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审讯,收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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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审讯,收编

    这傢伙,嘰里咕嚕在说些什么?
    我最了解邪祟?
    花盘之上,徐蝉正努力活动著身体,將自己支棱起来。
    肚子上划开的伤口,已经癒合,非常平滑。
    插在身上的四枚暗红色铁钉,也已经不见踪影。
    就是道袍被烧了乾净,光著膀子有点不太雅观。
    肚子里的殭尸女孩,正在给自己这个人形棺材提供生机,只是时间太短,身体还是有些难以发力。
    岸上有三个人在盯著自己。
    正在侃侃而谈的香童,外表看著狼狈,一只手断了,胸口有三道巨大的划痕血跡,但是中气十足。
    在之前的印象中,他是和匠人老头一起举行送花船仪式的术士,甚至整个仪式也是由这个青年主导。
    能在愤怒的邪祟肆虐报復下活下来,绝不容小覷。
    徐蝉的目光飞速地扫过一身月白色长褂的香童,转而看向另外两个戴著乌鸦面具的怪人……
    在徐蝉的灵感中,简直就是两个人形的邪祟!
    虽然获得了棺自在的传承,但是没有时间积累,现在的自己还很弱小,没有力量。
    想要从他们的面前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怎么还活著!”
    尖锐颤抖的愤怒女声。
    一名衣衫华贵,风韵犹存的贵妇人,跌跌撞撞踏步到岸边,一脸愤懣看向徐蝉,“你,凭什么你还活著!”
    徐蝉一脸迷惑,“你有病吧?”
    王夫人:“我的孩儿死了。”
    徐蝉歪著头,目光越过王夫人,看向火盆和烛台周围散布的人影。
    曾经抓捕自己的家丁,死的死,残的残。
    匠人老头的脑袋扭了一圈倒在地上。
    至於那位王家的大少爷,脑门上插著根箭头,看样子已经彻底死透了。
    王夫人目光冰冷,“所以,你这个替身,凭什么还活著!?””
    凭什么我还活著?
    我都这么努力了,只是想活下去,有错吗?
    徐蝉思索片刻,“可能是我命比较好吧。”
    王夫人:“呵,同样的八字,同样的命数,你本就该为我的孩儿挡灾!你就该去死,去死!好让我的孩儿活过来!”
    “行了。你们想敘旧,先等等。现在还有正事。”
    戴著黑乌鸦面具的高个男伸手向前一捞,徐蝉便不由自主一脚实一脚虚,走到岸上。
    “我叫小花。小兄弟,怎么称呼?”
    “徐蝉。”
    徐蝉警惕地看著面具怪人。
    虽然他的態度看起来很和善,但是徐蝉依稀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像是隨时都可能会爆炸的火药桶,极度危险。
    “嘿嘿,被送走的替身,还能再活著回来,你是这个。”
    小花对著徐蝉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
    面对面具怪人略带些阴阳怪气的夸奖,徐蝉有些摸不清头绪,只能简短地道谢。
    小花和蔼地笑笑,“听说你在玄妙观上吊之后,便四处打听珠璣巷的下落,有这回事?”
    “我……確实问过珠璣巷的事情。”
    说谎,会死。
    这不仅是直觉,也是理性的判断。
    自己在玄妙观询问过许多人,有多名人证,想要查询真假很容易。
    而且这是有著术法的世界,指不定他们有什么测谎的手段。
    不仅如此,香童在面具怪人面前,拼命甩锅,想要让自己和邪祟扯上关係,更加能够证明这两名面具怪人对邪祟的重视態度。
    再考虑到当前的现状。
    邪祟肆虐,死了不少人,但是自己这个作为祭品的活替身却安然无恙地活著回来。
    如果自己再在关键问题上说谎,反而是坐实了自己和邪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停顿片刻,徐蝉抬起手臂,主动向两名面具怪人展示手臂上的蛇鳞状血痕,“作为活替身,我替王家少爷挡了灾。”
    “因为受不住邪祟日夜折磨,不得已我才选择了上吊。”
    “只是,”
    徐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像是在重温恐怖的记忆,“就算死,那邪祟也不肯放过我。”
    “我的灵魂,或者说魂魄,出现在了某个幽深的隧道,那个怪物,它想要吃我,杀我……”
    “我不想死,不想那样死……”
    “如果不是道童们发现我上吊,救下我的身体,灵魂回归肉身,或许我已经被邪祟追上了。”
    徐蝉断断续续地说著。
    “珠璣巷。”
    小花提示道。
    “对,珠璣巷。我的魂魄离体的时候,偶然看到了这个地名,就记下了。”
    “所以你询问这个地名,想做什么?”
    徐蝉睁开眼,“邪祟不会放过我。如果我能逃脱王家的抓捕,我还是得想办法解决掉邪祟的纠缠。”
    小花:“可惜你被抓住了。”
    徐蝉一脸坦诚,“把他们引到邪祟的地盘,最坏的结果,也有王家少爷给我陪葬,不亏。”
    “小畜生!你怎么敢!”
    听到徐蝉的暴论,王夫人几乎要失去理智!
    不过,也只是几乎。
    在皮姐的注视下,王夫人迈出的脚步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再如何暴怒,王夫人还是不敢打断夜啼郎的问话。
    小花一边拍著徐蝉的肩膀,一边扶著额头狂笑,“哈哈,哈哈哈,小兄弟,有趣,你可太有趣了!太有种了!那接下来呢?”
    徐蝉:“接下来?”
    “你和一名女替身一起坐上花盘,为什么她死了,你还活著?”
    徐蝉指了指花盘上的大铁钉。
    不是棺材上的暗红色铁钉,是花盘上本来就放著的贡品。
    “我把她捅了。用这个。”
    “啊?”
    小花愣住了,回头看了一眼皮姐,確认自己没听错,又看向徐蝉,“不是,你怎么想的?”
    徐蝉一脸莫名其妙,“万一我们被邪祟吃了,邪祟满意了,不去找王少爷了,那我不白死了?”
    “有道理。不过按照你的理论,你不应该捅你自己吗?”
    徐蝉点点头,“我是准备这么做的。但是我担心那名女替身不敢动手自杀,会吃亏,就先帮了她一把。”
    “我替张总商谢谢你。”
    小花沉默半晌,又看向香童,“你怎么想的?在花盘里放铁钉?”
    “算了,当我没说。花盘仪式的贡品当然有铁钉。”
    香童:“……是这样的。”
    小花按了按眉心,將自己从徐蝉的奇妙逻辑中抽离出来,“行吧,徐蝉,捅了那个女替身之后,你还做了什么?”
    “我带著那个女孩的魂魄逃跑了。”
    “所以,你没捅自己?”
    小花没有忽略细节。
    徐蝉的身上,看不出明显的伤口和血跡。
    徐蝉点点头,“经过上吊濒死之后,我可以主动控制魂魄离体。只是,未必每次都能成。”
    “如果主动出体失败,我才会捅自己。不过这一次,侥倖成功了。”
    “但是我和那位女替身的魂魄还没跑远,花盘就追了上来。”
    小花瞥了眼香童,“是这样吗?”
    “是。”
    香童的回答很简短。
    从小花开始审问开始,香童便儘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香童的反应,徐蝉隱约確认了面具怪人正在测谎的猜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花盘追上之后,我们的魂魄被强行拉扯回了肉体。”
    “隨后,邪祟降临了。降临在那个女孩身上。”
    “在那之后,我就陷入了昏迷。等我再次甦醒,就又回到了这里。”
    省略了部分经歷,徐蝉说的確实也都是实话。
    小花抚摸著下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是人吗?”
    徐蝉故意迟疑了一下,才作出回答,“我……觉得我是。”
    审讯结束,小花看向皮姐。
    “他没有说谎。”
    噗嗤!
    伴隨著皮姐温柔的话语,小花对著徐蝉的大腿就是一刀。
    “操……”
    徐蝉咬著牙,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暗红色的渍印在地上晕开。
    小花仔细观察著徐蝉的反应。
    身体的颤抖,腿肚子的抽搐,表情的扭曲,脸上渗出的冷汗,血液流出的速度和顏色……
    小花拍拍手,“小兄弟,別怕。我出手有分寸。”
    徐蝉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我谢谢你。”
    “反应很真实,应该是人类。”
    小花最终確认道。
    王夫人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他是人?別说笑了!”
    “张总商家的替身都被邪祟杀了,他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他绝对是被邪祟附体了!”
    “法水!给他餵你们的法水!就能知道真相!”
    王夫人的眼神中,满是怨毒。
    被邪祟操纵的家丁,喝下法水,都死了大半。
    若是近距离和邪祟接触的徐蝉喝下法水,不管他是不是被邪祟附身,都是当场暴毙的下场!
    死!
    给我死!
    徐蝉每多活一刻,都叫王夫人感到作呕,甚至想吐出来。
    “法水啊,確实可以试试。”
    小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后看向之前摔在地上,裂开几瓣的碗。
    糟了,当时一时衝动,直接就把装著法水的碗砸了。
    “皮姐?”
    小花諂笑地看向身后的同伴。
    皮姐的拳头捏紧了。
    “皮姐,再给我一支唄!”
    “切。”
    皮姐又掏出一只竹管,不情不愿地递给小花。
    这一次测试的只有徐蝉一人,因此不需要再用地下水稀释。
    小花居高临下地,將装著法水浓缩液的竹管递给徐蝉。
    “喝下去。”
    徐蝉有些犹豫地接过竹管。
    虽然自己表面上的身体跟普通人类並没有什么区別。
    但是已经被改造为人形棺材的自己,喝下奇怪的药水,会不会有什么异常反应?
    只是,看著面具怪人的眼神催促,徐蝉知道自己並没有什么选择。
    浅浅抿了一口。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
    小花將竹管取了回来,將盖子盖上,收回袖子。
    这只是做个样子。
    密封的竹管法水,一旦开启之后,过了半天保质期,就失去了效果。
    但是如果自己再把这竹管內剩下的法水倒了,以皮姐的暴脾气,回去后肯定没自己好果子吃。
    “这样就结束了?”
    徐蝉有些诧异。
    喝下了法水,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嗯,喝一口就见效。”
    小花从袖子中又把竹管掏出来,“不过,你想多喝一点也没事。”
    “不必了。”
    徐蝉面色苍白地拒绝,一边撕扯著剩余不多的裤腿布料,开始包扎伤口。
    失血过多,徐蝉感觉自己已经有一点死了。
    看到两位夜啼郎对徐蝉的怀疑被打消,王夫人急了。
    就算是倖存的家丁,喝了法水,症状最轻的,也吐了几口黑水。
    “不可能!你们被他骗了!”
    “喝了法水,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花冷笑一声,没有再理会贵妇人的发疯。
    徐蝉经歷濒死,能够主动开启走阴,就已经有了成为术士的资质。
    和普通人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小花打量了一眼用红布盖著的轿子,“张总商家的替身被邪祟吃了,所以他的女儿没出事。”
    “这个小兄弟侥倖活下来了,所以王家的少爷死了。”
    皮姐不置可否,“嗯,也能说得过去。”
    香童一脸沉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香童有点想说什么,但是又憋了回去。
    张家二小姐能活下来,全是靠自己给她用了藏身法,再加上给邪祟供香火,谈妥了条件。
    但是自己总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吧?
    “杀了他!你帮我杀了他!”
    不知何时,王夫人已经跪倒在地上,拉扯著香童的衣角,“你要多少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面对如同怨妇般的王夫人,香童强压著內心的烦躁,耐著性子安抚道,“王夫人,稍安勿躁,现在夜啼郎还没结案……”
    王夫人直愣愣地看向戴著面具的皮姐,“你们该问的,都问好了吧!”
    皮姐:“嗯。”
    王夫人笑起来,“既然如此,这个小畜生就对你们没用了!”
    “他的八字在我们王家!生是我们王家的替身,死是我们王家的鬼!”
    “我想怎么处置这个狗东西,都是我的自由!”
    王夫人倒映著徐蝉的双眼,满是恨意,满是快意。
    我的儿,你再等等。
    很快,我就会將这个不知感恩的活替身碎尸万段,给你报仇!
    “那可不行。”
    小花將自行包扎完毕的徐蝉搀扶了起来。
    “有点资质,性子也不错。”
    “这位小兄弟,现在被靖夜司收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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