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装备栏开始渔猎东北 作者:佚名
第七章 老人与牛与狼
李朝阳把刘大嘴巴这么一嚇,这傢伙才不情不愿的从车头上跳了下来,然后连忙从雪地里搬起了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
忽的,灌木猛地摇晃了一下。
李朝阳看到几只乌鸦从中飞了起来,这乌鸦一边飞还一边发出难听的叫声。
3只灰狼抓住了这个机会,嚎叫著脚踏白雪向著他冲了过来。
来吧你们这群畜生!
让我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硬!
李朝阳眼神凌厉,双脚微屈呈现出半蹲的姿態,
他现在就像是位悍不畏死的西班牙斗牛士,面对凶猛灰狼的威胁,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
他想起了老爹早上的叮嘱,他就持著刀,等待著那个领头的灰狼扑过来再出手。
这冬天,所有体力都得省著用,尤其是在面对狡猾的灰狼的时候。
“来呀!”
李朝阳冲了领头的灰狼勾了勾手,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身上异样的气息,
哪怕是被挑衅,那领头灰狼也只是低吼著,停在了他身前两步开外左右走动,
和他周旋了起来。
一双发绿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盯著他,既不攻击,也不退后,就这么耗著。
“这瘪犊子还真是狡猾,居然知道我们三人里只需要將我拖住就行。”
李朝阳知道这样拖下去,钟老头和刘大嘴巴估计撑不了多久。
尤其是那刘大嘴巴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孬种。
李朝阳刚用眼角的余光往后看去,发现那刘大嘴巴搬起石头没有要砸向灰狼的意思,反而不停的后退。
一边后退,还一边眼泪横流的冲灰狼大喊:
“我劝你別过来,你要敢过来,我这石头肯定会砸爆你的脑袋的!”
“你是不是傻呀,拿你的石头砸他呀,你別光说不干呀!”
“我不敢啊!”刘大嘴巴鼻涕眼泪的横飞,这傢伙已经把手里的石头当做了最后的依靠,所以不敢扔出去。
李朝阳怎么也没想到这刘大嘴巴长著一副肥胖的身体,心臟却还没有麻雀的大。
怎么一个男人能胆小到这个地步?灰狼是那种能跟你好好说话的动物吗!
果然下一秒那灰狼一点迟疑的动作都没,猛的张开血盆大口便向著刘大嘴巴的脖子咬了过去。
李朝阳暗道不好,虽说刘大嘴巴確实可恨,但也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李朝阳连忙抽身就想要围点打援,可就在他准备转身快步衝过去的时候,头狼便向他扑了过来。
李朝阳只能赶紧抽刀回防,他只能祈祷刘大嘴巴能在坚持一会。
李朝阳这一刀没有留手,但那狼很是聪明,居然只是佯攻让他这一刀落了空。
这畜生还真跟老爹说的一样狡猾!
再回头一看,发现刘大嘴巴在生死之间,已经胡乱將手里面的石头扔了出去。
然后整个人便绕著马车跑了起来。
石头没有砸中灰狼,灰狼见人跑了,便把目標转到了离它最近马车上的三位女知青。
车上的女知青看到衝过来的灰狼,当即被嚇得缩在了角落
何淑芳还算镇定,颤抖著將自己隨身携带的包裹抓在了手中当做武器挥舞了起来。
另外两个女知青也有样学样,三个人闭著眼睛同时挥舞著包裹,那灰狼一时半会还不好跳上马车。
李朝阳看到这一幕才鬆了一口气,但他知道是时候拼个你死我活了。
於是抽身主动向著面前的头狼扑了过去,那头狼精明但也过於精明,看到他做出前冲姿势的时候,便立马向后跳了开。
这和李朝阳想的一样。
他就知道这头狼会跑,所以刚刚只是故意做出前压的姿势,实则整个人原地调转身形,猛地向左侧扑了过去。
速度之快,那头狼完全愣住了。
而正在和钟叔缠斗的那狼反应倒不慢,看到李朝阳这个最大威胁冲向自己的时候,撒丫子就想往后退。
“不能让这畜生跑了!”李朝阳见状吼了一声,
钟叔心领神会,立马不要命地冲了上去,直接按在了那灰狼身上。
那灰狼只能掉转狼口,一口咬到了钟叔的右臂,然后左右摇晃著脑袋疯狂地撕扯了起来。
灰狼企图用蛮力让老钟头鬆开箍住它身子的手。
只是哪怕它已经將老钟头的棉袄撕得稀碎,手臂咬得血肉模糊,老钟头依旧紧咬著牙关没鬆手。
反倒是配合受伤的手,將狼嘴箍得死死的。
李朝阳瞅准时机,一刀剁在了灰狼的脖子上,这一刀下去,直接將那灰狼的脖子剁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滚烫的鲜血泼洒在雪地上,当即冒出一大片白雾。
上一秒还在疯狂撕咬著老钟头的灰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便没了声息。
那领头的狼还想趁机偷袭李朝阳,但他还没扑过来的时候,李朝阳已经转过身。
见情势不妙,那灰狼恶狠狠地盯了李朝阳一眼,嚎叫了一声便向著边上的山坳子里钻了进去。
另外一头在马车前和三名女知青缠斗的灰狼也立马放弃攻击,跑了。
看著两头灰狼离去,李朝阳这才鬆了口气,这时,他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所浸透。
刚刚的情形著实危急,要不是老钟头捨命按住了一头灰狼,让他有了攻击的机会,
恐怕今天这里除了他,剩下的几个人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总归是没人因这起意外而丟掉性命。”
刘大嘴巴这混蛋看狼跑远了,居然叉著腰站在路上衝著狼骂了起来。
就好像这几头狼是他赶走的,就好像他在这场与狼之间的搏杀之中出了多大的力一样呀。
李朝阳强行忍著不舒服,把心口的那口气顺了下去,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非衝上去將这混帐门牙都打下来。
李朝阳收回目光不再管他,连忙蹲下身子查看起已经痛昏过去的老钟头的伤势。
只见老钟头的右胳膊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咬痕,甚至隱约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血肉几乎已经將他半边袖管所染红。
李朝阳看著都感觉有些揪心,连忙转过头衝著车上的3名女知青大喊道:
“你们三人有人会处理咬伤吗!?”
原本还处在劫后余生中的三位女知青只有何淑芳反应了过来。
她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拽著张乾净的手帕和水壶冲了过来。
“你帮我扶著他的脖子,同时用力掐著他的人中,不要让他睡过去。”
李朝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照做。
何淑芳神情肃穆把手里那张看起来很昂贵的手绢系在了老钟头的伤口上方臂弯处,
这手绢系上去后,原本流个不止的血居然没一会就停了下来。
紧接著她又將水壶中的水缓缓地倾倒在了老钟头的伤口之上,仔细地將其上残留的灰狼唾液和沙土冲洗了一遍。
做完这些后,何淑芳擦了擦额头的汗,神情严肃地看向了他:
“老钟头的伤势非常严重,必须立马送到镇上的卫生所进行处理,如果去的晚了,这条手臂恐怕就保不住了,还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李朝阳闻言二话不说便將老钟头抱上了板车,他捡起狼尸后便坐上了老钟头的位置,
扬起柳鞭狠狠地抽打在了黄牛的屁股之上。
他想起了老钟头先前的那番话,
他不敢想像,如果这位老人醒来发现自己残疾了,会陷入怎样的绝望境地。
“架!架!架!”
老黄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老主人情况很危急,4个蹄子飞快地跑动了起来。
哐哐哐,牛车开始向前移动。
“我还没上车啊!等等,我还没上车啊!”
白茫茫的大地之上,奔跑的黄牛和身后追赶的刘大嘴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为了別人的命在拼命跑,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命在拼命跑。
李朝阳冷漠地將身后刘大嘴巴的呼喊全部屏蔽了出去。
前往镇子的路途中,风雪渐渐变大,气温骤降
但忽地李朝阳却在冰冷的雪花之中感受到了几点温热洒在了自己脸上。
那是和雪花截然不同的感觉,是温热的。
等他往前看去才发现豆大的泪滴正从老黄牛的眼角不停地滚落,然后飘洒在这片天地。
这让他感到意外。
原来畜生有时候不一定是畜生,而人有时候也不一定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