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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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

    穿越刘封,从拯救大兵关羽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
    亲卫缩了缩脖子,再度拨转马头,上前喊话。
    良久,田豫终於翻身上马。
    他的战马是唯一一匹还站著的。他催马踏出圆阵,朝刘封方向走来。走得不快,马蹄陷进淤泥又拔出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封也催马迎了上去。
    两员主將在两军阵前相遇。相距不过十步,各自勒马。田豫的面孔在夕阳下清晰可见——那是一张被幽燕风沙磨了十年的脸,皱纹如刀刻。他看著刘封,目光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审视。
    “马鐙。”田豫开口,声音沙哑,目光落在刘封马腹两侧那对铁鐙上,“铁甲重骑所以能在马上坐稳,全靠这双边马鐙。”
    “田叔父慧眼如炬,小侄佩服!”刘於马上躬身行礼,以子侄礼待之。
    田豫却並未答话,一双眼睛盯著枣红马前蹄,“吾却想不明白,为何马蹄能在那般急速奔驰中转向。”
    刘封朗声一笑,挽著韁绳的左臂微微用力,枣红马忽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身前乱蹬。暮色下,马蹄铁闪烁著耀眼光泽。
    “此物,小侄称为马蹄铁。钉於马蹄上,可使骏马於碎石泥泞处如履平川,亦能减少马蹄损耗,乃是小侄无意间想到此法。”
    “马蹄铁,马蹄铁……”
    田豫瞧著那两个半圆形略显简陋的蹄铁,心中不禁升起敬佩,半晌后说道:“玄德公有子如此,何愁大事不成!田某著实佩服。”
    “田叔父谬讚。昔日小侄侍候父王左右,常听父王提起叔父,言道恨不能与君共成大事。今日小侄重见叔父,如能將叔父请至成都一见,父王必心中欢喜,少不得要与叔父抵足而眠,共论大事。”
    田豫听到刘封意在招揽的言语,却摇了摇头,目光洒在其久经塞外风霜的面庞上,竟似一瞬间苍老几岁,他长嘆一声,“玄德公已贵为汉中王,田某却是败军之將。物是人非,有何面目再去见玄德公!”
    他望向西北方辽阔天地,又道:“况魏王以国士待吾,令吾得展胸中抱负。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反覆无常,成为令人耻笑的小人!”
    “以国士待叔父?”刘封微微冷笑,心中暗笑以曹操之疑心病重,当真能对田豫推心置腹才是怪事。
    “恐不见得吧。据小侄所知,曹公素来多疑,便连鼾睡之时,尤恐侍卫伤其,是以杜撰梦中杀人之事!”
    “曹公素知叔父与父王有旧,故令叔父镇守北疆酷寒之地,若非今日情势紧急,安肯令叔父引军来援穰县?”
    “若果以国士之礼待叔父,以叔父之才,岂能至今仍是杂號將军,不得独领一军?”
    刘封话语字字如针般刺进田豫內心深处,田豫不禁想起方才殷署所言“三姓家奴”之事。
    但“忠义”二字始终却似捆缚住田豫的重重枷锁,田豫摇头道:“纵然魏王疑心於我,田某却须问心无愧,不得有负於魏王。更不能做那般不忠不义之辈!”
    刘封目光逼视著田豫,忽而沉声问道:“既然如此,田將军究竟是魏將,还是汉臣?究竟忠於炎汉,抑或他曹氏家臣。”
    “你……”田豫脸色一窒。只觉刘封口舌之利竟丝毫不亚於其用兵之能,一番话竟问得田豫哑口无言。
    此时的曹操虽僭越称魏王,但所建魏王国仍是汉朝名义上的藩属国。
    “某食汉禄,自乃汉室忠臣,非曹魏家將。镇守北疆,亦是守汉家故土,非是魏王守门鹰犬!”
    刘封仰天长笑,笑声远远传將出去,引得蜀汉士卒与幽州突骑均是纷纷侧目,却不知刘封缘何如此发笑。
    “哈哈哈,田將军。既为汉臣,却为何效忠窜汉之贼?既守汉土,却何以兴不义之兵。自光武中兴以来,叔父可知有非刘姓而称王者?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
    “我父玄德公方是汉皇后裔,兴义军而討不臣,田將军若肯归顺,仍是汉臣之属,於大义並无亏损。”
    “况曹氏父子篡汉之心,路人皆知。我父王却是宽仁爱民,与曹氏父子有云泥之分,將军投效,乃弃暗投明,良禽择木。天下有识之士,谁不称道?”
    田豫听刘封这番话娓娓道来,条理清晰,锋利处更利於刀斧,纵田豫心如磐石,亦有些动摇,不禁苦笑道:“贤侄言辞锋利,胜於斧鉞刀叉。然田某乃一介匹夫,已决心一死以报国家。汉中王与贤侄拳拳心意,唯有辜负了。莫怪!”
    刘封听田豫言语终有鬆动之意,本心中暗喜,却不料田豫竟已萌死志,不禁心中暗骂:“白白浪费这许多口舌,竟然还是劝不动这傢伙。”
    忽而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来,君子可欺之以方,便即沉下脸来,冷冷说道:“將军既已心存死志,那这些个追隨將军辗转南北的燕赵子弟,便隨將军葬身异乡便是。”
    田豫顺著刘封手指方向望去,但见夕阳之下,数百名幽州突骑兵或死或伤,却兀自咬牙坚持。
    想到这些人隨自己出生入死多年,自幽燕大地远来中原,却埋骨异乡,连尸身恐怕都无人收捡,不觉心中悲愴,滴下泪来,嘆道:“刘贤侄,田某有一不情之请。田某已决意自刎,但这些幽州突骑却皆是异乡汉子,吾不忍其死后无人收尸,可否请贤侄念昔日恩情,放他们自去,归故乡务农。”
    刘封却想也没想,摇头拒绝道:“將军若身死,这些人马,一个不留,皆要葬身於此。”
    田豫本已心灰意冷,听到刘封这般毫无情面言语,不禁气结,问道:“你……为何如此?”
    “这些人手上沾满我袍泽弟兄鲜血,若轻易放其离去,吾如何对得起麾下弟兄,如何稳定军心?”
    “况田將军既然身死,这些人马无人节制,贸然纵虎归山,未必肯归乡务农。或重回曹营,或啸聚山林,祸害百姓。刘封身为汉將,又是汉中王长子,岂能任汉家子民受铁蹄之苦?”
    “田將军若肯归顺,这些人入我营中,受军法节制,自然可保性命。田將军若要自刎,便请下令让麾下兵马,一同隨將军自!刎!归!天!”
    刘封嘴角噙笑,眯起眼睛,淡淡道:“田叔父,这些人之身家性命,皆系汝一念之间,请君自决!”
    田豫怔怔瞧著对面马上竟有些无赖神色的刘封,忽而苦笑道:“想不到玄德公那般宽厚仁义君子,贤侄身上竟无乃父之风,倒颇见几分昔年高祖皇帝风范,佩服,佩服!”
    刘封哪里还听不出田豫这是在拐弯抹角骂其无赖,索性便不再端著,笑道:“哪里,叔父谬讚了。比之曹孟德好人妻女、曹子建爱慕长嫂,我刘氏家风可谓仁厚多矣。”
    田豫仰天长笑,似乎又恢復昔日那般纵横漠北的雄风豪气,朗声笑道:“既是如此,田某便隨贤侄回营。他日再謁汉中王,与他分说一道家风门风便是。”
    刘封旋即翻身下马,躬身笑道:“倘父王知晓叔父前来相见,只怕亦要抚掌大笑,重赏小侄,哈哈!”
    二人相视大笑,田豫旋即下令幽州突骑归降,刘封亦收拢曹军俘虏,厚葬阵亡將士,回返大营,继续围困穰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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