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梦中。
又见到了那座山。
但是,这一次,山上没有烟雾笼罩。
甚至,少年出现在了山顶。
遥遥望去。
除了三个面目模糊、身段和自己有些相似的人之外。
其余的人,没什么认识的。
只有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
多次出现。
就在陈澈四处张望,想看看那位初祖之时。
有声音自极高处传来。
片刻之后。
梦境消散。
陈澈幽幽转醒。
半点都记不住梦见了什么。
忽然感受到柔软。
少年有些羞愧。
一股脑爬了起来。
少女笑意盈盈,挥了挥手。
说了句再见。
隨后,从城墙坠下。
旋即,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
“剑气长城见!”
陈澈望著寧姚消失的轨跡。
沉默了良久。
长嘆一声。
陈澈缓步下城楼。
不多时。
那尊顾姓阴神过来了。
陈澈拿出了一幅堪舆图。
寒食江的八百里水域跃然纸上。
上面盖了一枚水字印。
写著顾韜二字。
顾姓阴神有些惊讶。
悄无声息之间。
陈澈就完成了这么一件大事。
以通天手段,完成水神易主。
陈澈行了一礼,“顾叔叔,我这边就擅作主张了。”
“您也不必往杨爷爷那边去了,我已修书一封,给到杨爷爷,说明了情况。”
“万望扛起一方水神之职责。”
隨后,陈澈祭出自己的三尺剑。
剑身之上,还有前任水神的金色血液。
陈澈將这金色血液抹在了那副堪舆图上,默念三山九侯先生。
一时之间,那堪舆图金光大作。
陈澈神情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爭了那一炷香,就要泽被苍生,哪怕神道已崩,也要证明香火不绝,吾道不孤。”
顾韜神色认真,接过了那副堪舆图。
金光闪过。
寒食江水神,正式易主。
整条寒食江风平浪静。
身在秋芦客栈的魏礼,似乎心有所感。
起身,望了望陈澈那个方向。
这位郡守,喃喃道,“希望这位水神,会是个惠及百姓的水神。”
隨后,郡守颁布了禁令,盛极一时的水神祭典,就此停办。
对於这位好好先生的雷霆动作。
在黄庭国官场上引起了一次不小的地震。
但是,在黄庭国皇族洪氏的调查下。
这件事又不了了之了。
陈澈回到秋芦客栈,
推门而入的时候。
陈平安正带著蒙童们学习。
不由有些放心了。
即使脱离他,这支队伍,也能顺利学习,完成各项事宜了。
那么,就算在山崖书院,估计也能很好地生存下去。
当然,先要处理一下蔡京神这货。
首先迎上来的就是十分高兴的小宝瓶。
“陈师叔,终於回来了!”
隨后是李槐,李天帝眼睛红红的,擦了擦眼睛后说道,“姐夫啊,你可不能跑了。”
只有陈平安笑著看著陈澈,没有太多动作。
兄弟之间,一个眼神,就足以说清楚太多事情。
林守一仍然冷峻,但是也多看了陈澈两眼。
宠溺地摸了摸小宝瓶的脑袋,陈澈从身后掏出了几串糖葫芦。
笑著说道,“见者有份。”
就连林守一。
陈澈也硬塞了一份。
等到只剩最后一份了。
陈澈转身,似笑非笑的看著恰好上来的崔东山。
然后果断递给了东山。
等到崔东山感动得不能自己,觉得自己之前都是在坑先生。
就在他觉得自己之前真是个罪人的时候。
陈澈又自顾自的掏出一串糖葫芦吃了起来。
开玩笑,怎么能亏待了自己?
等到把最近的事情,都交代处理好后。
陈平安凑了过来,神情很是认真,“陈澈哥,可不可以教我练拳和练剑?”
陈澈愣了一会儿,隨后,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练剑的事情先放一边,练拳的话,我可以给你餵拳,但是,一不准喊累,二不准喊停。”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我想,再多出点力气,跟上你们的脚步。”
陈澈微微嘆气,隨后拉著陈平安去了后边的天井处。
剑气长城上。
有人问道,“还等吗?”
“不等了!”有人看了看天时,下令出发。
天地寂寥,荒凉贫瘠。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一堵不知有多长、有多高的城墙。
哪怕从百里之外的南方,遥遥望去,依然能够清晰看到那十八个以剑气刻就的大字。
由此可见,字是何等之大,那堵城墙又是何等之高。
道法,浩然,西天。
剑气长存,雷池重地。
齐,董,陈。
猛。
长城南方数百里之外,一声好似要震破此方天地穹顶的號角声,骤然响起。
无数黑影,密密麻麻攒聚在一起。
隨著號角声响起,一点点火光亮起,最终连成一片。
若是站在北方的高处,举目远眺,那就是一座璀璨火海。
城头之上,一声苍老声音隨之威严响起,“起剑!”
屹立於此地万年、长达数万里的城头。
剎那之间。
数十万柄飞剑同时离开城头,向南方飞掠而去,剑气辉煌。
就像洪水决堤倾泻而去。
而忽然有一抹极其璀璨的剑光,自远方而来。
一头扎进了剑潮。
见著满面春风的寧姚。
有人打趣,“这是见完情郎回来了?”
寧姚也不娇羞,也不气恼,只是眼神坚定,“斩妖!”
天地有剑气,莫过於此。
陈平安才刚刚摆好拳架。
就见陈澈沙包大的拳头已至面门。
还未曾反应过来。
整个人就昏昏涨涨的飞了出去。
餵拳嘛,陈澈懂,就是借著帮助別人修炼的由头,狠狠的扁对方一顿。
抗住了,那就是抗击打能力提升,再泡点药酒。
根基打得牢牢的。
所有,陈澈没有留手。
甚至可以说,下了死手。
一拳就给陈平安打晕了过去。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然后,陈澈小跑过去,从陈平安身上拿出一枚春字印。
天下迎春。
没有李天帝那样的福气,享受李二的药酒浸泡。
那么春字印也是极好的。
一印下去。
陈平安身上生机盎然。
缓缓恢復。
只是少年刚刚清醒。
站起身来。
陈澈又是一记老拳。
这一下,自下而上。
陈平安虽然摆出了撼山拳的架势。
但是还是高高飞起。
一点白色的东西飞了出去。
好像。
是门牙。
这才对嘛,餵拳,怎么能连门牙都没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