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镜像猜拳,还得贏?”
眼见镜子上的血色文字渐渐淡去,江眠的神色愈发微妙,他很好奇,这座鬼屋到底掌握著怎样的高科技,竟敢夸口能让镜像动起来。
於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根本没想过怎么去贏,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镜面,一味出拳。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直到三分钟的时间结束,他也没有看到镜中的镜像在动作上跟自己有任何不同步的地方,更別说做出相异的手势了。
“什么意思,耍我?”
江眠面露狐疑,有这么一瞬间,他几乎真要怀疑这地方是不是藏著某种超自然力量,毕竟大家对这面镜子避之不及的样子实在不像演出来的,可现在看来,他们只是不想丟这个人罢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对著镜子猜了三分钟的拳,江眠不由有些脸皮发烫,回头看去,见眾人的注意力並未放在自己身上,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镜中,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也悄然鬆了口气。
“江眠先生,您没事吧?”
姜柔一直远远留意著这边的情况,见江眠走了过去,连忙小跑著迎了上去。
“有事。”
江眠鬱闷道,“这游戏既不好玩,也不嚇人,完全就是浪费时间,什么和镜子猜拳,根本就是唬人的噱头。”
姜柔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好一会儿才小声安慰道:“不嚇人不是挺好的吗……”
“不嚇人还能叫鬼屋吗?”
江眠摇了摇头,脸上难掩失望,“难怪这座鬼屋的评分只有e,要不是风景好,我估计根本吸引不到客人。”
姜柔訕笑著没有接话。
她已经彻底確定,镜湖果然不敢在江眠先生眼前展露异常,刚刚那场猜拳,结局只能是平局。
这意味著和枉死城那时一样,只要始终待在江眠先生的视线范围之內,自己就是安全的。
不过……江眠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呢?
能让“禁区规则”都感到恐惧的,恐怕只能是更加可怕的怪物吧……
她正想著,光头男子等人已经快步围了上来,短髮女人走在最前面,急声问道:“怎么样,贏了还是输了?”
“平局。”江眠回答道。
“平局……”光头男子眼前一亮,“也就是说,你也拿到了两份参与奖?”
“应该是吧。”江眠倒是没太留意这个,纳闷道,“不过『也』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只有他一个人参加了镜像游戏,另外两面蓝色镜子前可没有站人。
姜柔正要解释,却听对面的高瘦男子抢先一步开口道:“刚才摄影师没能及时脱离镜子的映照范围,被强制拉进了游戏,好在有惊无险,他也是平局。”
江眠一愣,神色古怪。
还別说,设定倒是还挺严谨的……可问题是摄影师当时离镜子这么远,就算想猜拳也看不到镜像的动作吧,这也能平局?
该不会只要往镜子前那么一站,哪怕一动不动也能混个平局吧?
他心中吐槽,只当这是这座鬼屋的“特色玩法”,顿时兴致缺缺,但也没扫大家的兴,只是认真提议道:
“既然这游戏这么容易平局,你们为什么不都去参加一下?两份参与奖,不拿白不拿,到时候大家凑一凑,说不定就能从绿色镜子那里换到通关方法了。”
儘管“通关方法”这个说法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眾人並未在意,高瘦男子摇头道:“蓝色镜子每次只会出现五分钟,现在想玩也来不及了。”
“既然明知道蓝色镜子只会出现五分钟,那你们刚刚就应该去跟另外两面镜子玩游戏才对。”
江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的吗,我们时间不多,如果不儘快找出通关方法,就可能会像录像中的那些人一样,不到两小时就全员出局。”
他倒也不是压力队友,只是搞不懂这些人在想什么,既然想通关拿下奖励,不齐心协力怎么行?
高瘦男脸色有些不自然,其余眾人也都纷纷移开视线,他们当然知道想在禁区中活下去就得出力,但这毕竟是玩命,要是有的选,当然是先用別人的命冒险比较好。
气氛微僵之际,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张洋赶忙出来打圆场:
“大家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不要分什么你和我了,总之我们先去试试能不能从绿色镜子那里换到情报吧。”
“说的也是,正事要紧。”
眾人连连附和,三两句便將刚刚的事轻轻揭过,一起朝著那面缺了一角的绿色镜子走去。
江眠没有说话,只是皱眉看了张洋的背影一眼,身边的姜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江眠先生?”
江眠迟疑片刻,心想两人现在姑且也算是朋友了,於是没有隱瞒,低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记者让我感觉不太舒服。”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的確让人很不舒服。”姜柔轻哼一声,面露不忿。
说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要分你我”,说到底不就是想让江眠先生一个人冒险吗?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资格指责別人……想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姜柔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坏了,这姑娘该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怎么说个悄悄话都能脸红?
江眠有些头疼,委婉道:“我不是说他的话让我不舒服,是他这个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顿了顿,他唏嘘道,“明明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挺面善的……”
姜柔心中一凛。
她知道,在江眠先生的认知中,他依然还生活在两百年前那个不存在禁区和怪物的世界,哪怕偶尔察觉到异常现象也会强行自我消化,例如把枉死城中的尸体当做活人。
换句话说,对於那些不太明显的异常现象,江眠先生其实是比较迟钝的。
可现在,一向迟钝的江眠先生居然说张洋让他感到不舒服……
姜柔相信江眠的直觉,他觉得不舒服,绝不是因为对张洋这个人有什么成见,而是对方身上出现了某种让他感到反感的变化。
那么……会是什么变化呢?
等等——
姜柔思索片刻,忽然呼吸一滯,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张洋就是那个混进队伍里的非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