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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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太清宫

    “真的?”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传说是这么说的。”林峻海笑了笑:“说是那个道士在桥上走,迎面来了个人,两个人聊了几句,那人就走了,后来道士才知道,那是神仙。”
    她听得很认真,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传下来了,叫逢仙桥。”
    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桥,像是在想像那个道士遇见神仙的样子。
    林峻海站在旁边,看她看得出神,便问:“你从八水河那边上来的?”
    “没有。”她摇摇头:“我从流清河一路走过来,先到的太清宫,想著先看看太清宫,再决定要不要爬山。”
    “那正好。”林峻海说:“太清宫后面有路上山,可以到明霞洞、上清宫,再从八水河下去,不用走回头路。”
    她顺著他的手往太清宫后面看了看,又看了看天色:“远吗?”
    “走一圈的话,要两三个钟头。”林峻海说:“不过风景好,到了明霞洞能看到海。”
    她想了想,又问:“路好走吗?”
    “好走,石阶路,就是有点陡。”林峻海说:“我正好也要上去转转,你要是想去,一起走。”
    她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林峻海指了指三皇殿的方向:“那边是三皇殿,供奉伏羲、神农、轩辕的,太清宫里最有名的一个是这儿,一个是三清殿,先逛完太清宫,再上山。”
    她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走著。
    两个人穿过一个小院,到了三皇殿门口,殿前的院子里,一棵大树遮住了半边天。
    “这棵树叫汉柏。”林峻海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看:“两千多年了,说是太清宫开山始祖张廉夫亲手种的。”
    她抬起头,顺著他的目光往上看,树干粗壮,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皮皴裂,刻著深深的纹路,树冠伸展开去,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两千多年?”她轻声说:“那比太清宫还老。”
    “差不多,太清宫也是那个时候建的。”林峻海说:“西汉建元元年,公元前一百四十年,张廉夫来嶗山,在这儿建了个茅庵,供奉三官大帝,叫三官庵,后来慢慢扩建,才成了现在的太清宫。”
    她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
    “张廉夫是江西人,辞了官来嶗山修道的。”林峻海继续说:“他选了这块地方,背山面海,说是风水好,你看这地形,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冬天不冷,夏天不热。”
    她顺著他的手看了看四周。確实,三面都是山,把太清宫围在中间,前面就是大海。
    “怪不得。”她说:“一进来就觉得比外面暖和。”
    “嶗山有小江南的说法,就是因为太清宫这儿。”林峻海说:“冬天別的地方都下雪了,这儿还开著花。”
    她站在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像是在感受那两千多年的时光。
    “走吧,带你去看看另一棵。”林峻海说。
    两个人绕到三皇殿后面,经过一道小门,到了另一个院子。
    路边有一棵老榆树,树干弯弯曲曲的,枝干虬结,像一条臥著的龙。
    “这棵叫龙头榆。”林峻海指了指树干:“一千多年了,唐代李哲玄种的。”
    她站在树下,仰头看,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长满了青苔,枝干盘曲,確实像龙。
    “你摸摸。”林峻海说:“嶗山有句话,摸摸老龙头,一世永无愁。”
    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硌手,但她没缩回去,摸了好一会儿。
    “有感觉吗?”林峻海问。
    “有。”她说:“摸起来很踏实。”
    林峻海也笑了。
    两个人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林峻海又说:“太清宫里古树多,最老的就在这儿,三皇殿那棵汉柏两千多年,这棵一千多年,三官殿前面还有两棵银杏,也是一千多年的。”
    她一边听,一边看著周围的老树,像是在数。
    “还有一棵更特別的。”林峻海说:“叫絳雪。”
    “絳雪?”她转过头看他:“这名字好听。”
    “是一棵耐冬,六百多年了。”林峻海说:“蒲松龄写《聊斋志异》,里面有一篇叫《香玉》,说的就是太清宫的花神,穿红衣服的那个,叫絳雪,写的就是这棵耐冬。”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蒲松龄来过嶗山?”
    “来过,他在太清宫住过,写了《香玉》和《嶗山道士》。”
    “《嶗山道士》我知道。”她说:“小时候看过那个动画片。”
    “对,就是嶗山道士穿墙的那个。”林峻海说,“嶗山道士的故事就发生在这儿。”
    她站在树下,抬头看著那棵老榆树,像是在想什么。
    山风吹过来,带著海水的咸味,树叶沙沙地响。
    她的头髮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从耳边飘出来,拂在脸颊上。
    她抬手把头髮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你喜欢看书?”林峻海问。
    “喜欢。”她点点头:“有空的时候就看看书。”
    “什么书?”
    “什么都看。”她说:“小说、散文、杂誌,能找到的都看。”
    “那蒲松龄的你也看过?”
    “看过一点。”她笑了笑:“不过没看全。”
    林峻海想了想:“太清宫后面有丘处机的诗刻,三皇殿廊下有成吉思汗给丘处机的圣旨碑,丘处机你知不知道?”
    她想了想:“全真派的?”
    “对,全真七子之一,他来嶗山讲过道,留了十首诗,刻在三清殿后面的石头上。”
    她点点头,听得很认真。
    林峻海又说:“明朝的时候,张三丰也来过嶗山,在太清宫住过一阵子。”
    “张三丰?”她有些惊讶:“就是武当派的那个张三丰?”
    “对,他在嶗山修行过,相传嶗山的耐冬就是他引进来种的。”
    “那他在这儿住哪儿?”
    “明霞洞旁边有个三丰洞,说是他住的地方。”林峻海说:“就是我们等会儿要去的那个明霞洞。”
    她抬头看了看山上的方向,又问:“明霞洞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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