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神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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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神鵰

    太原路总管府城的秋阳被烟尘遮得发灰,斜斜照在苏家那座半旧的二进院落里。院墙是晋地常见的青砖砌就,却在西角塌了半截,露出里面夯土的芯子
    上月蒙军拆民房筑城,苏家拼尽全力才保住这祖宅,只留下这道触目惊心的缺口。朱漆大门早已褪色斑驳,门楣上“绸缎庄”的匾额被生生刮去了一角,露出底下被烟火燻黑的木痕,门环上还留著几道深浅不一的刀刻,是前几次蒙古兵骚扰时留下的印记。
    院中,少年挥舞手中铁剑,凌厉寒光笼罩身周,
    “裂甲刺!”
    低喝一声,沉腰坠马如植深根,丹田粗浅换气,力从腰腹贯脊透臂,剑尖斜挑四十五度,正是军中破甲的核心招式。
    铁剑带起锐啸,狠狠扎入木桩寸许,木屑飞溅间,他未及抽剑,身形已旋身错步,左臂虚格如盾,长剑顺势横斩,正是“连环劈”。
    剑刃擦过木桩,发出刺耳裂帛声,竟將半枯木身劈出一道深沟,足见臂力之沉。
    脚下青石板坑洼不平,恰如沙场沟壑,他踏石借力,身形俯身贴地,长剑沿地面斜撩
    “接地撩”
    一式快如闪电,剑脊扫过青砖,火星微溅
    这是应对骑兵的招式,虽无战马可练,却在他晨夕揣摩中,练得形神兼备。
    忽闻屋內传来推门出来的脚步声,他眼神一凛,剑势陡增,左臂屈肘护肋,长剑竖劈如斧
    “破盾斩”
    直劈木桩顶端,只听“咔嚓”一声,半段木桩轰然断裂,溅起满地尘泥。
    整套剑招无半分飘逸,唯余军阵搏命的刚猛:刺则直捣要害,劈则力贯千钧,格则沉肩稳架,挑则迅猛如雷。
    他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嗡嗡作响,呼吸粗重却节律分明。
    “砚哥儿,歇歇喝口水吧,中饭马上就好了”
    屋內走出一个身著八九岁的孩子,身形瘦小,手中端著一个有豁口但装满清水的陶瓷碗,立於门前。
    她脸上糊满黑灰,像是刚从灶膛里滚过,唯有鼻尖挺翘,唇线分明,即便覆著厚垢,也难掩五官的精致,乍一看竟如俊俏的小郎君。
    身上裹著件不合身的粗布短褂,是男式旧衣,补丁摞著补丁,袖口磨得露了线,露出的小臂细瘦却结实。
    苏砚收剑佇立,铁剑拄地,剑身震颤不休,映出他坚毅的眉眼。
    “好”
    將手中铁剑放在屋檐下,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榆木凳上,凳面裂著数到深痕,坐上去吱呀作响,恰如这苟延残喘的家宅。
    一口气將一碗水喝乾,把碗递给等在一旁的小蔫儿巴,这才靠著墙壁缓缓恢復体力。
    这世道还真不是人活的。
    苏砚本不是这方世界的土著,他来自21世纪的蓝星,原本是一个享受996福报的社畜,文科专业的他在一家gg公司做设计,却不想晚上熬夜打游戏猝死,再次醒来便在这方乱世,脑海当中即有这具身体前十几年的点点滴滴,也有原本世界二十多年的记忆。
    不过按照当前得知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穿越到了金大大的射鵰和神鵰的世界。
    从打听到的时间上来看,目前是南宋绍定五年。
    南宋控制著控制淮南东路、淮南西路、江南东路、江南西路、利州路、京西南路等全域,无北上扩张,仅在淮水沿线布防。
    蒙古则是控制黄河以北全域(河东道、河北道、山东东路大部、山东西路、南京路黄河以北州郡),主力屯於金国南京开封府周边,围攻金都;行政上以“万户府、路总管府”为核心,中原地区多沿用金代路、州建制,以蒙古千户、汉军万户掌政;
    金国仅控制控制南京路黄河以南大部、京兆府路西部、凤翔路、临洮路、山东东路东南部少量州郡,主力屯於南京开封府、潼关、归德府,已成困兽之態
    与金朝以秦岭、淮河一线为界,黄河以北被蒙古全部控制。金国仅余南京路大部、京兆府路西部、凤翔路、临洮路、山东半岛东南部少量州郡,现河南大部、陕西西部、山东半岛。南宋坚守传统防线,以淮水、秦岭、大散关为界与金国对峙,蒙古与南宋无直接接壤,中间隔金国辖区,仅在川陕边境有少量间接接触
    今年正月三峰山之战后,金国主力尽丧,蒙古窝阔台汗亲率大军围困汴京(今开封),太原路是蒙古河东道核心军政据点,经蒙金十余年反覆爭夺,已成“蒙主军、汉掌政、降吏充役,战时高压管制”的蒙汉杂糅格局,城市残而不废,民生凋敝,全程被肃杀的战时氛围笼罩。
    原身所在的苏家还算是小富之家,虽然母亲早逝,但父亲苏伯谦经营绸缎庄,除去生活开销和各种赋税还能够有所剩余,苏父的弟弟苏伯诚更是依靠苏父的绸缎庄,把生意做到了南边的几个小城。
    但奈何近年来蒙军公然劫掠商铺、强抢民女,苏家的绸缎庄因拒绝“额外纳贡”,不断被蒙军骚扰,父亲苏伯谦和苏砚前段时间因为蒙古兵强征房屋商铺直接被蒙军打成重伤,不仅失了商铺所有货物,就连內城的府邸也被蒙军拆了个底朝天,最后更是耗尽积蓄才保留下来眼前这外城为数不多的祖屋。
    让父子二人暂时有个安身之所,但也没过多久,两个人就相继过世,只留下而二百多两的银票。恰逢苏砚穿越过来,身上的伤势可能也是因为穿越的原因尽数痊癒。
    收拢好苏父的遗体埋葬之后,苏砚这才为自己想出路。
    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射鵰的剧情刚结束几年,神鵰的剧情还没有开始,但这世道艰难远超想像,当然也可能是所处在太原路总管府的原因,如果是在南宋所在的地界,应该就会好很多。
    在这蒙古的统治下,汉人的处境可以说是困顿交加,半数民宅已被蒙军拆毁,砖石木料尽充城防。
    倖存之家,多是残垣断壁:青砖院落少有人居,寻常百姓或棲身於破窑残祠,或搭棚於街衢巷尾,棚顶以茅草、破布遮盖,挡不住秋风寒雨。
    外城贫民窟尤为惨烈,数十户人家挤在坍塌的染坊內,地面铺著发霉的乾草,老人、孩童蜷缩一处,身上裹著补丁摞补丁的破絮,不少人因风寒咳嗽不止,却无药可医。
    更有甚者,因无力缴纳“守城捐”,被蒙军驱出家门,露宿城墙根下。每夜都有冻饿而死者,次日清晨,蒙军便命人將尸体拖至城外乱葬岗,尸身相叠,腐臭之气瀰漫城郊,引来鸦雀啄食,惨不忍睹。
    至於为什么不逃往南宋的地界?
    在这个时代谁不想逃往和平的地界,安居乐业,即便是为奴为仆也比在蒙古境內不当人强啊。
    可关键是蒙宋双方无直接疆域接壤,中间隔金国残余辖区,南宋朝堂则因“靖康之耻”的前车之鑑,对蒙古持“极深的戒备与观望”態度,朝堂主流意见是“守淮保江,不与蒙金任何一方结盟,严防北方流民南下”
    除非是一些特殊身份才能够在这些疆域通行,但也会接受极为严苛的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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