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四冠
2000年2月，全明星周末在奥克兰举行。
亚瑟·索恩以创纪录的三百五十万张选票再次当选票王。这是他连续第四年成为全明星首发，连续第四年获得全明星mvp只要他上场，这个奖就不会给別人。
但在正赛开始前，发生了一件小事。
新秀挑战赛的场边，亚瑟被记者拦住，问他如何看待今年的新秀。他看了一眼记者，又看了一眼场上正在热身的年轻人。
“他们很有天赋。”亚瑟说，“但他们还不知道，这个联盟有多残酷。”
记者追问：“你觉得有人能接你的班吗？”
亚瑟摇了摇头。“我不需要接班人。因为我不打算让位。”
这段话在当晚被反覆播放。有人觉得他狂妄，有人觉得他自信，但没有人觉得他在说谎。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二十三岁，三连冠，场均三十八加十五加十，他没有任何理由让位。
全明星正赛上，亚瑟只打了二十五分钟，拿下二十八分、十二篮板、六助攻。他没有发力，因为西部明星队的其他球员奥尼尔、邓肯、加內特、科比足够击败东部明星队。赛后，亚瑟把mvp奖盃递给了奥尼尔。“你拿著吧。”亚瑟说。
奥尼尔愣了一下。“你不要？”
“我已经有四个了。放在家里占地方。”
奥尼尔接过去，举了一下，然后又递给亚瑟。“我也不要。你自己留著占地方吧。”
亚瑟笑了。这是他在公开场合少有的笑容。奥尼尔也跟著笑了。两个巨人站在领奖台上，像两座山一样。
2000年3月，快艇队提前锁定季后赛席位。
常规赛的最后一个月，费奇教练开始轮休主力。但亚瑟拒绝轮休，他要打满全部八十二场比赛。费奇劝了他三次，他拒绝了三次。
“你不需要休息吗？”费奇问。
“我需要比赛。”亚瑟说，“休息是在浪费时间。”
常规赛结束，快艇队以六十八胜十四负的战绩排名联盟第一。亚瑟场均三十八点三分、十六点一篮板、十点四助攻、六点二盖帽，连续第四年当选常规赛mvp。他的得票率是百分之九十八有一张第一选票投给了奥尼尔。
“谁投的？”亚瑟问杰瑞。
“不知道。”杰瑞说，“可能是奥尼尔的妈妈。”
亚瑟嘴角微微上扬。“告诉她，季后赛我会让她儿子好看。”
2000年4月，季后赛首轮。
快艇队对阵萨克拉门托国王队。国王队在常规赛打出了五十五胜，是西部第三强的球队。他们的普林斯顿进攻体系让很多对手头疼中锋克里斯·韦伯在高位策应，其他球员不断地空切和传球。
但国王队的防守面对亚瑟时毫无办法。韦伯防不住他，迪瓦茨防不住他，波拉德更防不住他。三场比赛，亚瑟场均四十一分、十七篮板、十助攻、六盖帽。三比零，快艇队横扫晋级。
韦伯在第三场结束后坐在更衣室里，用毛巾捂著脸。记者等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尽力了。”韦伯说，“我用了所有我能用的招。我顶他、绕前、假摔、垃圾话、小动作。什么都不管用。他像一堵墙，你撞上去，墙不动，你倒了。”
2000年5月，西部半决赛。
快艇队对阵菲尼克斯太阳队。太阳队在首轮爆冷淘汰了马刺队，士气正盛。他们的核心是贾森·基德和便士哈达威，两个顶级的控球后卫。
但快艇队的外线防守在这场系列赛中表现出色。基德场均只有十二分、八助攻，命中率不到四成。哈达威的膝盖在第二场中受伤，提前告別系列赛。
四比零，快艇队再次横扫晋级。亚瑟在这轮系列赛中场均三十七分、十五篮板、十一助攻、六盖帽。
2000年5月，西部决赛。
快艇队对阵洛杉磯湖人队。
这是所有人期待的系列赛。湖人在西部半决赛中四比二淘汰了开拓者队，科比和奥尼尔的“ok组合”正在进入巔峰期。菲尔·杰克逊的三角进攻经过一个赛季的磨合，已经运转流畅。
第一场在洛杉磯，快艇队主场。亚瑟从比赛一开始就接管了进攻。他在奥尼尔头上连续命中中距离跳投，在科比面前投进三分。第一节，他拿下十八分、六篮板。快艇队以三十六比二十八领先。
奥尼尔在第二节开始反击。他在內线连续强打，造成威廉士两次犯规。亚瑟换防奥尼尔，两人在低位展开肉搏。奥尼尔用肩膀顶开亚瑟，转身扣篮这是他在这个系列赛中第一次在亚瑟头上扣篮。亚瑟没有生气，他只是在下一回合用同样的方式回应在奥尼尔头上扣篮。
半场结束，快艇队以六十三比五十六领先。
下半场，科比开始接管比赛。他在第三节连续命中四记中距离跳投，將分差缩小到两分。亚瑟在防守端换防科比，用身高和臂展干扰他的投篮。科比的后仰跳投已经很完美了，但亚瑟的臂展让他的出手点变得不再安全。
第四节最后五分钟，双方战成九十八平。亚瑟在弧顶持球，奥尼尔防出来。亚瑟向右运了一步，奥尼尔横移；亚瑟背后换手向左，急停，起跳奥尼尔扑过来，但亚瑟的出手点太高了。球进。一百零一比九十八。
湖人队进攻，科比单打，后仰跳投——亚瑟从侧面飞过来，巨掌將球扇飞。快艇队快攻，亚瑟自己运球推进，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急停起跳球进。一百零四比九十八。
时间还剩两分钟。湖人队叫了暂停。暂停之后，奥尼尔在低位强打，造成亚瑟犯规。奥尼尔两罚一中。一百零四比九十九。快艇队进攻，亚瑟再次在弧顶持球。这一次湖人队双人包夹，亚瑟將球传给空切的威廉士，威廉士扣篮得分。一百零六比九十九。
时间还剩一分钟。湖人队最后一搏，科比三分偏出。亚瑟抢到篮板，被犯规后两罚全中。一百零八比九十九。
比赛结束。快艇队一比零领先。
亚瑟的数据：四十五分、十七篮板、八助攻、六盖帽。奥尼尔的数据：三十一分、十四篮板。科比的数据：二十八分、六篮板。
第二场，同样的剧本。亚瑟拿下四十三分、十九篮板、十助攻、七盖帽。快艇队二比零。
第三场在洛杉磯，湖人队主场不对，快艇队和湖人队共享斯台普斯中心，所以主客场的区別只在於谁穿主场球衣。第三场是湖人队的主场，他们的球迷坐满了球馆。
湖人队在主场打出了本赛季最好的表现。奥尼尔拿下三十八分、十六篮板，科比拿下三十三分、七助攻。但亚瑟拿下了四十七分、二十篮板、九助攻、五盖帽。比赛最后十秒，双方战平，亚瑟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奥尼尔的防守，后撤步三分球进。快艇队三比零。
第四场，湖人队已经没有士气了。亚瑟三节打卡下班，拿下三十五分、十四篮板、八助攻、六盖帽。快艇队以一百一十九比九十九大胜。
四比零，快艇队横扫湖人，连续第四年晋级总决赛。
赛后，奥尼尔坐在更衣室里，手里拿著一瓶水，盯著地板。科比坐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菲尔·杰克逊走进来，看著他的两个核心球员。
“我们尽力了。”杰克逊说，“但他太强了。”
奥尼尔抬起头。“教练，如果我们明年再打不过他怎么办？”
杰克逊沉默了几秒。“那就后年。总有一天他会老。”
奥尼尔苦笑了一下。“他才二十三岁。我们等不到他老的那一天。”
2000年6月，总决赛。
快艇队的对手是印第安纳步行者队。步行者在东决中六场淘汰了尼克斯队，雷吉·米勒终於在职业生涯的暮年打进了总决赛。
这是米勒第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总决赛。三十四岁的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知道快艇队很强，我知道索恩是怪物。但我不怕。我这一辈子都在跟乔丹对抗，现在换一个人，没什么区別。”
第一场，洛杉磯。米勒在三分线外手感火热，全场命中六记三分，拿下二十九分。但亚瑟拿下了四十二分、十八篮板、十二助攻、六盖帽。快艇队大胜。
第二场，米勒被快艇队的外线防守锁死，只得到十四分。亚瑟拿下三十八分、十六篮板、九助攻、七盖帽。快艇队二比零。
第三场在印第安纳，步行者队的主场。米勒在主场球迷的助威下爆发，全场砍下三十五分，包括第四节最后两分钟连得八分。但亚瑟在最后十秒命中了一记中距离跳投，將比赛拖入加时。加时赛中，亚瑟连得七分，將比赛带走。
三比零。步行者队被逼入绝境。
第四场，步行者队已经没有退路。米勒再次拿下三十分，但亚瑟拿下了四十一分、二十篮板、十助攻、六盖帽总决赛三双。快艇队以一百一十七比一百零九获胜。
四比零，快艇队横扫步行者，连续第四年夺得总冠军。
亚瑟从比尔·拉塞尔手中接过fmvp奖盃，连续第四年获得这一荣誉。
颁奖仪式上，亚瑟举著奖盃，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话。
“他们说三连冠是王朝。那四连冠叫什么？”
全场欢呼。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nba歷史上还没有人做到过。
比尔·拉塞尔站在旁边，微笑著看著亚瑟。他拿了十一个总冠军，但他从未连续四年夺冠。
“年轻人，”拉塞尔说，“你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亚瑟看著拉塞尔。“我会超过你的。”
拉塞尔笑了。“那就来吧。我等著。”
那天晚上，亚瑟坐在印第安纳的客队更衣室里。总冠军奖盃放在他旁边，fmvp奖盃放在另一边。他的球衣湿透了，汗水混合著香檳的味道。
费奇教练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四个了。”费奇说。
“还不够。”亚瑟说。
“你要拿多少个才够？”
亚瑟想了想。“十个。或者十一个。比拉塞尔多一个。”
费奇摇了摇头。“你知道nba歷史上没有人拿过十个总冠军吗？拉塞尔是唯一的例外，因为他的时代球队少、季后赛轮次少。”
“我不在乎时代。”亚瑟说，“我只在乎数字。”
费奇看著亚瑟的侧脸，沉默了很久。这个年轻人已经拿了四个总冠军、四个mvp、四个fmvp，但他看起来跟新秀赛季没有任何区別一样的渴望，一样的不满足，一样的飢饿。
“你会burn out的。”费奇说。
“我不会。”亚瑟站起来，把奖盃放进包里，“我连burn out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出更衣室，走进印第安纳的夜色中。
身后，球馆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但亚瑟·索恩的时代，还在继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