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新的挑战
2000年夏天，洛杉磯。
四连冠的旗帜掛在穹顶上，第四面红旗在灯光下像一片燃烧的云。亚瑟·索恩坐在训练馆的地板上，背靠著篮架底座，手里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不是小说，是《罗马帝国衰亡史》。他在读第六卷，吉本关於帝国过度扩张导致崩溃的论述。
“你在看什么？”费奇教练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歷史。”亚瑟合上书，“看看那些王朝是怎么垮的。”
费奇在他旁边坐下。“那你学到了什么？”
“太骄傲。”亚瑟说，“太自满。觉得自己的统治会永远持续下去。然后就被蛮族推翻了。”
费奇喝了口咖啡。“谁是蛮族？”
亚瑟想了想。“今年是奥尼尔和科比。明年可能是邓肯。后年可能是谁还没进联盟的新秀。我不知道。但他们迟早会来。”
“你怕吗？”
“不怕。”亚瑟站起来，“因为我不是罗马帝国。我比他们更持久。”
费奇摇了摇头，笑了。“你每次说话都像在写墓志铭。”
“不是墓志铭。”亚瑟走向罚球线，“是宣言。”
2000年9月，训练营开始前，nba发生了一件大事快艇队的老板决定出售球队。不是因为他缺钱，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支球队已经达到了巔峰，接下来只会走下坡路”。他想在最高点套现离场。
消息传出后，更衣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球员们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新老板会不会换教练？会不会交易球员？会不会削减预算？
亚瑟在队內会议上站了起来。“老板是谁不重要。只要我在，这支球队就会贏。谁想走，现在就可以走。谁想留，就跟我一起拿第五个戒指。”
没有人走。
2000年10月31日，新赛季揭幕战。快艇队主场迎战波特兰开拓者队。开拓者在夏天进行了大换血，引进了肖恩·坎普和斯科蒂·皮蓬，组成了號称“史上最豪华的锋线群”。他们的目標很明確阻止快艇队五连冠。
比赛开始后，开拓者队用车轮战防守亚瑟。皮蓬、坎普、拉希德·华莱士、戴尔·戴维斯四个人轮番上阵，每人负责几分钟的高强度防守。皮蓬用经验，坎普用力量，华莱士用身高，戴维斯用脏动作。
亚瑟在第一节只得到八分，这是他职业生涯最低的首节得分之一。但他在第二节调整了打法，不再在低位硬打，而是拉到三分线外，用投篮惩罚开拓者的大个子们。他单节命中三记三分，拿下十四分。
半场结束，快艇队以五十四比五十一领先。
下半场，开拓者队的进攻开始发力。皮蓬和坎普的挡拆配合让快艇队的防守出现了很多漏洞。第三节结束时，开拓者队反超三分。
第四节，亚瑟接管了比赛。他在最后六分钟里连得十六分，包括两记三分、两次扣篮和四次罚球。比赛最后十秒，双方战平，亚瑟在弧顶持球，面对皮蓬的防守。他向右运了一步，急停，后撤步皮蓬扑过来，但亚瑟的出手点太高了。球进。压哨绝杀。
全场沸腾。亚瑟站在弧顶，右手还保持著投篮的姿势。皮蓬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摇了摇头。
“你让我想起了乔丹。”皮蓬说。
“不。”亚瑟说，“我让乔丹想起了我。”
快艇队拿下开门红。亚瑟的数据：四十一分、十六篮板、七助攻、五盖帽。
2000年11月，快艇队打出了十四胜一负的开局。亚瑟的场均数据是三十八点五分、十六点三篮板、十点六助攻、六点一盖帽跟过去四年没有任何区別。他的稳定性已经成为了一种自然规律，就像太阳每天升起一样不可质疑。
11月15日对阵马刺，亚瑟和邓肯的又一次对决。邓肯在夏天苦练了三分球，他在本场比赛中三分球四投三中，拿下三十一分、十四篮板。但亚瑟拿下四十四分、十九篮板、十助攻、六盖帽。赛后，邓肯在球员通道里叫住了亚瑟。
“我练了三分。”邓肯说，“还是打不过你。”
“你练错了方向。”亚瑟说。
邓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应该练防守。”亚瑟说，“因为你永远不可能在得分上贏我。但你可以试著让我不得分。”
邓肯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我明年会练防守。”
亚瑟点了点头。“那我明年会练在你头上得分。”
邓肯苦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2000年12月，快艇队遭遇了赛季最大的危机威廉士膝盖重伤，赛季报销。快艇队的首发大前锋倒下了，內线防守和篮板的重担全部压在了亚瑟一个人身上。
费奇教练在队內会议上说：“我们需要有人站出来填补威廉士的空缺。”更衣室里沉默了很久。没有人觉得自己能填补一个场均十四分、八篮板的先发大前锋。
亚瑟站了起来。“我来填。他的得分我来补，他的篮板我来抢，他的防守我来做。”
费奇看著他。“你已经场均四十加十五了。你还能再加？”
亚瑟没有回答。他用接下来的比赛回答了这个问题。
12月5日对阵掘金，亚瑟拿下五十一分、二十二篮板、九助攻、七盖帽。12月8日对阵勇士，四十七分、二十四篮板、十助攻、六盖帽。12月10日对阵火箭，五十三分、二十篮板、八助攻、七盖帽。
三场比赛，场均五十点三分、二十二篮板、九助攻、六点七盖帽。费奇在第三场结束后走到亚瑟面前，只说了一句话：“够了。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了。”
亚瑟擦了擦脸上的汗。“我没有在证明什么。我在贏球。”
2001年1月，全明星投票结果公布。亚瑟以四百二十万张选票再次当选票王，刷新了自己去年创造的纪录。全明星正赛上，他拿下三十二分、十四篮板、八助攻、五盖帽，再次当选全明星mvp连续第五年。
但真正的故事发生在全明星周末之外。1月19日，快艇队客场挑战费城七六人队。这是亚瑟第一次回到他的家乡费城打比赛不，他是在费城长大的，但他的nba生涯从未在费城打过季后赛。七六人队今年是东部第一，阿伦·艾弗森打出了mvp级別的赛季。
赛前，艾弗森在更衣室里对记者说：“索恩是我兄弟。但今晚，我要在他头上贏球。”
比赛开始后，艾弗森展示了为什么他是mvp。他在快艇队的防守球员面前连续变向、急停、跳投，第一节就拿下十六分。亚瑟在另一端回应，单节十四分。
两人在整场比赛中展开了对飆。艾弗森全场拿下四十四分、七助攻，亚瑟拿下四十八分、十七篮板、九助攻、六盖帽。比赛最后二十秒，双方战平，七六人队球权。艾弗森持球，亚瑟换防。艾弗森向右突破，急停，后仰亚瑟的长臂伸过来，指尖碰到了球。球改变了方向，弹在篮筐上，被亚瑟抢到。
时间还剩八秒。快艇队叫了暂停。暂停之后，亚瑟在后场接球，自己运球推进。艾弗森在中场试图抢断，亚瑟一个背后运球过掉了他。时间还剩三秒，亚瑟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哨响。球进。
压哨绝杀。
亚瑟站在三分线外，右手举在空中。艾弗森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摇了摇头，然后笑了。
“你他妈的真是不讲道理。”艾弗森说。
“你也不讲道理。”亚瑟说，“但我更不讲道理。”
两人拥抱了一下，交换了球衣。艾弗森把亚瑟的32號球衣披在肩上，走向球员通道。亚瑟把艾弗森的3號球衣搭在手臂上，走向另一侧。
赛后，艾弗森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动容的话。“索恩是我见过的最强的球员。乔丹很强，但乔丹也会累。索恩不会。乔丹也会老，索恩不会。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我知道，我活在他的时代里。”
2001年2月，交易截止日前，快艇队做了一笔小交易换来一个三十四岁的老將控卫，约翰·斯托克顿。斯托克顿在爵士队效力了十七年，从未拿过总冠军。他在赛季中期申请交易，想去一支有爭冠实力的球队。爵士队成全了他，將他送到了洛杉磯。
斯托克顿第一次走进快艇队更衣室时，亚瑟正在繫鞋带。
“你好， rookie。”斯托克顿说，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亚瑟抬起头。“我不是 rookie。你才是 rookie。这是你第一次有机会拿戒指。”
斯托克顿笑了。“你说得对。我是 rookie。教我夺冠吧。”
亚瑟站起来，伸出手。“跟我来。”
2001年3月，快艇队以六十五胜十七负的战绩结束常规赛，排名联盟第一。亚瑟场均三十七点九分、十六点二篮板、十点五助攻、六点一盖帽，连续第五年当选常规赛mvp。他的得票率是百分之九十九有一张第一选票投给了艾弗森。
“这次是谁？”亚瑟问杰瑞。
“不知道。”杰瑞说，“可能是艾弗森的妈妈。”
亚瑟笑了。“告诉她，季后赛我会替她照顾她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