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这位老顾客离开的背影,徐渊一边收摊,一边轻轻嘆了口气,明知煎饼会带来痛苦,却还要一次次的过来购买,回忆画面里的那个人,对他一定很重要。
不知道这一次中阶苦味煎饼,能否让他离画面中的那个人更近一些,但无论结果如何,那种亏欠的痛苦,远比初阶更扎心。
他希望甜味属性能够儘快的开启,不仅仅是为了多赚些钱,更想让这些心中藏著事的顾客,在温馨的回忆中,得到一些慰藉。
回到家,刚刚打开门,悠悠便一路小跑了过来,嘴里还不断喊著,“爸爸,爸爸。”
“你这个小傢伙,还没睡觉啊。”徐渊看著跑过来的悠悠,不禁说道。
“嘻嘻,我想让爸爸给我讲睡前故事。”悠悠笑嘻嘻的说道,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隨后,她犹豫了一下,接著说道:“爸爸,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我的生日了,妈妈说要提醒你一下,怕你忘了。”
这时,正在厨房里热饭的林溪走了出来,將菜放到了饭桌上,笑著说道:“是这小傢伙害怕你忘了,还要拉上我。”
“哎呀,妈妈,你干嘛说出来呀。”悠悠有些不好意思的跺了跺脚。
徐渊抱起悠悠,笑著亲了一口,“我怎么能忘了宝贝的生日呢,到时候爸爸给你买一个大蛋糕,把你的好朋友都请过来,一起看著你吹蜡烛许愿,怎么样。”
不知道在悠悠生日的时候,能不能开启甜味,如果开启的话,他倒是想亲自做一个甜甜的蛋糕。
“耶,太好啦,爸爸,我爱你。”悠悠握著小拳头挥舞了一下,欢呼了起来,还有些激动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也爱你,去看电视吧。”徐渊將悠悠放了下来,走进了厨房,帮著林溪把剩下的饭菜端了过来。
虽然在夜市上有著很多美食,但是他依然会留著肚子,外面的东西再好吃,也比不上家里的饭菜。
徐渊坐在饭桌前吃饭,林溪坐在了对面,托著腮看著他,“老公,最近夜市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要不白天你就在家休息吧,不要太累了。”
他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没事,不累,我喜欢摆摊,倒是你,应该把年假休了,好好休息一下。”
林溪笑了笑,“你真是摆摊上癮了,那我也不累,还是等悠悠放暑假吧,我们一起去玩。”
“好耶,放暑假一块出去玩。”悠悠在旁边看著电视,偷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开心的欢呼起来。
夜晚,身旁的林溪睡著之后,徐渊望著天花板,打开了美食画卷,首先出现的,並不是那位中年码农的画像,而是一幅家庭场景的画像。
画面中,一名中年妇女坐在餐桌前,手里拿著咬了一口的煎饼,眼眶通红,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著。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低著头,握紧了拳头,可是身体却在发抖,同样流著眼泪。
王浩轩的画像也出现在了里面,坐在餐桌前,大口吃著饭。
徐渊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看来王浩轩打包带回家的苦味煎饼,確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在中阶苦味下,他们所感受到的,不是平常的压力,和鸡毛蒜皮的吵架痛苦,而是对家人的愧疚与亏欠。
看完了这一幅画像,徐渊关闭了画卷,那名中年码农的画像,也隨之浮现出来,他的流泪画面中,除了愧疚,似乎还有一些怀念。
果然,在其记忆中,有著对他十分重要的人。
他看了一眼心点数值,距离50点越来越近,很快就能兑换煎饼手艺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徐渊骑著餐车前往殯仪馆,今天不是教堂告解日,去那边摆摊估计也遇不到多少人。
来到殯仪馆后,他继续在老地方支起了摊子,附近卖花的大叔过来告诉他,“小伙子,先前那个黄色头髮的青年,昨天又骑著摩托来这边了,看到你没出摊,他好像有些闷闷不乐的走了。”
“知道了,谢谢大叔。”徐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黄毛很想再次体验痛苦啊,可惜来了两次,自己恰巧都不在,周五是幼儿园有活动,昨天又去了教堂摆摊。
过了一会儿,他正低头整理著食材,一阵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去,一辆熟悉的黄色摩托车停在了不远处,身穿黄色皮衣的车手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头標誌性的黄毛,正是那位富二代陈天宇。
只是那头黄毛不再像之前看到的那般张扬,而是乱糟糟的,像是鸡窝一样。
黄毛青年看到徐渊,愣了一下,然后下了车,快步走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兄弟,我找了你几天了。”
在黄毛青年走近时,徐渊顿时闻到了一股宿醉般的酒气,有点臭哄哄的,这才几天不见,曾经的精神小伙,就变成这样了,“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有些忙,没过来摆摊。”
这时,那黄毛青年的同伴也骑著摩托追了过来,看到他停了下来,不禁问道:“宇少,去殯仪馆,你怎么停在这了。”
忽然,他看到了徐渊的煎饼摊,再次说道:“哎,煎饼摊,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想吃这里的煎饼果子了吗。”
“给我来一份煎饼,和之前一样。”黄毛陈天宇没有搭理自己的同伴,而是用沙哑的声音向徐渊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些疲惫。
“好。”徐渊简单应了一声,便开始製作起来。
看著这黄毛的状態,这段时间应该每天都在用酒精麻醉自己,以这种颓废的方式,来逃避母亲的去世。
在製作煎饼的时候,徐渊的內心在思考著,中阶苦味会让陈天宇直面內心的愧疚和亏欠。
最后会变成好事,还是坏事呢,是会继续沉沦,还是想办法弥补亏欠呢,他也无法准確判断。
因为同样的感受,在不同的人身上,產生的效果也会不一样。
只不过,现在黄毛既然想要买一模一样的煎饼,那么说明他自己也想面对內心的痛苦。
很快,一份豪华版的苦味煎饼果子,便製作完成,徐渊伸出双手递了过去,“请拿好,谢谢惠顾,煎饼果子的味道最近进行了升级,欢迎品尝。”
黄毛陈天宇接过了煎饼,拿著手机付了钱,他没有著急去吃煎饼,而是打开了一个二维码,“兄弟,加一下微信,我以后想吃煎饼了,方便找你。”
“行。”徐渊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扫了码,发出了好友请求,旁边的陈天宇直接通过。
“谢了。”陈天宇声音低沉的说道,回到了摩托车上,开始吃起了煎饼,今天是安葬母亲的日子,他不可能拿到殯仪馆去吃。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痛苦回忆的准备,可是,脑海里所浮现出来的回忆,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那一股愧疚亏欠的情绪,让他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眼眶泛红,泪珠止不住的掉落下来。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停下吃煎饼的动作,机械的往嘴里塞著,一边哭,一边哭,浑身都在颤抖著。
“哎,宇少,你怎么哭起来了。”旁边的同伴有些诧异的说道,在他们这些朋友眼里,陈天宇对於母亲的去世,好像並不在意,继续过著纸醉金迷的生活,醉酒的频率比之前还要过分。
在告別仪式上,只是眼眶红了一下,而在前几天的头七上,也只是落了几滴泪而已,现在竟然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浑身发抖。
陈天宇並没有回答,继续著自己的动作,直到把煎饼吃完,他趴在车头痛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用衣服抹了一下脸,仿佛像没事人一样,戴上了头盔,“走。”
说完,他便骑上摩托车,朝著不远处的殯仪馆驶去,身后的同伴看了看徐渊的煎饼摊,连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