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西决
1997年5月15日，洛杉磯纪念体育馆。
西部决赛第一场，快艇队对阵犹他爵士队。
爵士队是本赛季西部第三强的球队，常规赛五十八胜。他们在半决赛中四比二淘汰了洛杉磯湖人队，卡尔·马龙和约翰·斯托克顿的挡拆配合已经炉火纯青。
这是亚瑟职业生涯第一次打分区决赛。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热身时，他连续命中十个三分球，每一个都是空心。
赛前，马龙被记者问到如何看待亚瑟·索恩。
“他是mvp，他很强。”马龙说，“但季后赛是另一个层次的比赛。我们有很多老將，我们知道怎么贏球。”
亚瑟听到这段话时，正在更衣室里听费奇教练布置战术。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確认。
比赛开始。
跳球时，亚瑟面对爵士中锋格雷格·奥斯特塔格一个两米十八的白人大个子，体重一百二十七公斤。奥斯特塔格的任务很简单：用身体顶住亚瑟，不让他在低位轻鬆接球。
亚瑟將球拨给巴里。第一攻，亚瑟在低位要球，奥斯特塔格在后面顶防，马龙从弱侧过来协防。亚瑟接球后没有强打，而是將球传给空切的威廉士，上篮得分。
爵士队进攻。斯托克顿运球过半场，马龙在高位做掩护。这是nba歷史上最经典的挡拆配合斯托克顿借掩护突破，马龙顺下，斯托克顿的传球总是能在最精准的时机送到。
亚瑟换防斯托克顿，斯托克顿一个假动作，將球传给顺下的马龙。马龙接球起跳亚瑟从侧面飞过来，巨掌直接將球扇飞。
全场沸腾。
马龙落地后看著亚瑟，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见过很多防守者，但很少有人能同时覆盖斯托克顿的突破和马龙的顺下。
第一节，亚瑟在攻防两端都展现了统治力。他拿下十二分、七篮板、四盖帽。快艇队以二十九比二十三领先六分。
第二节，爵士队开始用斯托克顿的抢断能力来干扰亚瑟的传球。斯托克顿是nba歷史抢断王，他的预判和手速堪称一绝。一次进攻中，亚瑟在高位持球，试图传给空切的巴里斯托克顿从侧面窜出来，將球断掉。
亚瑟第一次在传球上吃瘪。他看了斯托克顿一眼，记住了这个瞬间。
下一次进攻，亚瑟没有急著传球，而是用身体护住球，等斯托克顿的防守位置固定后才出球。球稳稳地送到巴里手中，巴里三分命中。
半场结束，快艇队以五十八比五十一领先七分。
下半场，马龙开始发力。他在低位连续背身单打威廉士，用他標誌性的中距离跳投得分。第三节，马龙单节砍下十六分，將分差缩小到两分。
亚瑟在第三节后半段接管了进攻。他连续命中三记三分全部是在马龙头上投进的。马龙的手已经封到了他的脸上，但亚瑟的出手点太高了，马龙根本够不到。
三节结束，快艇队以八十四比七十八领先六分。
第四节，斯托克顿开始展示他的大心臟。他在关键时刻连续命中两记三分，將比分追平。时间还剩三分钟，双方战成九十八平。
亚瑟叫了一个暂停。他走到队友中间。
“把球给我。”他说，“我来结束比赛。”
暂停回来，亚瑟在弧顶持球，面对奥斯特塔格的防守。他没有叫挡拆，而是运球消耗时间。
倒数八秒，亚瑟启动。他向右突破，奥斯特塔格横移。亚瑟背后换手向左，奥斯特塔格跟不上了亚瑟在三分线內一步急停跳投，球进。
一百比九十八。时间还剩两分钟。
爵士队进攻，斯托克顿和马龙再次挡拆。这一次，亚瑟没有换防斯托克顿，而是直接扑向马龙斯托克顿的球传过来，亚瑟的长臂在空中將球拦截。
快艇队快攻。亚瑟自己运球推进，马龙拼命回防。亚瑟在罚球线前起跳，马龙也跳了起来亚瑟在空中將球从右手换到左手，避开马龙的封盖，上篮得分。
一百零二比九十八。时间还剩一分钟。
爵士队叫了暂停。暂停回来，斯托克顿快速两分得手。一百零二比一百。
快艇队进攻，亚瑟再次在弧顶持球。这一次，爵士队双人包夹奥斯特塔格和马龙同时扑向亚瑟。亚瑟没有慌张，他將球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传出，准確地找到底角的罗杰斯。
罗杰斯接球，出手——三分命中。
一百零五比一百。时间还剩二十秒。
爵士队最后一攻，斯托克顿三分出手偏出。亚瑟抢到篮板，將球拋向空中。
时间走完。
快艇队一比零领先。
亚瑟的数据：四十一分、十六篮板、七助攻、六盖帽。
赛后，马龙在新闻发布会上沉默了很久。
“他是我见过的最难防的球员。”马龙终於开口，“奥拉朱旺有脚步，奥尼尔有力量，罗宾逊有速度。他全都有。他什么都有。”
1997年5月17日，西部决赛第二场。
爵士队在这场比赛中做出了调整他们用马龙来防守亚瑟。
马龙的防守方式和佩顿不同。他用的是力量和经验他用前臂顶住亚瑟的腰，用膝盖顶住亚瑟的腿，用垃圾话干扰亚瑟的心理。
“你才十九岁， kid。”马龙在亚瑟耳边说，“你不应该在这里。”
亚瑟没有回应。他在马龙头上命中了一记中距离跳投。
“你听不到我说话吗？”马龙继续喷。
亚瑟回防时经过马龙身边，停下脚步。
“我听到了。”亚瑟说，“但你的话改变不了任何事。”
马龙愣了一下。他喷了十几年垃圾话，见过各种回应，但亚瑟的回应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亚瑟说的是事实。垃圾话改变不了比分。
这场比赛变成了亚瑟和马龙的个人对决。马龙拿下三十五分、十二篮板，亚瑟拿下四十三分、十八篮板、九助攻、五盖帽。
但爵士队的角色球员在这场比赛中站了出来。杰夫·霍纳塞克三分球七投五中，拿下二十三分。布莱恩·拉塞尔拿下十五分、八篮板。
快艇队的外线射手们集体失准巴里八投二中，罗杰斯九投三中。
最终比分：一百零九比一百零三，爵士队扳回一城。
大比分一比一。
赛后，亚瑟坐在更衣室里，看著技术统计表。他的数据很漂亮，但输了。
他没有责怪队友。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巴里面前。
“下一场，你会投进的。”
巴里看著亚瑟的眼睛，点了点头。
1997年5月19日，西部决赛第三场。
盐湖城，德尔塔中心球馆。
爵士队的主场是nba最恐怖的主场之一。海拔一千三百米，球迷疯狂，裁判尺度宽鬆。
亚瑟第一次在盐湖城打季后赛，感受到了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从赛前热身开始，嘘声就没有停过。有人在看台上举著牌子：“数据刷子，高原会教你做人。”
亚瑟看了一眼那个牌子，然后投进了一个三分球。
比赛开始后，爵士队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度。马龙和斯托克顿的挡拆配合行云流水，霍纳塞克和拉塞尔的外线投射精准无比。第一节，爵士队以三十四比二十五领先九分。
亚瑟单节拿下十四分，但快艇队的防守被爵士队的进攻撕碎了。
第二节，亚瑟开始在防守端投入更多精力。他不再只是护框，而是主动出击他在一次防守中从禁区扑到三分线外，盖掉了霍纳塞克的三分出手。
但爵士队的主场哨开始显现。亚瑟在第二节被吹了三次犯规，被迫提前下场休息。
亚瑟坐在板凳上，看著爵士队將分差扩大到十五分。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费奇走到他身边。“我们需要你在下半场。冷静。”
亚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下半场，亚瑟重新上场。他带著三次犯规，但防守端没有任何退缩。他在马龙头上盖了一帽，在斯托克顿面前抢断一次，在霍纳塞克投三分时扑出去干扰。
第三节，快艇队打出了一波十六比四的高潮，將分差缩小到三分。
第四节，亚瑟接管了比赛。他在三分钟內连得十分两记三分、一次扣篮、两次罚球將比分反超。
德尔塔中心球馆安静了下来。
最后两分钟，双方战成一百零五平。亚瑟在弧顶持球，面对马龙的防守。他运球向右突破，急停，后撤步，在三分线外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全场安静。
唰。命中。
一百零八比一百零五。时间还剩三十秒。
爵士队进攻，斯托克顿快速两分得手。一百零八比一百零七。快艇队发球，爵士队犯规。亚瑟走上罚球线，全场嘘声震耳欲聋。
他闭上眼睛，睁开。出手球进。第二罚球进。
一百一十比一百零七。时间还剩八秒。
爵士队最后一攻，斯托克顿三分出手亚瑟从禁区扑出来，巨掌將球扇飞。
比赛结束。快艇队二比一领先。
亚瑟的数据：四十六分、十五篮板、八助攻、六盖帽。他在盐湖城的高原上打了四十四分钟，没有表现出任何疲惫。
赛后，斯托克顿被问到如何看待亚瑟。
“他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斯托克顿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正常人在高原打四十四分钟会累。他不会。正常的球员在三次犯规后会收敛防守。他不会。正常的十九岁孩子在关键时刻会紧张。他不会。”
斯托克顿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我知道，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
1997年5月21日，西部决赛第四场。
盐湖城，德尔塔中心球馆。
爵士队背水一战，打出了他们最后的子弹。马龙全场砍下四十一分、十四篮板，斯托克顿送出十六次助攻。霍纳塞克三分球八投六中，拿下二十六分。
快艇队在这场比赛中打得很好。亚瑟拿下四十三分、二十篮板、九助攻、六盖帽。巴里找回手感，三分球七投四中。罗杰斯拿下十八分。
但爵士队在主场打出了一场近乎完美的比赛。他们全场投篮命中率百分之五十五，三分命中率百分之五十二。
最终比分：一百一十九比一百一十五，爵士队扳平比分。
大比分二比二。
赛后，亚瑟在更衣室里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盯著地板。
费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我们还有三场比赛。”费奇说，“两个主场，一个客场。”
亚瑟抬起头。
“不会再打七场了。”他说。
费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下一场，我们在主场贏。第六场，在这里，我结束系列赛。”
亚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1997年5月23日，西部决赛第五场。
洛杉磯纪念体育馆。
天王山之战。
赛前，球馆外聚集了上万名球迷。他们举著“索恩mvp”的牌子，唱著为亚瑟写的歌。洛杉磯从未为快艇队如此疯狂过在过去，这座城市只属於湖人。但现在，快艇队有亚瑟·索恩。
比赛开始后，亚瑟展示了他在这个系列赛中最具统治力的一面。
第一节，他拿下十六分、八篮板、四盖帽。他在防守端盖掉了马龙的投篮，在进攻端在马龙头上扣篮。爵士队的进攻被他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半场结束，快艇队以六十四比四十八领先十六分。
第三节，爵士队试图反扑。马龙连得八分，將分差缩小到十分。亚瑟叫了一个暂停他走到队友中间，没有看费奇。
“他们累了。”亚瑟说，“跑起来。快攻。拖垮他们。”
暂停之后，快艇队的节奏明显加快。亚瑟自己抢篮板，自己运球推进，自己得分或助攻。他的速度让爵士队的老將们望尘莫及马龙跟不上他，斯托克顿拦不住他，奥斯特塔格在他面前像一根木桩。
第三节结束，快艇队领先二十分。
第四节，亚瑟坐在板凳上，看著队友们將胜利保持到终场。
最终比分：一百二十五比一百零一，快艇队大胜。
亚瑟的数据：三十八分、十六篮板、十二助攻、七盖帽。他只打了三十二分钟。
大比分三比二，快艇队拿到赛点。
1997年5月25日，西部决赛第六场。
盐湖城，德尔塔中心球馆。
爵士队没有退路。贏，去洛杉磯抢七；输，回家钓鱼。
赛前，马龙在更衣室里对他的队友们说了一句话：“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们这辈子可能不会再遇到这样的机会了。”
马龙说的是对的。爵士队的核心球员都三十岁以上，他们的夺冠窗口正在关闭。而快艇队的核心才十九岁，他的窗口才刚刚打开。
比赛开始后，爵士队打出了他们所有的能量。马龙单节十四分，斯托克顿单节七次助攻。爵士队以三十五比三十领先。
亚瑟单节十五分，但快艇队的防守被爵士队的挡拆打得千疮百孔。
第二节，亚瑟开始自己解决问题。他不再指望队友的协防，而是用自己变態的移动速度覆盖整个禁区。他在一次防守中连续封盖了马龙和奥斯特塔格的投篮先是盖掉马龙的中投，然后迅速转身盖掉奥斯特塔格的补篮。
这个回合被espn反覆播放了几百遍。
半场结束，快艇队以五十九比五十八反超一分。
下半场，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交替领先，谁也无法拉开分差。亚瑟和马龙在攻防两端互相消耗，两人的汗水洒满了整个禁区。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双方战成一百零五平。
亚瑟在弧顶持球，面对马龙的防守。他运球向右突破，急停，后撤步马龙扑了过来，但亚瑟没有投篮，他往前跳，造了马龙一个犯规。
马龙六犯离场。
马龙走下场时，回头看了亚瑟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某种告別。
亚瑟两罚全中。一百零七比一百零五。
没有了马龙，爵士队的进攻失去了核心。斯托克顿试图自己接管，但亚瑟的防守让他寸步难行。
最后三十秒，亚瑟抢到防守篮板，爵士队犯规。亚瑟走上罚球线，两罚全中。一百零九比一百零五。
爵士队最后一攻，斯托克顿三分偏出。亚瑟抢到篮板，將球拋向空中。
时间走完。
快艇队四比二淘汰爵士队，晋级总决赛。
亚瑟的数据：四十五分、十八篮板、十助攻、七盖帽。
赛后，亚瑟站在德尔塔中心球馆的中央，抬头看著穹顶。
巴里衝过来抱住他。罗杰斯、威廉士、所有队友都冲了过来。他们围成一个圈，把亚瑟围在中间。
“总决赛！”巴里喊道，“我们要去打总决赛了！”
亚瑟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不是不高兴，而是他知道，工作还没有完成。
马龙走过来，拍了拍亚瑟的肩膀。
“去贏下来。”马龙说，“別让乔丹再拿冠军了。”
亚瑟看著马龙的眼睛。
“我不会的。”
快艇队歷史上第一次打进总决赛。
而他们的对手，是麦可·乔丹和芝加哥公牛队。
六十九胜的常规赛战绩。卫冕冠军。篮球之神。
亚瑟·索恩距离他的目標，还差四场胜利。
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