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剑法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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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剑法大成

    正午的阳光正毒,可也照不到树荫下他们的身上。
    小蔫儿巴坐在树下拿著铁剑在磨刀石上一遍一遍的打磨开锋、以期让它更加锋利,这可是他们活命的物件。
    苏砚则是提著木剑一遍一遍的演练,余光看著不断+1的熟练度,更有干劲。
    夕阳西斜,演练完的苏砚收剑佇立,脑海当中灵光乍现,以往练不透的地方,此时豁然开朗,明明是夏秋之际,晚上虽然有了些凉意,但白天中午的时候还留有夏末的余热,但在这个时候却能够从少年身上看到飘起的白气,如滚滚狼烟。
    再次展开剑式,伴隨著胸腹有节奏的呼吸,以往练剑时气息不畅的感觉赫然消失。
    隨著剑式的施展,周身气血陡升,原本刚猛却滯涩的剑招陡然圆融,只见他沉腰坠马,铁剑挽起丈许剑花,风声呼啸间,周身竟腾起裊裊白烟,如轻纱裹身,混著院中的尘泥气息,蒸腾而上。
    其肌肉賁张滚动,如藏铁珠於锦帛之下,青筋如虬龙盘绕,隨著剑招起落,肌肉时缩时张,竟比往日结实数分。
    肩背泛著古铜色光泽,与滚动的肌肉相衬,透著撼山填海的刚猛。腰间肌肉拧转如轮,带动长剑劈刺挑拦,每一式都比先前迅疾三成。
    往日招式间的滯涩感荡然无存,“裂甲刺”出时,剑尖震颤,竟带起嗡鸣,连院角倒扣的染缸都被剑风扫得微微颤动。
    一步一踏,青石板应声作响,脚下尘泥被气血裹挟,隨白烟升腾又坠落。剑刃扫过院心木桩,木屑飞溅如瀑,先前剑痕累累的木桩,此刻竟被一剑从完好处劈开,断面平整如削。
    这便是苏家剑法大成之威,无內力却胜似內力,全凭气血贯通与筋骨淬炼。
    身上的白气还没有彻底消散,一股钻心的飢饿感就像潮水似的从肚子里涌了上来,瞬间压过了肌肉酸胀的余劲。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这飢饿抽走了大半,刚才还能稳稳攥住铁剑的手,这会儿连抬起来抹汗都觉得费劲。
    铁剑“哐当”一声拄在青石板上,才勉强撑住摇晃的身子。肚子里咕咕叫得震天响,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里面抓挠、翻腾,又空又胀,疼得他下意识弯了腰,额头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这不是平时饿肚子的空落落,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把人掏空的饿。
    “砚哥儿!”
    小蔫儿巴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
    苏砚捂著肚子蹲在地上,面色苍白,对扶著自己的小蔫儿巴道
    “快..快去拿乾粮”
    小蔫儿巴赶忙飞奔进屋,將装在竹篓里刚出锅的杂粮饼和杂粮馒头端了出来,不等苏砚反应,又跑去厨房提水。
    苏砚不等竹篓完全放下,手就伸进竹篓,一手拿著一个,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拳头大小的杂粮馒头和杂粮饼,三两口就炫完一个。
    等小蔫儿巴提出水来,苏砚已经囫圇咽下三四个馒头,抄起水桶里的葫芦瓢就嘴里灌了两大口水。
    又约莫吃了六七个这才缓过来。
    小蔫儿巴担忧的抚著苏砚的背部,生怕吃的太急噎到。
    苏砚迫不及待查看面板
    宿主:苏砚
    年龄:16
    技能:e级—苏家剑法(大成,1/400)【体力/內力消耗-25%,破防增幅+25%,招式压迫+30%】
    境界:三流武者
    苏砚揉了揉肚子一阵后怕,之前剑法小成也仅仅是稍微有点飢饿感,没想到剑法大成居然会差点掏空自己。
    不过苏砚也发现境界一栏变为了三流武者,按照记忆当中二叔的教导,三流武者一般是练出內力的存在。
    在內力的加持下,不管是剑法,刀法还是拳法都会威力大增。
    “我没事了,你去忙吧,儘快把剩下的杂粮做完”
    苏砚摸了摸小蔫儿巴如枯草般的头髮说道
    小蔫儿巴看苏砚面色確实恢復过来了,不似刚才那么苍白,这才放下心来,回到厨房继续做乾粮。顺手將竹篓带了回去。
    苏砚这才盘坐在地上细细体会自己脐下三寸,刚刚突破时明显感受到一股热流隨著演练剑法在身上乱窜,最后停留在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就是常说的丹田位置。
    苏砚在这里感受到一股细小的暖流停留,约摸著有一根头髮丝大小,虽然细小,但確实能够明显感觉到。
    自己还能够对这股暖流操控,控制其流转与手掌,能够明显感受到不管是出拳还是出掌都气力大增。
    “这就是內力啊,还真是神奇”
    三流武者,这一路上的安全保障更足了。
    又演练了一遍剑法,感受到体內的內力增加微乎其微,仅有不到十分之一头髮丝大小。
    苏砚就放弃了,听二叔说过,像他们这种外功武者修炼到三流就到头了,如果没有內功心法或者更加高级別的外功,內力的增长几乎微乎其微。
    不过即便是三流武者,在这个世界也是受到平民百姓尊崇的存在。
    跟那些修炼粗浅內功心法成就的三流武者相比,外功武者练出来的內力会更加凝练,增幅也会比前者要大一些。
    当然,跟高层次內功心法还是没得比。
    不过目前来说也足够了,之后的內功心法可以在全真教获得。
    既然已经突破了,那也该出发了,在此之前得去一趟全真教的暗桩那里告知一声。
    看了看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苏砚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换了一身乾净的粗衣麻布衣服,跟小蔫儿巴说了一声关好门,便从后院的墙角翻了出去。
    走正门,唯恐那些街巷的流民趁他不在家闯进去,小蔫儿巴一个人在家,稍微大点的成人都抵挡不住。
    穿过还算完好的街巷,就看到了满目疮痍,风里卷著尘土、腐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呛得人鼻尖发涩。
    贴紧断墙根往前走,脚下的青石板坑洼不平,混著碎石、枯叶,还有些黏腻的污渍,踩上去发滑。火把光扫过身旁的屋舍,大半都塌了半截,青砖歪歪扭扭堆在路边,屋顶的茅草被扒得精光,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樑支棱著
    那是蒙古兵拆房筑城、劫掠时留下的痕跡。
    墙角的阴影里,蜷缩著七八道瘦骨嶙峋的身影,是逃荒的流民。
    老的老,小的小,都裹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紧紧挤在一起。有个孩童的哭声细弱地钻出来,带著哭腔喊
    “娘,饿”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压抑的嘆息,一个老嫗枯瘦的手从破布里伸出来,攥著半截干硬的树皮,往孩子嘴里塞,孩子咬了两下,便吐著口水哭,老嫗只是反覆摩挲著孩子的头,眼神木然得像块石头。
    不远处,一个妇人抱著个襁褓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行人从她面前路过,都没抬一下头。苏砚瞧得清楚,那襁褓早已没了起伏,想来孩子是饿没了气,她却还不肯撒手。
    苏砚正贴著断墙根加快脚步,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蛮横的喝骂与器物碎裂声,硬生生扯住了他的脚步。
    他忙缩到墙后,探出头去瞧,只见三个敞著短褂的汉子拿著一袋子杂粮饼正从一家还算完好的院子走出来,一个老汉从门內扑出来拽著其中一个汉子的裤脚苦苦哀求。
    那汉子们胸口都纹著歪歪扭扭的黑虎纹,裤脚扎著粗麻绳,手里拎著枣木棍子,正是太原路总管府城里人人恨之入骨的黑虎帮嘍囉。
    那黑虎帮嘍囉手里的正是老汉家里全部的口粮,在这乱世,就是一家老小的命根子。
    另一个嘍囉见状,嘴里骂骂咧咧
    “老东西,敢跟爷討价?住在这附近的都得给黑虎帮交保护费,你敢藏私,纯属找打!”
    边骂边扬起棍子就往老汉背上抽,
    苏砚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一股火气直往上涌。他太清楚这黑虎帮在太原路总管府的底细了,这帮人既不是援助的义士,也不是正经的江湖帮派,就是群趁火打劫的地头蛇,帮主早早就投靠了蒙古军,成了蒙古兵的爪牙走狗,在城里充当起了“帮凶”的角色。
    蒙古兵占著太原路总管府,懒得跟百姓磨嘴皮子收刮財物,便借了黑虎帮的手,黑虎帮熟悉城內的街巷与百姓家底,挨家挨户收保护费,摆摊的、开铺子的,到现在住在这附近的都要收保护费。
    但凡想活命做营生,就必须交粮交钱,少一分便是拳打脚踢;他们还帮蒙古兵搜捕逃丁,但凡见到青壮汉子,不问缘由就绑了送进金营,换些酒肉钱財;靠著出卖汉人百姓,换得蒙古兵的庇护,在城里作威作福。
    人性的恶,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出手,一来要去长春堂接头,不能因小失大暴露身份;二来仅凭他一人,对抗不了一整个帮派,虽然黑虎帮仅有一个帮主是三流武者,但底下的嘍囉確实有上百人。
    被这些人缠住,自己也討不到好。
    不过今晚临走之前倒是可以干他一票,黑虎帮大大小小的堂口有五六个,分布在太原路总管府的各个地方,唯有总堂在城中心的繁华地带。
    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堂口不大不小,总共也才二十几个人,到了晚上更是只有四五个人值夜,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苏砚咬咬牙,转身贴著墙根继续往前走,那嘍囉的喝骂、老汉的呜咽,还有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的沉默,他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绕到长春堂所在的巷口,先张望了下四周確定没人,这才走到苏父说的那一家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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