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新赛季
1997年10月28日，洛杉磯纪念体育馆。
总冠军旗帜悬掛在穹顶正中央，红色的布料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亚瑟·索恩站在球员通道入口，抬头看著那面旗帜，看了整整五秒钟。
十九岁，总冠军，fmvp，常规赛mvp。他已经做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但奖盃和旗帜不会帮你打球，对手不会因为你是卫冕冠军就手下留情。
“看够了？”费奇教练从背后走过来。
“够了。”亚瑟说，“该去卫冕了。”
今晚是揭幕战，对手是芝加哥公牛队。联盟的赛程安排者显然很有幽默感让上赛季总决赛的对手在揭幕战重逢。但不同的是，这支公牛队已经不是上赛季那支了。斯科蒂·皮蓬在夏天要求交易，目前处於半退役状態；丹尼斯·罗德曼去了湖人；连菲尔·杰克逊都离开了。麦可·乔丹身边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阵容。
但这不代表乔丹好对付。亚瑟很清楚这一点。
球馆里座无虚席，当乔丹从客队球员通道跑出来时，洛杉磯球迷竟然给了他起立鼓掌这是对篮球之神的尊重。乔丹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穿过整个球场，落在正在热身投三分的亚瑟身上。
亚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抬头。他连续投进五个三分球，然后转身走向替补席，经过乔丹身边时停了下来。
“你的人走了很多。”亚瑟说。
乔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在场上从来不需要人。”
比赛开始。跳球时，亚瑟面对公牛队的新中锋一个叫比尔·温寧顿的白人大个子，亚瑟甚至懒得记他的名字。球被拨给巴里，快艇队第一攻。
亚瑟在低位要球，温寧顿在后面顶防。亚瑟接球后甚至没有运球，直接转身起跳温寧顿像一根木桩一样站在原地，目送亚瑟將球扣进篮筐。
二比零。公牛队进攻，乔丹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面对希利的防守。一个试探步，希利后退了半步，乔丹起跳后仰——球进。二比二。
第一节变成了两个人的对飆。亚瑟在低位碾压公牛队的每一个內线，乔丹在外线用他標誌性的中距离惩罚快艇队的防守。两人单节各得十四分，快艇队以三十比二十八领先两分。
但区別在第二节开始显现。公牛队的替补席上坐著的是名不见经传的新秀和无人问津的老將，而快艇队的板凳深度经过上赛季的磨合已经相当可观。罗杰斯和威廉士带领替补阵容打出一波十二比二的高潮，將分差扩大到十二分。
乔丹重新上场时，看了一眼记分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在接下来的四分钟里连得十一分，包括连续三记在亚瑟头上的后仰跳投——亚瑟的手已经封到了他的脸上，但乔丹的滯空让他的出手点总比亚瑟的指尖高出几公分。
半场结束，快艇队以六十一比五十五领先六分。
下半场，亚瑟开始用三分球惩罚公牛队的收缩防守。他在第三节命中了四记三分球，全部是在乔丹补防时投进的。乔丹的防守没有问题，他的手封到了亚瑟的视线高度，但亚瑟两米三十的身高让他的出手点比乔丹的封盖点高出太多。
三节结束，快艇队以九十四比八十一领先十三分。
第四节，乔丹做了最后的挣扎。他在五分钟內砍下十二分，將分差缩小到六分。但亚瑟在暂停之后连得八分两记三分、一次扣篮、两次罚球將分差重新拉大到十四分。
最终比分：一百二十八比一百一十三，快艇队轻取开门红。
亚瑟的数据：四十七分、十六篮板、九助攻、六盖帽。乔丹的数据：四十一分、七篮板、五助攻。
赛后，乔丹在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到如何看待亚瑟的成长。
“他比上赛季总决赛更强了。”乔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很可怕。因为他已经是最强的了，但他还在变强。”
记者追问：“你觉得他能卫冕吗？”
乔丹看了记者一眼。“他是卫冕冠军。这个问题应该问他。”
亚瑟在另一间新闻发布厅听到了乔丹的话。他没有笑，只是说了一句：“乔丹说得对。我不是要卫冕，我是要连冠。不一样。”
1997年11月，快艇队打出了令人窒息的篮球。
亚瑟的场均数据继续维持在四十分、十六篮板、十助攻、六盖帽的恐怖水准。但真正可怕的是，快艇队的其他球员也在进步。巴里的三分命中率提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一，罗杰斯成为了联盟顶级的第六人，威廉士入选了最佳防守阵容的討论名单。
11月8日对阵爵士，亚瑟拿下四十三分、二十篮板、十二助攻、七盖帽，快艇队大胜十八分。马龙赛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他比去年强了百分之二十。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做到了。”
11月15日对阵火箭，亚瑟和奥拉朱旺的最后一次交手因为奥拉朱旺在赛季结束后宣布退役。亚瑟全场拿下四十九分、十七篮板、十一助攻、八盖帽，奥拉朱旺拿下二十分、八篮板。赛后，奥拉朱旺在球员通道里拦住了亚瑟。
“年轻人，我把火炬交给你了。”奥拉朱旺说。
亚瑟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的火炬。我有自己的。”
奥拉朱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你不需要別人的火炬。你自己就是一团火。”
11月22日对阵湖人，洛杉磯德比。奥尼尔和罗德曼组成了湖人队的新双塔，但亚瑟在他们头上砍下了五十一分、二十二篮板、九助攻、七盖帽。罗德曼六犯离场，奥尼尔在赛后拒绝接受採访。
11月30日，快艇队以十九胜一负的战绩结束了第一个月的比赛。亚瑟再次当选月最佳球员，这是他职业生涯连续第七次获得月最佳从他进入nba的第一个月开始，从未旁落。
1997年12月9日，体育画报的封面再次出现了亚瑟的照片。这次的標题是：“他在创造王朝。”
文章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麦可·乔丹花了七年才拿到第一个总冠军。亚瑟·索恩花了七个月。乔丹在三十岁之前被认为是不可能被击败的。索恩在二十岁之前就已经不可能被击败了。这不是狂妄，这是事实。当一个人的身高、力量、速度、技术、智商全部超越你所能想像的极限时，你还能做什么？你只能坐下来，看他表演。”
1998年2月8日，纽约，全明星周末。
亚瑟以创纪录的三百一十二万张选票当选全明星票王，打破了乔丹在1997年创造的两百四十五万张选票的纪录。全明星正赛上，他拿下三十六分、十四篮板、八助攻、五盖帽，再次当选全明星mvp。这是他连续第二年获得这一荣誉。
颁奖时，亚瑟举著奖盃，对全场说了一句话：“感谢纽约的球迷。但我更想在六月份见到你们。”
全场鬨笑。纽约球迷知道他在说什么六月份的总决赛，如果快艇队打进总决赛，对手如果是尼克斯的话，他会在纽约捧杯。
但在那之前，还有半个赛季的常规赛和三轮季后赛要打。
亚瑟·索恩不在乎。他只知道一件事：上赛季他做到了，这赛季他要再做一次。
然后下赛季，再做一次。
再下赛季，再做一次。
直到所有人都不再问“他能不能做到”，而是问“他什么时候停下来”。
而答案，在他自己心里。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