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杀人还要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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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杀人还要诛心!

    有间客栈的天字號房里,苏涣终究是披上了那身玄色宽大衣衫,头上罩著连帽斗篷,脸上还极其敷衍地蒙了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丝巾。
    门被推开,陆小凤拎著酒壶大步跨入,见著苏涣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愣了一下,隨即捧腹大笑道:
    “哈哈哈,苏兄,你这身行头还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韵味,不赖嘛。”
    苏涣翻了个天大的白眼,隔著丝巾声音显得有些发闷道:“行了別贫了,赶紧把这桩破事了结,我还赶著回来补觉。”
    平南王府。
    这座象徵著皇家宗亲威严的府邸,今夜大殿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殿內气象森严,平南王端坐正中主位,不怒自威。
    两旁文武幕僚、王府亲卫,乃至被请来助阵的江湖名流分列而立,人人屏息凝神,只等那位名动天下的陆小凤带著绣花大盗前来交差。
    金九龄负手立於平南王侧下方,神色从容,渊渟岳峙。
    这位天下第一神捕心中其实早已乐开了花,暗自嗤笑。
    陆小凤这长著四条眉毛的傢伙果然是个蠢货,还真不知从哪找了个替死鬼。
    正好借坡下驴,当场坐实了这假货的罪名,这桩惊天大案便算彻底成了死局,再无翻盘的可能。
    脚步声自殿外响起,陆小凤领著一个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犯踏入大殿。
    金九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向前迈出半步,朗声道:“陆兄果然信人,既然人犯带到,便由本官来验明正身吧。”
    正当他伸出手要接管人犯的剎那,那一直低垂著头的人犯突然抬手。
    嘶啦一声。
    丝巾被一把扯下,露出一张年轻且写满不耐烦的脸庞。
    苏涣连看都懒得多看金九龄一眼,只是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般在大殿內炸响。
    “真正的绣花大盗,根本不是我,而是你——金九龄。”
    此言一出,偌大个殿宇瞬间死寂。
    平南王脸色骤沉,目光如炬。
    周遭的王府亲卫与江湖名流先是面面相覷,继而有人皱眉不悦,有人神色大动,更有几名老成持重的剑客下意识按住了腰间剑柄。
    金九龄脸上的温和笑容陡然僵硬,那份从容不迫瞬间碎裂一地。
    那双总是透著运筹帷幄的眸子里,破天荒地闪过一抹骇然。
    但他终究是在这公门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狐狸,只乱了极其微小的一瞬,便立刻沉下脸来,厉声呵斥道:
    “放肆!”
    “本官自十三岁入公门,至今近三十载,兢兢业业,从未做过一件枉法之事。”
    “无论你这黄口小儿如何信口雌黄,天底下也绝不会有人信你这等荒谬之言。”
    金九龄环视四周,冷笑连连继续道:“我金九龄难道会承认自己是绣花大盗?”
    “天下会有这么笨的人?”
    “你这等拙劣的攀咬,说出来岂非要让人笑掉大牙。”
    苏涣看著金九龄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只觉得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指著金九龄,语调平缓却字字诛心。
    “你是天下第一名捕,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高手。
    “这名头確实响亮。”
    “可你金九龄,只喝天底下第一流的好酒,只看第一流的女人,只坐第一流的马车。”
    “你身上穿的锦绣,手里摇的摺扇,哪一样不是价值千金的绝品。”
    苏涣懒洋洋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眾人,继续道:“诸位都是明白人。”
    “我替这位金大人算过一笔帐,就他六扇门总捕头的那点薪俸,哪怕他不吃不喝攒上五六十年,也凑不够十万两雪花银。”
    “就算加上他平日里相马、鑑赏古董挣来的外快,也远远填不满他那个金窟窿。”
    金九龄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嘴唇微微泛白,额头上不知何时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涣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最怕麻烦,所以杀人诛心总喜欢一步到位。
    “说白了,你根本养不起你那身天大的排场。”
    “你精心策划这齣绣花大盗的戏码,一来是为了求財,二来,是你这人自视甚高,非要做出一件天衣无缝的完美劫案。”
    “你一边在暗处作案,一边在明面上查案,把这满朝文武、天下群雄都当成了供你消遣的傻子。”
    “平南王府的宝库,华玉轩的字画,镇远鏢局的鏢银,全是你一人所为。”
    “你故意留下那方红绸帕,处心积虑嫁祸给红鞋子,嫁祸给公孙大娘,就是为了能独吞这泼天的富贵,好让你金九龄在这人世间永远逍遥法外。”
    这番话说得鞭辟入里,逻辑严丝合缝。
    大殿內眾人看向金九龄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惊疑不定,彻底转为了冰冷的篤定。
    平南王端坐在高处,只淡淡说了一句:“金九龄,你还有何话说。”
    金九龄知道,大势已去。这三十年的清名,这满盘的算计,皆在今日一败涂地。
    既然装不下去,那便唯有杀。
    这位天下第一神捕终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具,凶相毕露。
    没有任何废话,金九龄身形暴起,袖中寒芒一闪。一枚细如牛毛的绣花针,裹挟著他毕生功力,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苏涣的双目。
    这一击,又快又绝。
    然而,苏涣只是微微侧过脸,仿佛只是为了躲避一阵恼人的穿堂风。
    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手隨意抬起,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那枚足以洞穿金石的绣花针,就这么轻飘飘地停在了他的指尖。
    苏涣撇了撇嘴道:“还给你。”
    唰!
    苏涣屈指微弹。
    那枚绣花针带著苏涣指尖瞬间迸发的凌厉剑气,以一种比来时狂暴百倍的霹雳之势,反刺向金九龄的面门。
    以气御剑。
    这已不是简单的暗器手法,而是真真正正的剑仙风采。
    金九龄大骇,双掌猛然合拢,浑身真气激盪,妄图以一双肉掌空手接下这枚细针。
    针是接住了,但附著在针上的那一股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恐怖剑气,却直接將金九龄震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十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金九龄死死盯著自己的双手。
    他缓缓摊开双掌,那枚绣花针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但那股剑气,却已在方才那一瞬,毫无阻碍地透体而过。
    金九龄低头,看著自己被那无形剑气洞穿得如同筛子一般的肺腑,鲜血开始不可抑制地涌出。
    这位不可一世的神捕,眼中最后的光芒渐渐黯淡,他颓然嘆息道:“棋差一著,满盘皆输,想不到我金九龄,竟有今日。”
    砰!
    金九龄仰面栽倒,气绝身亡。
    大殿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变故和那惊为天人的手段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苏涣看著地上的尸体,感受著脑海中系统里以气御剑熟练度的暴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那件碍事的斗篷隨手一扔,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下总该清净了吧。”
    下一刻,苏涣便一步迈出,身形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水月镜花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陆小凤,以及满殿心神震盪的王侯將相与江湖群雄。
    这一夜过后,绣花大盗案真相大白。
    而那个怕麻烦的苏涣,其名声终究如长了翅膀一般,彻底响彻了整座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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