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鐲停顿了一下,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他反手抽出腰间那把泛著冷光的战术短弩,“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你们想清楚了。这里有十米高墙,有水电,有药,有大量的粮食。只要规矩不乱,命就能保住。从这一秒起,谁敢带头闹事,或者私自去碰大门……”
他微微俯下身,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意:“我保证,他会比外面那些人死得更难看。”
武力的极度威慑与生存本能交织在一起。
在这个旧社会契约被彻底撕毁的第一天,没人敢去直视陈鐲那双毫无感情、甚至比他们还要疯狂的眼睛。
陈鐲没有给眾人太久思考的时间。
“吴宏、周纶,马上统计两份名单:要留的,和要走的。留下的人登记姓名、工种、班组、是否有家属;要走的人,不需要登记,每人发一周口粮和饮用水直接走就行,先说清楚,出去了再回来就要单独隔离72小时。”
“徐天宇,找老吴调人。谁要走,可以给私家车焊钢筋加固门窗。人工、材料工地出,但出了门生死由命,项目部不承担任何后果。”
“王守业、李育泉,分別去南门、北门。每个门两把锁,门岗和你俩各持一把,谁都不能单独开门放人。还有,把场地內堆放的钢板切割开,连夜焊到大门內侧。等门外货柜围好,再把外层那面铁皮撕下来,也焊上钢板!放心,大门骨架撑得住这个重量。”
“黄文隆,喊铲车去把南北门清理出来,指挥吊机把私家车都甩远点。地面让推平,大门左右约一百米宽、向外二十米的场地,全都给我清空。然后把货柜围绕大门堆放,圈出缓衝区,防止重型车辆直接冲门。”
“各班组组长回去,把信息通知到每一个人。好了,都去忙!今晚先稳下来,天亮了再安排具体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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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陈鐲一道道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指令下达,原本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人群终於找到了主心骨,迅速运转起来。
想走的人去登记、领口粮、加焊车窗;想留的人则被分去门岗、仓库、食堂和围墙。
哭的、骂的、打电话的、找人的,全被这套简单粗暴的流程硬生生塞进了秩序里。
【相关部门已入城接管,请各居民注意异常情况报备,不要外出以免误伤。】
陈鐲给那些要离开的人发一周口粮,不是心善。
一来,这些人本就是不稳定因素,强留下来迟早出事;
二来,给足他们最后一点活路,他们就不会在门口绝望闹事;
三来,真有人能活著跑出去,也等於替他踩一遍外面的路,替这座营地先看一眼外面的天到底塌成了什么样。
等绝大多数人都被赶去做事后,会议室里渐渐空了下来。
极端混乱里,最可怕的不是危险,而是没人知道该做什么。陈鐲给了眾人方向,也顺手筛掉了一批不受控的人。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项目组核心人员和几个还没走的分包负责人。
陈鐲看著他们,声音终於缓了一点。
“有什么话,现在说。再不说,今晚过去,可能就没机会了。”
孙经理最先开口,脸色发白:
“陈总,事发突然,我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家里人还在外面。但也有几个同事想先观望一下再决定,麻烦您照应。”
“放心。”陈鐲点头,“留和走,我一视同仁。”
各班组也都差不多意思。有人想走,有人观望,有人乾脆说再等等消息。说完之后,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屋里只剩下项目部的人。
1月1日,凌晨4点。
【市区事態已被初步控制,请各居民注意异常情况报备,不要外出,储备物资,保护自身安全。】
广播声在空旷的工地上迴荡,像一块薄薄的安慰布,试图盖住已经裂开的现实。
李奕终於忍不住了。
“陈总。”他死死盯著陈鐲,声音发紧:“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
这个问题一出口,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陈鐲脸上。
忙完回来的王守业没说话,黄文隆没说话,郑闹、吴宏、周纶也都看著他。
这些天陈鐲做的一切——高围墙、提前储粮、大量药品、发电机、门禁、安保、封闭预案
——都太像提前知道了什么,绝不是一句巧合能解释的
陈鐲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不说点什么,今夜这关过不去,让他们乱猜还影响营地以后的稳定。
但真话源於一场梦,这里不会有人信,网上预测天灾人祸的帖子,几乎天天有人发,谁又在乎了。
於是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而平稳,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我没有小道消息,就算真有內幕,也轮不到我这种人知道。”
“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最近这些年,气温异常,形势一直很怪。比如往年这地都大雪封山了,这个月下了三场雪,每次都稀稀拉拉一层。”
“全球又在拼命搞太空移民、空间站扩建、基因研究、永生生物
——投资一年比一年大。富豪和资本都在拼命往天上砸钱,你们觉得他们是在做慈善?”
眾人屏息凝神,眼中闪过惊疑。
“我没钱去太空,也搞不懂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我只会干工程。”陈鐲摊开手,语气极其理智:
“我的逻辑很简单:只是每到一个项目,都儘可能把它做得更稳一点,提前多备一点物资,以防万一。”
他停顿了一下,用极其坦荡的目光环视眾人,给出一句最容易让人接受的话:
“我並没有违规,所有採购都在项目需求范围內。只不过,我把以后才会用到的东西,提前买了储存而已。”
李奕张了张嘴,本想说仓库最深处那几箱见不得光的东西可不像“正常需求”,但他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末日已经来了。现在追问陈鐲究竟知道多少,远不如问下一步怎么办更重要。
能跟著一个算无遗策的人活下去,才是末日最大的幸运。
他盯著陈鐲看了几秒,终於深吸一口气,声音低而坚定:
“陈总,不管您到底知不知道,我信跟著您能活下去。您说吧——以后怎么办?”
另一个人颤声接道:“还有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陈鐲揉了揉眉心,亲情是末日里最奢侈的东西,如果不安抚好,別人会立刻撂挑子,甚至捣乱,思考再三后只能给出最理智的定论:
“临近城市的,等搜集队出发了,能接回来的儘量接。太远的,只能让他们先多储备些物资,先让家人保护好自己,等待后续广播或者救援。”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是怎么熬过这个冬天和以后的日子。
1月1日,早上6点
门被敲响,吵醒了刚闭眼小憩的陈鐲。王守业、吴宏、李奕和魏城推门进来,脸上都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眼睛布满血丝。
吴宏拿著刚统计出来的清单,声音发抖地念道:
“工地算上监理、驻场设计、外来司机和合作单位的人,昨晚一共接近五百人。连夜走了三百三十余人,现场现在还剩一百六十二人。”
“有的是结伴走,有的单独开车;很大一部分人……是在凌晨四点『事態已初步控制』的广播播报后离开的。觉得城里可能没事了。”
“项目部原本四十二人,也走了三十人,大部分都是能联繫到家里的,联繫不到家人的,也都在4点初步控制时走了。”
陈鐲点了点头:
“让留下的人和家里保持联繫。眼下先自保,等营地稳定、搜集队能出发了,再视情况接人。”
王守业接过话:
“走的人都分发了大约七天的食物和水,只够勉强果腹。大部分车都按您的意思,给门窗焊了钢筋,有些车顶也加了加强筋。有没有用……谁也说不好。”
“走了也好。”陈鐲语气平淡,眼神悲悯地摇了摇头:
“七天的口粮,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份额了,剩下的粮食,足够留下的人撑得更久。”
他转头看向王守业:
“老王,安排人去地下室,把预留井道或塔吊底座挖开,做隔音和加固,准备安置柴油发电机。用不了多久,全市就会彻底断电。”
王守业一愣:
“办几罐混凝土加固行吗?眼下也没什么別的材料。”
“行,越厚越好,你看著办。”
李奕接著匯报:“现场现在剩下的物资,大部分是米麵粮油这种需要二次加工的。
小卖部几乎被搬空了,纯净水一瓶没剩,很多人昨晚直接拿桶去灌井水。”
“麵包泡麵没了就没了,有米麵就不慌。”陈鐲说道:
“井水切记每天早晚都让医务室化验,千万別被渗进去病毒、细菌。还有,饮用水必须烧开。贴个告示在打水点。”
魏城最后开口,声音有些沉重:“陈总,还有两件事。第一,刘彪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