒瓶底下。“走吧。”他说。
    8月25日,海淀区北三环中路77號院。
    沈渊站在院里,望著眼前的三层红砖小楼。这是1990年的老楼,三百一十平米,三层带半地下室,前有小院,一百九十五万买下,房產归沈渊所有。
    小楼格局定得简单:一楼公用,会客厅、茶水间、剪辑室、小放映室齐全。
    二楼是沈渊的,休息间、办公室、会议室、开放办公区一应俱全,只有简单桌椅。
    三楼是寧昊的,布局和二楼一模一样,务实不花哨。
    天台改造成了娱乐区,六七十平,摆著户外桌椅、烧烤炉,还有几盆绿植。
    从买房、装修、买设备,到註册公司、给母亲补完存款,沈渊手里的现金,只剩不到一百万。钱花得心疼,但每一分都用在了实处。
    两家公司正式掛牌。
    观澜影视:註册资本10万,沈渊持股95%,田搏5%;
    坏猴子影视:註册资本10万,观澜持股20%,寧昊80%。
    虽然两家公司还只是空壳,但还是雇了一个专业財务。
    寧昊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攥著两瓶冰镇北冰洋,隨手递了一瓶给沈渊。沈渊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財务到了,在二楼核对帐本呢。”寧昊开口说道。
    沈渊点点头,隨口问道:“那姐呢?”
    “和田搏一起去买食材了,我估摸著指定得买多,烤架都放不下。”寧昊笑著预判。
    话音刚落,刑爱那从院门外探进头,朝著两人喊:“赶紧来帮忙!”
    傍晚六点半,天台的烧烤架里炭火正红,暖意裹著肉香慢慢散开。
    果不其然,刑爱那一边麻利地往签子上串著肉块,一边忍不住数落他:“我都说买三斤肉就够了,你偏要买十斤,你一个人能吃得完七斤?”
    田搏蹲在一旁低头剥蒜,被熏得眼泪直流,反驳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多买点怎么了,吃不完还能放冰箱,又不浪费!”
    刑爱那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没再继续念叨。
    寧昊掌炉烤肉,沈渊在旁打下手,啤酒早就冰好了。第一炉肉串出炉,天色彻底暗了,沈渊先把盘子递给刑爱那。
    田搏端著盘子凑过来,往沈渊身边一坐,抓起一串烤肉大口咬下,嚼得含糊不清语气满是委屈,“有一回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好不容易轮到我,工作人员却说我缺一份材料,我当时差点——”
    “差点哭出来?”寧昊在烧烤架那边笑著插了一句。
    “差点骂人!”田搏回嘴,惹得眾人瞬间笑开,刑爱那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田搏举起手里的啤酒瓶:“来,第一杯——敬这栋楼!”
    四只冰凉的啤酒瓶,在沉沉暮色里轻轻碰在一起。
    几轮酒下肚,几人的话题也越聊越宽泛,从眼前的公司,聊到好莱坞的电影,
    从《哈利波特》的奇幻魔法世界,说到《指环王》的恢弘中土大陆,再到《加勒比海盗》的神秘海洋。
    聊著聊著,又从电影跳到了娱乐圈八卦,周迅和李亚鹏的恋情、刘晓庆偷税事件,成了席间的閒谈。
    田搏说到兴起时还特意压低声音,结果刑爱那翻了个白眼:“你这消息,至少滯后了一周。”
    田搏当即和她拌起嘴来,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十足。
    寧昊和沈渊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跟著一起开怀大笑,氛围轻鬆又温暖。
    酒过三巡,沈渊再次举起酒瓶,看向身边的田搏和刑爱那:“那姐,田搏,这杯我敬你们俩。”
    “这个暑假,我和寧昊都没空,跑工商、跑税务、盯装修、採买,全靠你们,辛苦了。
    沈渊转头看向刑爱那:“那姐,我必须单独谢谢你,你比田搏跑得还要多,操的心也更多。”
    刑爱那摆了摆手:“弟弟,你少来这套。我帮你,其实是帮寧昊,寧昊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这么客气。”
    一旁的寧昊默默握住刑爱那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只手紧紧叠在一起。
    沈渊看著这一幕,寧昊娶了刑爱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夜深了,田搏下楼搬炭。沈渊靠在天台栏杆上,静静看著身后的三人:炭火暖光,欢声笑语,拌嘴打闹,这是属於他们四个人的,夏末最踏实的夜晚。
    9月4日,北京,晴空万里。北电02级新生报到的日子,拖著行李箱的新生与家长从四面八方涌来。
    唯有沈渊只身一人。头戴黑色鸭舌帽,两手插在裤兜里,散漫悠哉缓步而来。观澜小楼离学校本就不远,步行不过二十来分钟。
    快到校门时,他察觉到不对劲。三三两两的记者零散蹲在道路两侧的花坛边,沈渊脚步骤然放缓。
    01级入学那会儿,校门口冷冷清清,別说记者,就连发传单的人影都少见。
    今年这时怎么了?
    沈渊微微一怔,脑海里陡然跳出一个名字——刘艺菲。眼下除了他沈渊外,北电最烫手的舆论焦点。
    他下意识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加快脚步躲开。他如今已是02级在册新生,一旦被记者认出,少不了一堆麻烦,赶紧溜。
    “沈渊。”
    谢小晶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沈渊脚步一顿,抬眼望去,谢小晶正和表演系主任刘诗冰站在前方,显然是专程在这里等他。
    他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谢主任,刘主任,报到流程我熟,就不劳二位特意等候了。”
    刘诗冰率先开口:“你先別急著走,待会儿还有事需要你配合。”
    沈渊刚想开口。
    谢小晶已然接过话头:“表演系那个十五岁女生入学的事,眼下舆论对学校负面影响很大,你配合接受一段採访。”
    一瞬间,沈渊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看透了其中门道。
    十五岁的年纪、破格录取、还要缺席军训。几样叠加在一处,虽然留学生流程符合校规
    但外界少不了詬病特权、双標,质疑北电的入学门槛只为关係户敞开。
    学校急需一个完美正面范本对冲负面风波:一个手握国际大奖的降级天才,一个合规留学生。
    届时校方只需一句因材施教、人才分类培养,就能把所有非议轻轻揭过。
    沈渊心里瞭然,默然跟著谢小晶走上前,转眼就被等候的记者团团围住,快门接连闪动。
    “沈渊!你不是01级文学系的吗?怎么出现在02级报到现场?”
    “是办理转系了吗?转导演係为何还要降级?”
    连珠炮般的提问扑面而来。
    简短採访结束,表现得不错。”谢小晶说。
    沈渊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谢主任,刘晓利、陈金飞、系里和表演系,这是联起手拿我当挡箭牌。”
    谢小晶没有否认:“你是北电的学生。学校需要你的时候,你得站出来扛事。”
    日后你需要学校托底的时候,学校自然也会站在你身前。”
    这话还真是冠冕堂皇,沈渊没有接话,跟著谢小晶走嚮导演系,恰好望见校门口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中年女人率先下车,一身素雅长裙,气质温婉从容,正是刘晓利。
    紧隨其后的少女,身著纯白短袖t恤,配一条藏蓝色及膝短裙,长发隨意披落肩头。素麵无妆,肌肤却白皙自带柔光。
    15岁。沈渊摇了摇头。老美的水土果然是养人啊,就刘艺菲这身段、这身高,你说她15岁,谁信啦。
    开学后的北电校园,沈渊的存在,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走在路上,迎面碰上01级文学系的老同学,对方的反应永远是先愣一下,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有人直接笑出了声,有人拍著他的肩膀说“大佬牛逼”,有人嘖嘖称奇。
    沈渊面无表情地从这些人中间穿过去,內心已经骂开了。
    “咱班大佬,军训完直接跑路降级了。”
    “放著文学系尖子生不当,非要去导演系从头开始,绕了一大圈,回头还要再晒一次军训,图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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