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酒也分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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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酒也分三六九等

    陈瀟很清楚,想碰到这种名单有多难。
    那不是普通病歷,也不是隨便找个医生、护士就能问出来的东西。
    像器官捐献和移植这种事,本来就是严格保密的信息,知道完整匹配情况的,更是凤毛麟角。
    別说他这种普通学生,就算是在医院里,绝大多数人也未必够得著这一层。
    徐国强笑了笑,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路子很多,你不需要知道。”
    陈瀟原本还想从徐国强口中,套出那个肝源捐赠者到底是谁。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
    徐国强这个老狐狸连消息是从哪条线递出来的都不肯提,又怎么可能把捐赠者和家属的信息告诉他。
    陈瀟忽然开口道:“我想喝杯酒,你这里最好的酒。”
    这话一出,徐国强和代理人都微微一怔。
    隨即,徐国强忽然笑了起来,像是觉得有点意思。
    “好。”
    他转头看了代理人一眼,隨意挥了挥手。
    “去酒窖,把那瓶罗曼尼·康帝拿来。”
    代理人微微頷首,当即转身走向书房门口,但他並没有真的离开,只是打开门,低声吩咐了外面的一个保鏢几句。
    那保鏢立刻点头,转身快步去了。
    代理人將房门重新关上后,又站回了徐国强身后,显然是防著陈瀟。
    徐国强看向陈瀟,脸上依旧带著那副从容的笑意。
    “陈瀟同学,你是个聪明人。”
    “我一向喜欢聪明人。”
    “你进去以后,最多不会超过五年。等出来了,如果愿意,可以来徐家做事。”
    徐国强靠在沙发上,语气不紧不慢。
    “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陈瀟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又开始画饼了。
    先拿父亲的命逼他低头,再拿所谓的未来安抚他,无非就是想让他觉得,自己进去之后也还有后路,这样才会更放心地把这口锅背实,然后等著被杀。
    陈瀟当然一个字都不信,不过他脸上並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淡淡道:
    “我不吃这种饼。”
    徐国强闻言,倒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响起敲门声。
    代理人过去开门,从保鏢手里接过一个深色木盒,重新走了回来,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安静地躺著一瓶红酒。
    酒標低调,却透著一股难掩的贵气。
    徐国强接过那瓶酒,低头看了一眼酒標,淡淡笑了笑。
    “罗曼尼·康帝,法国勃艮第的酒王。”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瓶身,语气不紧不慢。
    “酒这种东西,和人一样,也分三六九等。”
    “有的人拼上一辈子,连名字都只是听过;
    有的人坐在这里,想开就开。”
    他抬了抬酒瓶,语气依旧隨意。
    “这一瓶,差不多抵得上你爸那场手术了。”
    说完,他拿起酒杯,缓缓给陈瀟倒了一杯。
    深红色的酒液沿著杯壁滑落,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衬得这一屋子的安静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奢靡。
    陈瀟默然听完,伸手接过酒杯,连停顿都没有,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著一点微涩和回甘。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认真品味,过了两秒,才淡淡开口:“很一般,喝不出什么味道来。”
    徐国强先是一怔,隨即哑然失笑:“陈瀟同学,你这就叫牛嚼牡丹了。
    这种酒给你喝,实在是浪费——”
    他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啪!
    陈瀟手腕猛地一翻,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茶几边角,瞬间炸裂开来。
    玻璃碎片四溅。
    几乎是在酒杯碎开的同一时间,陈瀟整个人已经暴起扑了上去,动作快得像压了很久的弹簧突然绷断。
    谁都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喝酒的穷学生,会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动手。
    徐国强脸上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散去,陈瀟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右手攥住半截锋利的碎玻璃,直接抵上了他的咽喉。
    冰冷的碎口瞬间压进皮肉。
    一缕血线,当场渗了出来。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冻住了。
    代理人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徐国强也彻底愣住了。
    两个人谁都没想到,陈瀟竟然会突然发疯,更没想到他胆子大到这种地步,敢在这里,敢在徐家的別墅里,直接拿碎玻璃挟持徐国强。
    “別动。”
    陈瀟声音不高,甚至很稳。
    可正是这种稳,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他右手死死抵著那块碎玻璃,眼神冷得嚇人,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样子。
    代理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下意识就要上前。
    “你找死——”
    “我说了,別动!”
    陈瀟猛地低喝一声,手里的碎玻璃又往前送了半寸。
    徐国强脖子上的血线一下更明显了。
    代理人的脚步硬生生停住,脸色难看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陈瀟盯著他,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先割开他的喉咙。”
    代理人死死盯著陈瀟,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却真不敢再动。
    因为他看得出来,陈瀟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小子是真的敢。
    而另一边,徐国强终於从最初的震惊里回过神来。
    他没有大喊,也没有失態,只是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阴沉。
    “陈瀟。”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瀟闻言,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冷,甚至带著点说不出的讥讽。
    “我当然知道。”
    “我只是在做你们最喜欢做的事。”
    “拿別人的命,谈条件。”
    徐国强眼神一沉。
    陈瀟手上却没有半点放鬆,声音反而更平了几分。
    “徐董不是一直高高在上,觉得我这种人,连选的资格都没有么?”
    “现在呢?”
    “你大概没试过,有一天,自己的命也会被人摆上桌吧?”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陈瀟手里那块碎玻璃上,一滴鲜红的血,顺著锋利边缘缓缓滑了下来。
    徐国强脸色接连变了几下。
    他一时间竟也有些想不通,陈瀟到底想干什么。
    按常理来说,陈瀟为了救父亲,连去顶包坐牢都肯答应。
    可现在突然劫持自己,不但救不了父亲,反而只会把事情彻底闹死,甚至立刻把自己送进监狱。
    怎么看,都不合理。
    也正因为如此,徐国强反倒越发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从陈瀟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他。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很冷静,根本不像那种一时热血上头、会突然发疯的人。
    也就是说,陈瀟现在动手,不是衝动。
    而是早有准备。
    想到这里,徐国强脑中念头一闪,瞬间明白了过来。
    刚才陈瀟主动开口要酒,根本不是为了喝。
    而是为了拿到挟持工具。
    这个念头一起,徐国强心底也不由微微一寒。
    眼前这个学生,比他预想中还要狠,也还要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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