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閒杂人等不许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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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閒杂人等不许进出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才刚放亮,一场大雨便不期而至,显得天气越发寒人。
    贾瑀原打算差人出去玄真观带句话,但见这么大的雨,还是想著略微搁置一会儿。
    毕竟就算是要贾珍父子一起完蛋,也少不得得找些合適的理由。
    无缘无故的,让贾珍贾蓉父子暴毙家中,只怕就是贾母那边也不会轻易放了过去。
    况且,贾珍身上还有著朝廷三品威烈將军的爵位,又是寧国之后。
    真出了事,不说那四王八公一干人等,就是那位正在位置上的皇帝,也不会完全不过问。
    还是得罗列好罪证,行事合情合理方可。
    因为是午间时分,贾瑀也没想著要写书稿,而是在用了饭过后,跑来马厩旁边,在焦大的住处,听著焦大讲以往的事儿。
    那位寧国公出现,实在太过突兀,贾瑀还是想多了解些。
    以后要是再见,也好心里有个底。
    “二爷,你便是不问,过些时候我也是少不得要说的。
    昨日我瞧著你,倒像是见了老太爷復生,身上的神韵气质,总是没差到哪儿去的。”
    焦大没顾忌什么形象,斜斜地半躺在一张有些老旧的椅子上,边说边拿酒葫芦往嘴里倒了口酒。
    贾瑀听了也只笑笑不解释,真要说什么昨天是贾演的魂魄在,怕是也得让焦大嚇得够呛。
    一想到自己每日拿大装爷爷,焦大只怕也自在不起来。
    “当年,跟著太爷把那群韃子赶回北边的时候,我年岁还小。
    只那一桩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出来的功劳,就已经让我不知吹嘘多少遍了。
    便是敬老爷在时,我也从不多说了那个的。
    只是后来换了二爷你大哥,也就是那个珍大爷做了这寧国府的主,每日根本不见个正行,就知道玩女人喝花酒。
    我才不得已要耍耍脾气,闹一闹,不然只怕连门口的是石狮子也是早就要臭了的。
    太爷若在,便是第一个瞧不得珍大爷那样作態的。
    做主子的每个做主子的样子,听说族学也没再多管,现在乌烟瘴气的。
    以前府里的那些个家將,也全让打发出去了。
    现在咱们这儿,哪还有太爷和小太爷在时的风范,闔府上下,便一个练武的护卫都没有。
    也就是这神京城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巡街护卫,寧国府的牌子还震慑得住一些宵小,不然哪日府上的主子小姐让强人掳去了都是不知的。”
    焦大说得恨铁不成钢,却不知日后大观园里,还真有这么一遭。
    那个自詡最为高洁的妙玉,让强人进园子里掳了去,最后命运自也不必多说。
    好大个国公府,竟是沦落到强人都能隨意进来带人出去的地步。
    “眼下咱们待著的望北院,是太爷以前养老的地儿,我那会儿也在这伺候过马匹,只那马儿后来也老了,最后还是我给埋的。
    太爷取这望北院的名头,便是不甘当年为著一些事故不能將韃子彻底打断骨头。
    那会儿朝廷袞袞诸公都不觉什么,已经赶出去了的,自也不必再管就是。
    谁知后边又弄了个女真人叛乱,那可是前明和本朝都最放心不过的建州女真。
    倒不知是积蓄了多少年头,眼下都建了国了,叫什么后金。
    要不是北边的边军还算得用,七八年前那场大败,说不得便足够女真人又打破一次国门,马踏神京城。
    我总说太爷走得遗憾,当年若是皇帝老子允了他和西边的国公爷一起去灭了那些部落,哪有现今的祸事儿?!”
    焦大说得愤愤,贾瑀听得也若有所感,喃喃道:
    “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都说歷史是面镜子,可古往今来,好像总是少有人从里边得到教训。
    “对,我以前也听太爷说过,楚霸王的事儿,他丟了天下便也真和二爷你说的差不多了。”
    焦大被酒气熏红了脸,点头肯定道。
    “咱们府上,我看也就二爷你现在是个正经主子。
    不出去乱玩女人,也不遛狗斗鸡出去廝混惹事,只在院子里打打拳,写写书稿。
    只可惜了二爷你的庶子身份,若是敬老爷的嫡子,只怕现今少不得一番成就。
    无论是科举还是从军……最好还是从军,科举就是成了,也还要去受那些个酸儒的鸟气。
    不如进了军中,才好继承了太爷的遗志。
    可惜啊……”
    “现今我是没这个念头的,只是先强身就好,等过些年岁,我要是真去从军,您老可否替我联繫府上的亲兵故旧?”
    “这有什么难的,那群老东西在外边庄子里养老,总嚷嚷著要把家里的子弟送到府里继续做亲兵来。
    只那珍大爷嫌弃没个用处,又要多发银子,才没过来。
    二爷你要带著他们从军,我保管他们不收钱便就能跟著。
    跟著太爷的,便是子孙,也没有怕死的。”
    焦大胸膛拍得砰砰响,贾瑀含笑点头,外边贾二声音却突然响起。
    “二爷,外边有个叫瑞珠的丫鬟来找,说是小蓉大爷房里的,受了小蓉大奶奶的命来送个话,我们问她她也不说,非得要见了您才行。”
    贾瑀脸色诧异,缓缓起了身,对著焦大用手势示意后就走到外间去。
    秦可卿,现在能有什么话要和他说的?
    “她现在在哪儿?”
    贾二伸手指了指门口,那边依稀有个撑伞的身影。
    “就在那儿呢,二爷。”
    院门口,瑞珠心中焦急,但也只能哈著气搓手等著。
    与別处不同,这望北院门口两个壮汉守著门,便是她想强闯都不行。
    “这位大哥,二爷可是出来了,我真有要紧事要说。”
    “等等吧,你又说不来让我们去转告二爷,便也只能等我二弟去叫一声了。
    二爷之前放话说了,閒杂人等,都不许隨意进出这院子。”
    贾大冷麵无奈的样子让瑞珠有些哑然无语,要不怎么她说这里与別处不同。
    她都自报家门,说了她们姑娘的身份了,却还算是閒杂人等。
    真是,气死人了!
    “不用等了,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在这儿听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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