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深宅承天恩,长街淬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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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深宅承天恩,长街淬麟甲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深宅承天恩,长街淬麟甲
    四进的院子,亭台隱於迴廊转角,楼阁相望於花墙深处。
    古香古色间,又透著江南的灵秀韵致,却是將南北景致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王承恩带徐承略大致看了一下这四进宅院,然后回到內宅的荷花池处。
    老太监靴尖碾碎冰面上的枯荷梗,话里带著三分唏嘘:
    “万历年间,李总戎虽鲜少棲身此宅,然宅邸却门庭若市,誉满京华,贵胄庶民皆仰之。”
    徐承略看著池中冻结的残荷断梗,方才脑海中那辉煌与陨落的画面与眼前景象重叠。
    碧蹄馆血战的烽烟,萨尔滸漫天的风雪,府邸落成的喧闹,最终都归於这冰封死寂的一池枯槁。
    他神色肃穆到了极致,面朝皇城方向,抱拳当胸,声音沉凝如铁,穿透凛冽寒风:
    “臣徐承略,叩谢天恩!此身既许社稷,惟愿以辽东雪洗刀,燕山月照甲,
    护疆土、彰天威,守黎庶安泰,报君恩於九闕!李总戎前车之辙,萨尔滸殷鑑不远!
    臣…必枕戈待旦,惕厉奋发,不负此宅『砥柱』之名,不负陛下擎天之託!”
    王承恩笑著点头,徐承略不仅智勇双全,只是这份心性,朝中公卿便多有不及,怪不得皇爷对他如此恩宠!
    脑海中思忖著,已是迈步来到正厅,他圆润的手指掀起红绸。
    两个暗红木箱里堆满带“內府”戳记的官锭,炭火映得银面灼目。
    十名素色宫装侍女垂手侍立,青丝被寒风吹得凌乱,却连抬手捋发的动作都整齐划一。
    “万岁爷翻了半日內库帐册才凑出这些,不同於朝堂赏赐,这是万岁爷特地单独的恩赏。
    连同这十名宫女亦是万岁爷为你亲自筛选的。”
    徐承略心中沉甸甸的,只是这份恩宠,唯有结草衔环,鞠躬尽瘁,以报君恩了!
    老太监掸去徐承略肩甲上一粒雪,眼角瞥向皇宫方向,褶子堆出笑意时,露出洁白的门牙:
    “该谢你的是老奴,自后金军入关以来,宫里再没听过那般爽利笑声。”
    蟒袍下摆扫过连廊木板时,北风掠过。
    王承恩有些佝僂的背影在青砖灰瓦下渐缩成墨点,唯有沙哑笑声隨风盪来:
    “明日正阳门大街上马蹄金鞍,夸官游街时,伯衡可別穿这身旧甲……”
    翌日晨光,正阳门前鼓撼云霄。徐承略勒马红绸,身披緋色官服,高敬石等人盔明甲亮,紧隨其后。
    八名力士肩扛“徐承略盪虏”鎏金牌匾,气宇轩昂。
    “起——锣——”礼部老吏破锣嗓撕开晨雾。
    霎时七十二面牛皮鼓撼动,鼓槌落处,围观百姓振臂高呼,声浪直衝云霄。
    礼部主事捧著詔书高诵:“宣府总兵徐承略忠勇无双……”
    话音早已淹没在百姓的欢呼浪潮中。
    百姓拥挤向前,目光火热的盯著那道緋红身影,那是他们心中的擎天柱石。
    “徐將军!看!是徐將军!”嘶哑的呼喊点燃了整条街巷!
    京畿百姓,自嘉靖朝俺答汗铁蹄踏破京郊以来,已安享太平八十载。
    谁曾想,建虏八旗的屠刀,再次让他们感受到了血腥!
    官军一溃千里,往日威风的“老爷兵”,只留下满城惊惶与绝望。
    百姓恨建虏凶残如豺狼!怒官军无能似朽木!这口鬱结的恶气,几乎要撑破胸膛!
    直到徐承略横空出世!永定门枪挑莽古尔泰!浑河吞镶白,一线天焚镶黄!
    让百姓生出从未有过的酣畅!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
    此刻,这缔造了奇蹟的少年战神就在眼前!
    人群彻底疯了!踩落的鞋履,挤散的包裹,孩童的虎头帽在空中翻飞。
    无数手臂竭力向前伸展,只为能更近一寸,沾一沾那緋红袍角上的冲天煞气与不世荣光!
    而往日让人惧怕的锦衣卫緹骑,今日却是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拦著欲冲向前的百姓。
    欢呼吶喊声,隨著游街队伍的前行,如浪潮般向前涌去。
    蒸饼摊老刘头支著油乎乎的围裙挤在人群里。
    他身后卖头绳的赵寡妇踮著脚,簪子上的银铃鐺叮噹乱响。
    整条街筒子挤得汗巾子都拧出水来,却都伸著脖子等那匹枣騮马。
    “徐將军过德胜门了!”不知谁扯著嗓子嚎了声,人群顿时像沸水泼进油锅。
    泼辣女子喜道:“徐將军比关帝庙的泥塑还威风!”
    满街鬨笑中,徐承略耳尖微红,百姓的热情竟比八旗的利刃更令人难以招架。
    有个跛脚老卒突然捶胸哭喊:“天杀的建虏!徐將军该配八人抬的亮轿!”
    “入他娘!老子明天就去德胜门处投军!”粮铺伙计大牛捶著墙砖吼,震得瓦当上的麻雀扑稜稜飞起。
    七十二面鼓声里,茶楼凭栏处忽飘下杏色绢帕,正落在淬鳞枪尖。
    徐承略抬头望去,阁楼窗后闪过芙蓉色裙裾。
    身后高敬石咧嘴,“这已是第九十八个绢帕!”
    人群喧囂如沸粥,锦衣卫緹骑汗透重衫。
    人群喧嚷声中,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戳向街心,指向徐承略和王来聘。
    “三爷您瞧!就那俩骑红马和黑马的!”
    泼皮李二的唾沫星子溅在三爷宝蓝色锦袍上,他浑然不觉,伸头凑近主子耳根。
    “去年八月廿三,他俩当著半条街坊的面,把您亲笔画的押契撕得雪花似的!
    不仅那小小酒肆没得到,小的……”
    指节抵在太阳穴狠狠一敲“小的这里还被那黄脸军汉用算盘砸出疤!”
    泼皮口中的三爷,乃是当朝礼部尚书温体仁的侄子——温致寧。
    温致寧细长的眼皮掀起,徐承略红色披风上金线绣的麒麟纹,让他有些失神。
    隨即,说出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的一般:“徐...承...略?纵是緋袍加身又如何,左右不过一个丘八罢了!”
    他忽然嗤笑一声,手掌按在李二肩头,“去,把西跨院地窖里那坛二十年的梨花白启了。”
    温致寧喉结滑动,望著渐行渐远的仪仗队眯起眼。“明儿晌午,请我伯父尝个新鲜。”
    檐角冰凌折射的冷光,恰落在他唇边一抹未散的阴冷笑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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