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法水,王少爷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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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法水,王少爷之死

    小花皱眉,朝著正在哀嚎的阿义,又向后退了一步。
    同时,脚尖有些嫌弃地在地上用力地踩了踩,蹭去了鞋边沾上的血泥。
    皮姐弯下腰,收敛起影灯,小心捧在手上,语气淡漠,“让那邪祟逃了。”
    小花挠了挠头髮,“是情报出错了,邪祟比预料的更凶,本来就不该只派我们两个过来。”
    皮姐:“没区別,遇上了这个特殊时期,人手本就不够。不论如何,必须在它找到合適的灵媒之前,抓住它。”
    小花:“邪祟受了重伤,或许並没有跑远。说不准,它现在正藏在这里的某个人身上呢?”
    一边说著,小花环视一圈,满是恶意地目光,扫过对著空中撕咬的家丁们,还有躺在地上面如白纸,瑟瑟发抖的王少爷。
    “不无可能。”
    女乌鸦微微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管。
    “行吧,行吧,我知道了,我去打水。”
    小花耸耸肩,自觉地接过竹管,又顺手从地上取了个水碗,向著地下河道走去。
    水面看著有些脏,但又不是给自己喝,管他呢。
    隨手舀了一碗水,小花將竹管中的黄色液体混进碗內,摇匀,水碗內的液体变得浑浊,远远就能闻到刺鼻的气味。
    端著水,小花就向一名距离最近的家丁走去。
    香童眯著眼,远远看著,“法水?”
    老实说,香童有些意外。
    听说靖夜司凶残成性,草菅人命。
    没想到这两个夜啼郎居然用法水进行测试,而不是隨手把这些家丁们直接杀了,看来有时候传闻也未必……
    “呜啊啊啊啊啊!!”
    刚刚被小花强行灌下法水的家丁,忽地发出悲慟的低吼,同时,疯狂地用指甲撕扯著自己的肌肤。
    皮肤划痕的伤处,不断蒸腾冒出白气。
    不到数秒,家丁的低吼,便化作一声短促悽厉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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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连声音也再发不出来,四肢彻底僵硬。
    “可惜了。排除一个,邪祟没在他身上。”
    一边说著,小花对倒在地上的尸体看也不看,迈著轻快的步伐,走下一名幸运家丁。
    香童有些绷不住。
    邪祟在他身上,得被你们乾死。
    邪祟没在他身上,喝法水也给你直接喝死。
    这到底是哪家的法水,製作的也太糙了吧!
    香童上前几步,走到夜啼郎小花的身旁,“两位大人,上天有好生之德……”
    停顿了下,香童觉得有些不对,又指了指遮著红布的轿子前,换了种说法,“这位是张总商家的二小姐。”
    “还有那位是王家的夫人少爷,这些也都是王家家丁。还望二位慈悲为怀,高抬贵手……”
    家丁们的死活,香童全不在乎。
    但是万一这两个乌鸦,还要逼张家小姐,甚至自己喝下法水呢?
    小花並没有理会香童的话语,只是自顾自地给正在说胡话的家丁灌了一口法水。
    “咳!咳咳!”
    服下法水的家丁,痛苦地捧著肚子,吐出了一大滩脏水。
    只是,与之前那位暴毙的家丁不同,吐出脏水后,他的呼吸变得平静,安静地躺在地上。
    这时小花才转过头,对站在侧面的香童隨意地笑笑,“小老弟,放鬆些,这法水只是用来逼出邪祟。”
    “有人被邪气侵蚀太深,当场暴毙,那也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
    香童看向小花手上的水碗,“我也懂些符水,副作用没有那么霸道,如果你不介意……”
    小花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好啊,用了你的符水,若是出了差错,用你的命来偿?”
    香童让开了一个身位,面无表情地退到一边,“我就这么一说。您请便……”
    在没有危及自身性命的情况下,香童没有与夜啼郎作对的意愿。
    很快,二十多名王家家丁,还有两名张家的僕役被强制灌下法水。
    有的吐了几口黑水,活下来了。
    有的直接当场暴毙,死状悽厉。
    甚至就连那个被扒了皮的家丁阿义,都没有被放过。
    他倒是运气好,被灌了法水后还能活了下来,只是那幅一滩烂泥的样子,香童觉得他还是直接死了更爽快。
    “只剩下最后一个。”
    小花走向被邪祟附身时间最长的王少爷。
    皮影戏结束后,王少爷已经恢復了清醒。
    眼睁睁地看著那两个带著恐怖乌鸦面具的怪人,打退了邪祟,还毫不留情地残害苟活的家丁。
    接下来,眼看著就要轮到自己。
    这两个丝毫不讲道理的疯子,毫不在意家室背景。
    甚至连手段比匠人老头还要高明的香童,也得在他们面前低头。
    简直比邪祟还要阴毒!
    王少爷两只手紧紧抓著王夫人的手臂,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小半个脑袋,嘴角囁嚅著,“我好了……你们看,我现在很清醒,邪祟,邪祟不在我身上!”
    小花摇晃著水碗,“邪祟在不在你身上,喝了法水就知道了。”
    王少爷將脑袋缩到了母亲身后,尖声怪叫,“娘,別,別让他过来!我不要喝那玩意!救我,救我!!”
    那些家丁们喝了法水的表现,王少爷看在眼里。
    自己被邪祟附身最久,若是喝下了法水,哪还有命在!?
    王夫人梗著脖子,像只母鸡一样守在王少爷前面,强装冷静看向小花,“那些下人就算了。对待我的孩儿,能否用些更稳妥的法子?”
    “更稳妥的法子?”
    小花歪著脑袋,乌鸦面具之下看不清情绪。
    考虑数秒,小花將手中的碗丟在地上。
    浑浊的黄色液体,在地上流淌,迅速蒸发。
    “谢谢,多谢!”
    看著这一幕,王少爷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我给你们钱!多少钱都给……”
    嘭!
    一支三寸长的袖箭,钉在了王少爷的脑门。
    带著一缕尚未化开的笑意,王少爷倒在了地上,眼神空洞。
    小花不紧不慢地,拉下了衣袖,遮住手肘处的机括结构。
    “啊!!!!!”
    王夫人尖叫著,双眼喷著怒火,正要向小花扑去,却被香童一把按住。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他偿命!”
    “王夫人,他们是靖夜司的!”
    香童按得很用力,直把王夫人的脑袋按得低垂,让那双满是怨毒,愤恨的眼神,不被人瞧见。
    自己可是花费大功夫布置了仪式,还弄死了陈师傅,只是为了骗过王夫人,在她面前演了一场戏。
    在王夫人的眼皮底下,用藏身法將张总商家的二小姐隱去踪跡,和遣送失败的邪祟谈好条件,让王少爷承受了邪祟所有的磨难。
    这样一来,自己安然无恙地带回了张家二小姐,收穫了张总商的感激,也不会招致王家的怨恨。
    但是这场戏成功的前提,是王夫人还活著。
    说好两家一起进行花盘仪式,送走邪祟。
    结果张家二小姐好好的活著,结果王家的夫人少爷,连带著王家请来的匠人也一死绝了,这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做局。
    所以,王夫人,必须活著。
    若是王夫人主动攻击夜啼郎,甚至只是因为一个愤怒的眼神,就被夜啼郎杀了,自己有几张嘴都说不清了。
    “王夫人?”
    片刻,感受著贵妇人的挣扎逐渐减弱,香童放开了压著贵妇人的手,。
    王夫人微微摇头,“不必说了,我明白。我什么都不会做。这次,王家欠你个人情。”
    热血上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人死了,救不回来。
    和靖夜司的人別矛头,那死的便是整个王家了。
    噗嗤!
    小花將带血的袖箭,粗暴地从王少爷的脑袋上拔了出来。
    “真可惜,看来邪祟是真的逃了。”
    最后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王少爷,男乌鸦戏謔地说道,“別怪我,死后也別来找我。都是你娘的主意。喝了法水,说不定你还有机会活下来呢。”
    王夫人低著头,一言不发。
    “嘖。”
    小花扯了扯嘴角,又把袖箭插回王少爷的脑袋。
    可惜,王夫人不上鉤。
    不然就有藉口把剩下的几个人连带著香童一起宰了吧?
    “小花,你情绪有些不对,先把鼓收起来。”
    “哦。”
    听到皮姐的话语,小花乖巧地掏出张黑布,盖住腰鼓。
    见小花脸上的怪笑恢復正常,皮姐才走到小花身旁,指了指王少爷的尸体,“他被邪祟侵蚀太深,邪病难消。”
    “他活著,便会將邪气污染危害他人,成为邪祟肆虐的帮凶。”
    “故,诛之。”
    语气没有一点波动。
    比起像是在对王夫人表达歉意,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刚刚小花的行动,做出说明。
    小花蹲在地上,搓了搓手,“皮姐,现在该怎么办?邪祟逃了,这么大一个地下旧城,该怎么找?”
    皮姐拍了拍小花的脑袋,恢復了温婉的声调,“总会有线索的。他们这些人特意来这里送花盘,肯定知道点什么。”
    小花享受地用头蹭了蹭皮姐的手,隨后,目光扫过王夫人,香童,以及仍坐在轿子中的张家二小姐,“你们准备自己说,还是我来帮你们说?”
    香童心中一阵恶寒。
    看这两个夜啼郎的態度,在自己等人身上查不到邪祟的线索,他们不会罢休。
    想空手打发他们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们查下去。
    香童的目光在王夫人和盖著红布的轿子之间游移。
    如果牺牲其中一人,丟出一个线索,是否能转移夜啼郎的注意力?
    最糟的情况,或许还得和这两个夜啼郎斗法。
    “两位大人……”
    香童正准备开口,却突然愣住。
    小花扬起了脑袋,“怎么,你又有什么不满意?”
    香童笑意盈盈,“不,我有重要线索,一定对你们有用。”
    真心话。
    就在刚才,香童突然恢復了对於花盘附近区域的感应。
    在邪祟降临的时候,香童对於那片区域的感应,就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或许是由於邪祟的干扰已经失效。
    现在,香童可以清晰地感应到,有一个替身,还活著。
    ……
    ……
    徐蝉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脉搏重新恢復跳动,血液也开始流动。
    肌肉骨骼的触感,也开始变得清晰,大概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睁开眼,正常行动了吧。
    回想著刚刚脑中闪现的经文,头就不自觉地有些痛。
    徐蝉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知识强暴了。
    幽冥八法。
    棺自在。
    按照那篇经文的说法,自己被棺材赐予了某种修行法门,自己和曹音容的身躯,也被进行了改造。
    徐蝉成了一座人形棺材,收容保护曹音容。
    同时,女孩进入徐蝉的身体之后,也为徐蝉这个棺材提供生机。
    不论如何,自己算是以某种方式活下来了。
    而垂死重伤的女孩,也无药自愈,成了一个活蹦乱跳的殭尸。
    虽然,只剩下一只右手就是了。
    没有太多庆幸,徐蝉反而更感到困惑。
    棺自在,是同时兼顾棺和尸的功法。
    如果不是自己打破了黑玉棺材,自己也不会得到完全的功法。
    所以,是谁在洞穴內留下了这个修行功法?
    为什么在要单独用黑玉棺材留下了不完整的传承,唯独只有尸部分的传承?
    哗哗,哗哗。
    知觉开始恢復。
    徐蝉的耳边,传来潺潺水声。
    这里是?
    徐蝉勉强睁开双眼。
    元宝,符纸,死公鸡,这里是之前用来送替身的花盘。
    我怎么又回来了?
    咔噠。
    木盘一阵晃动,卡在了河道的边缘。
    徐蝉半躺在木盘之上,默默注视著岸边或站或躺的人影。
    阵法被破,火盆和烛台,都已翻倒熄灭。
    插在最外圈的四色令旗被撕的粉碎,曾经用绳索悬掛在高空的黄布,红纸,散落了一地。
    很明显,邪祟来这里闹了一圈,可惜,闹的不够彻底。
    徐蝉看向香童身旁,两名带著半面黑色乌鸦面具的男女。
    闹得不彻底的原因,应该就跟这两个突然出现的怪人有关。
    “这名少年,是王少爷的替身。”
    岸边,香童指著木盘上的清秀少年,对著皮姐和小花说道,“珠璣巷的名字,是他提出来的。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来到地下旧城。”
    “也是在这里,我们进行了送花船的仪式。”
    “送走两名替身,邪祟降临,本应吞食祭品。却有一名替身活了下来。”
    隨著香童的讲述,两名夜啼郎的眼瞳,定格在徐蝉身上。
    深黑的眼底,凝著阴鷙的冷光。
    香童似笑非笑地看向徐蝉。
    “如果说这里有谁最了解邪祟,只能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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