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黛玉思虑,宝釵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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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黛玉思虑,宝釵好奇

    “林妹妹,你且饶了我一遭吧,你们又不是不知晓,下棋我哪是二姐姐的对手。”
    贾宝玉苦著脸回道,这也就是他知道黛玉嘴里一向不饶人的,不然怎么也要辩驳一二。
    “偏生我是个运道不好的,抽了签就便碰上二姐姐与我顽。
    要是碰上你们,我也是不怕的。
    只是又听外边老祖宗让人摆饭迎接瑀二哥,我也就没多的思虑,乾脆先出去等著见一见瑀二哥是何等风流人物再论其他。”
    听了宝玉所说,旁边身材长挑的探春便先捂嘴笑了起来。
    “二哥哥怎么又记混了,林姐姐和宝姐姐以前本也是接触过一些的,我我也跟著二姐姐玩过不少。
    姊妹几个里,也只有二哥哥你日夜惦记著胭脂水粉的味道,以前不怎么顽这个了。”
    言下之意,无外乎言说贾宝玉自己想当然了,真要认真起来,哪个姊妹的棋艺都足以碾压贾宝玉。
    被探春这么一说,黛玉也不再冷笑,恢復了平静神色,只是眼里隱隱透著一些哀伤。
    还是很小的时候,她母亲贾敏还在世的时候才教她接触过这些。
    来了贾府这么多年,虽是去过母亲贾敏以前的住处不少回。
    但现在回想起来,竟是面容都记不大清楚了。
    一边宝釵惯是个端庄性子,不著痕跡扫视一眼眾姊妹表情过后也只是矜持地略微笑笑,並不敢多言其他。
    此处並不比家里,寄人篱下,还不太相熟,怎好胡乱开口?
    迎春领著司棋依旧收拾著棋子,倒没觉得有什么,宝玉的性子家里姊妹一贯清楚。
    除了喜爱诗词算个正经爱好,其他就几乎没有能说的了。
    宝玉如中秋银月般的脸上带著苦色,心底只觉臊得慌。
    原他只觉二姐姐迎春棋艺高超,倒是忘了自己才是最不学无术的那个。
    不过扫视到旁边只管捧著经文看的惜春之后,宝玉正待想说什么,忽然发觉自己要是和惜春比较,未免看著太不像,忙把话吞了进去还是继续说出原本的说辞。
    “瑀二哥这两年都不曾回来一次,我两年前见他时,只觉自有一股子出尘气息,不知如今该成了何等人物。”
    说著,宝玉竟是神色都带了些痴意。
    因为宝玉一贯喜听些什么神仙风流人物的故事,眾姊妹也不觉意外他这副作態。
    宝玉本不是个什么坏心思的,只是遇了自己心喜的,总容易犯了痴病。
    迎春等三春心思都暂且不论,黛玉和宝釵倒是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自黛玉小时体弱多病,林如海和贾敏便没少带她去什么道观寺庙祈福,还愿也不知多少次,从来没个有效果的。
    后来家里来了个疯疯癲癲的癩头和尚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林如海夫妇便再也不带黛玉寻这些人了。
    黛玉最后一次见著这什么和尚道士,也就是在生母贾敏的法事上边而已。
    哪里真是什么世外高人,不过也是些为了功名利禄奔波的俗人而已。
    贾瑀前年隨著贾敬来府上拜见贾母的时候,她也远远望了一眼,倒和宝玉的感觉不一样。
    只不觉得出尘,更多是一股疏离感而已。
    模样自然不错,只是瞧起来比她自己更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意味,没见什么了不起的。
    一旁宝釵心里倒是泛起几分好奇,她从进荣国府以来,便听姊妹几个还有贾母都提过多次贾瑀的名字,心中早有疑惑。
    倒不是她刻意瞧不起人如何如何,只是贾瑀毕竟庶出,其他几个庶子如贾环等人,就从来不见宝玉和黛玉等人会提起。
    到底是那寧国府的敬老爷真有了修为,带得贾瑀也成了什么有道真修,教宝玉两年前瞧了一眼现在还能记得住不成?
    这边宝玉等人说著话,外边鸳鸯已得了贾母的话来喊人出去。
    宝玉等人也无有不从的意思,全都挪了步子出去,一一围坐在桌旁。
    见要等的贾瑀还没来,便姊妹几个復又说笑起来,只宝玉被王夫人唤了去叮嘱事情。
    看了一眼宝玉等人,贾母倚坐在榻上与薛姨妈继续说笑:
    “姨太太,我如今上了春秋,最欢喜的便是见宝玉他们一眾姊妹顽笑。
    看了他们,我总能想到当年还在侯府做小姐的日子。”
    “老太太哪里是上了春秋,我又哪里不是一样。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只要在家里说笑不胡闹,我心里怎么也是欢喜的。”
    薛姨妈笑著回应,一转眼却是注意到带著贾兰一道儿过来的李紈。
    “珠儿媳妇也带著兰儿也来了,怎么瑀哥儿和凤丫头倒是还不来,不会是生了什么事吧?”
    “凤丫头操心府上这么多事儿,一时忙了也是有的,瑀哥儿也才刚来,怎么也要先歇息一二。
    左右有人温著,也不怕什么凉不凉的,不必催他们。”
    贾母乐呵呵搂了贾兰到身前来说话,没將薛姨妈的话太放在心上。
    荣国府一贯都是有规矩的,没道理偏生在今个儿就要出些事情来。
    薛姨妈也笑著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没过片刻,就见总管赖大身子前倾进了荣庆堂,直奔贾母这边儿来。
    “你也来了啊,不是与你说了么,这里有林之孝家的伺候,倒也不用你费心思的。”
    瞧见赖大过来请安,贾母鬆开怀里的贾兰,颇觉意外地询问。
    “老太太,原也不好打搅您老的,只今个儿出了一桩事儿,我有点拿捏不住。
    略微想了想,还是得让您老给个意见才更为妥当,不然只怕有损咱们家的名声。”
    赖大略微弯下些腰,见贾母脸色还算不错,便也故作为难地开了口。
    “甚么事能损府上的名声,还让你拿捏不住?”
    贾母奇道,这赖大也算管了半辈子的荣国府的人了,什么事情没见过,居然要谨慎到这样的地步。
    损了荣国府的名声,这就更是一桩奇谈,赖大左右管的就是些下人的事,怎么还能扯上府上名声?
    “我原也是不知晓的,只是方才去走了走免得有人偷奸耍滑,才凑巧听见这么一桩事。
    说是璉二奶奶因著一个小廝吃酒弄丟了钥匙,便把人一顿好打,打得脸上不成模样,又打发出府去了。
    我原也不信,但那群小的都说確有其事。
    我一时间寻不到璉二奶奶,便想著来老太太这边找找,也好一併听个教诲。
    咱们府上一贯都是积善之家,从不苛待了下人。
    只怕璉二奶奶处理了人,又不弄乾净,让那人出去乱传,怕是於府上名声有些干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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