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可是璉二嫂子,小弟在玄真观跟隨父亲修道多年,也不知晓太多礼数,见笑了。”
见来人一出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戏码,再想到方才门子说的话,贾瑀不用多想也知道出来的是王熙凤,隨意拱了拱手权当作是见礼。
本来他来了此世之后,在玄真观里也不与贾敬讲什么太多礼数。
贾敬大多时候都是窝在炼丹房里炼丹,贾瑀要是天天跑过去请安反倒是还打扰了。
加上贾瑀自己也不想讲究太多,一来二去,这么些年也就稀里糊涂地过来了。
拱拱手抱拳,这都是贾瑀前世从电视里学来的玩意儿,不知道用起来妥不妥当,但总归到现在还没出过岔子。
“哟,瑀兄弟这就生分了不是,前两年我还见过你的,当时你还没这么高的个子,现在倒是瞧得比你璉二哥还要高了去了。
只说这礼不礼数的,咱们原也是一家的,有道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讲究那么多又求什么?
况且瑀兄弟你是不甚清楚,在府上,老祖宗从来管我都叫破落户,见礼这种事儿,我比你还不讲究。”
凤姐倒没觉什么意外,两年前贾瑀隨贾敬回来的时候她就见过一面。
虽是不甚了解,但瞧著就自有一股出尘气质,看著倒是比修道多年的贾敬还更像个世外高人。
况且贾瑀能被贾敬带在身边养著,光是这份关係也值得她不计较那么多。
东府贾珍与贾敬的父子关係她虽是不太清楚,但丈夫贾璉与公公贾赦的关係王熙凤可是看在眼里的。
没有恶劣到哪儿去,但也看著没多像父子,比起贾政与宝玉之间还有不如。
“既是璉二嫂子这样说,那我也不说客气话了。
府上可有个落脚的地儿?我先让蝶儿和贾大贾二他们去放了东西,再去拜见老太太。
不然大包小包地一起带去,倒真像这门子说的,我是穷亲戚来府上投奔討口饭吃了。”
见凤姐说的隨意,贾瑀也不继续耽搁,就要先入了府门去,只是说出的话让凤姐心中沉了沉,一双丹凤眼中闪过厉色,扫视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门子后恢復笑容。
“瑀兄弟这说的哪里话,事情我方才也大约知道了些,不过是这没个体面的小廝吃了酒耍威风,在主子面前嚼舌头,这等浑说的话也值当往心里去?
瑀兄弟你要真的在意,也只管让人將他打死了事。
不过是死个下人,本也不值当什么。”
“无量天尊,上天有好生之德,璉二嫂子,我从来也不做什么有意害人性命的事。”
贾瑀摇摇头拒绝,带著蝶儿等人一併隨王熙凤的脚步走进角门。
“府上自有府上的规矩,我本就是个山野之人,从来也不懂什么,璉二嫂子只管自己按照规矩处理就是,我就不方便干碍了。”
“既是这样,我也不让瑀兄弟你来做恶人了,只是按规矩处罚了就是。”
凤姐闻言眼中闪过意外之色,心中越发纳罕。
她本来还当贾瑀方才说的不在意都是装的,现在看来,竟是真的了。
明明將那门子打成了那般悽惨模样,却不乾脆一棍子打死,果然也是与府上爷们儿不同的。
就是这脾性,不知回了东府会不会……
一想到贾璉口中贾珍的脾性,凤姐一阵摇头。
当日虽是应和著哄贾母顽笑,但凤姐心里也觉著贾母做的有些不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贾敬既是不管事,贾母乾脆做主给贾瑀定下了亲事再回来成亲就好。
偏偏要让贾瑀提前回来,说是適应什么红尘俗世,倒说的真像什么神仙下凡一样。
只是这样,说不得贾瑀就要被贾珍为难去了。
贾敬虽是寧国府辈分最长的,但现在做主的可是贾珍。
“瑀兄弟,这边从来都是府上留客的地方,你先在这边歇息一下,我让平儿帮著一起布置一二,等过会儿用饭只管是跟著平儿一起走去老太太那儿也就是了。
我要过去管管那些要翻天的嚼舌头的,就不多陪你了。”
领著贾瑀一路走到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凤姐朝著贾瑀笑了笑便转身看向平儿吩咐道。
“平儿,帮瑀兄弟一起打理打理,別再让不长眼的烦扰了去。
要是再扰了瑀兄弟的清净,我连你也一併罚了去。”
“是,奶奶。”
平儿低眉顺眼地应下,过去领著贾瑀身边的蝶儿去打理房间,贾大贾二也跟著周瑞家的去了外间的倒座房自行收拾。
不管在哪儿,他们都是要保证贾瑀安全的,住处进来人,他们得先过个眼才行。
“璉二嫂子儘管忙活去就是,我这里也没甚干碍,有平儿姑娘指路也便够了。
只一桩事儿,方才那跑来开门的门子还是个知晓道理的,吃了酒一时糊涂也就莫与他计较太多了,不然倒显得我回府上折腾得鸡飞狗跳的。”
贾瑀自然是最为轻快那个,也不用收拾,出声喊住王熙凤说了一通话出来。
就像他想的那样,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刻薄性子,没必要为著自己让两个门子遭一样的罪。
王熙凤其人,便是他对红楼梦通晓不多也从旁人耳中得以知晓一二。
对待下人,王熙凤从来都是少有不苛待的。
“知道了,瑀兄弟,我这便去了。”
凤姐目中闪了闪,心底倒是多了几分什么思绪来。
不过一个素不相识的下人,贾瑀居然也要管他死活,真是……
將脑海中思绪一併去除,凤姐也没再多想,只是带著一腔怒意走去了自己的院落。
这股子怒气,总是要发泄出去的,不然她自己真要慪死。
误了她的好事,便是不真正打死,她也要折磨一番再打发出去。
……
“赖爷爷!赖爷爷!不好了,璉二奶奶突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前两日您认下的干孙给打发出去了!”
一处典雅院落里,荣国府的大总管赖大正在悠閒品茗,只是转眼间就被人打扰了雅兴,沉著脸放下了茶碗。
“何三,你可是听清楚了,別从哪儿听了一通胡话便过来唬我!
便是璉二奶奶再怎么气愤,这样的好日子又怎么会赶了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