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渊依旧和妻子分工合作,一人做饭,一人叫醒悠悠,在吃饭的时候,林溪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老公,昨天忙忘了,后天周五下午,幼儿园要办一场亲子烹飪活动,我走不开,你去参加吧。”
旁边的悠悠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期待的说道:“爸爸,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冒险,我们要做出整个幼儿园最好吃的食物,怎么样。”
“好,这次爸爸去悠悠的小世界冒险,让我们一起打败食物大魔王。”徐渊没有犹豫,点头说道。
“耶,太好了。”悠悠忍不住欢呼起来,差点把桌上的米粥撞翻,还好林溪眼疾手快,扶住了碗,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小傢伙偷偷吐了吐舌头,眼睛却还望著徐渊。
和家人告別后,徐渊便开著餐车,继续朝著殯仪馆的方向而去,如果在幸福社区的便民服务点摆摊卖早餐,顾客少不说,还很难遇到適合品尝苦味的顾客。
毕竟大早上的,牛马打工人都充满困意的去上班,有的还要坐很久的地铁,被生活压得都喘不过气了,著急忙慌的吃几口早饭填饱肚子,再让他们回忆痛苦,就有些太不人道了。
来到殯仪馆后,他在昨天的老地方支好了摊子,不远处的卖花大叔笑著挥手打了声招呼。
过了没多久,一名中年女子骑著电动车,带著两个孩子从远处缓缓驶来。
看到殯仪馆就在不远处,她在徐渊的煎饼摊前停了下来,朝著两个孩子交待道:“马上就到殯仪馆了,你们两个记住了,必须要给我哭,有多大声哭多大,听清楚了吗。”
“妈妈,我哭不出来。”坐在后座的一个长相稍壮的小男孩,哭丧著脸说道。
坐在前面的一个年纪小的女孩子,也是吐了吐舌头,“妈妈,我也哭不出来。”
那中年女子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严厉的说道:“挤也要给我挤出眼泪,爷爷对你们那么好,从小把你们带大,好吃的都留给你们,现在他去世了,你们就没一点伤心吗。”
见到这一幕,徐渊主动开口说道:“姐,嚇孩子可能会起到反效果,放平心態他们说不定就会想起爷爷对他们的好了,要不要来份煎饼果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哭。”
这时,旁边两个孩子也是连忙抬起头,那个稍壮的小男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摸著肚子说道:“妈妈,我今天早上都没吃饱……”
中年女子严厉的面色减弱了一些,点头说道:“好,一会儿吃饱了记得多想想爷爷,来一份普通的煎饼果子,分成两份,不要放辣。”
“好咧,请稍等。”徐渊热情的答应道,然后舀上一勺麵糊,开始製作起煎饼来。
小孩子是不懂得什么是死亡的,而成年人,虽然懂得死亡,但是在葬礼上,也不一定能哭得出来,有时候是隱忍,有时候是內心还没有反应过来。
因此,他所製作的苦味煎饼,应该只能让两个孩子想起最近痛苦的事情,而不是爷爷的死亡代表的意义。
“哇,煎饼好香呀,好想吃,记得爷爷也给我们做过煎饼呢。”那小女孩闻到煎饼的香气,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发亮的说道。
很快,一份附加了苦味属性的煎饼果子便做好了,他將摺叠切开,装进了两个袋子里,递了过去。
中年女子扫码付了钱,將煎饼接了过来,分给了已经下车的两个孩子,“赶快吃,吃完咱们就要去参加你爷爷的告別仪式了。”
那个壮实的小男孩似乎早就饿了,大口吃著煎饼,就在吃了两口后,他忽然停了下来,很快便呜得一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女子连忙问道。
“妈妈,我,我想起去医院看爷爷,他瘦得好像骷髏一样,好害怕啊,我晚上回来还做噩梦了,呜呜……”小男孩有些害怕的说道。
就在这时,小女孩也跟著哭了起来,“妈妈,我想起了前几天你夜里大哭的时候,哭得好大声啊,我好害怕,不想让妈妈哭……”
中年女子听到两个孩子一边哭,一边说出来的话语,一下子愣住了,她连忙蹲了下来,把小女孩抱住,又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不怕,有妈妈在,妈妈永远爱你们,爷爷也是,你们不要怕他。”
安慰了一会儿,两个孩子也是吃完了煎饼,在吃的过程中,还会时不时的哭一会儿。
在孩子止住哭声后,中年女子便骑上电动车,带著他们朝殯仪馆而去。
徐渊望著他们的背影,直到进入了殯仪馆,才收了回来,从刚刚的对话,基本上就可以知晓,孩子的爷爷是非常好的长辈,对待中年女子这个媳妇,还有两个孩子,都很好。
不然的话,中年女子也不会在夜里大哭起来,让孩子都有些害怕了。
两个小孩子的痛苦回忆,正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孩子是不懂死亡概念的,他们只会回忆起最近痛苦的一些事情。
“哎,小伙子,你太神了吧,说吃饱才有力气哭,两个孩子吃了煎饼,就开始哭了。”旁边的卖花小贩,同样关注到了刚刚的事情,於是隔著一段距离,向徐渊说著话。
“可能是碰巧了,他们吃饱了,才想起了一些事情。”徐渊笑著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汽车从路口开了进来,在听到喇叭传出的叫卖声时,坐在后座的一位老人,颤颤巍巍的说道:“饼,饼……”
“爸,等会儿停好汽车,我推你过来买。”前面开车的女子连忙说道。
很快,一名穿著运动衣的女子,推著轮椅走了过来,上面坐著一位老人,胸前还掛著一个牌子。
来到煎饼摊之后,女子看了一眼价格明细表,开口说道:“老板,来两份普通的煎饼果子,我的那份加辣。”
徐渊答应了一声,便开始製作起来,抬头看了一眼老人,眼神有些涣散,手微微颤抖著,胸前的牌子上,写著联繫信息,整个人看起来乾乾净净。
而推著老人的女子,看起来才三十余岁,眼角却有著不少皱纹,扶著轮椅的手,有著一些伤痕。
他首先製作了老人的煎饼果子,没有附加苦味,而女子的煎饼,则是附加了苦味属性。
“做好了一份,先给老爷子吃吧。”製作好后,他將煎饼果子首先递了过去。
“谢谢,钱付过去了。”那名女子接过煎饼,感谢了一声,便將煎饼递到了父亲手里,等到自己那份製作好后,一边拿著煎饼,一边推著轮椅朝墓园而去。
走到旁边一段上坡路时,女子將手里的煎饼,先放在了父亲的腿上,双手推著轮椅向上走去。
此时,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却是忽然伸手拿起了腿上的煎饼,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徐渊在附近一直关注著,当看到老人吃了煎饼后,连忙喊了一声,“老爷子吃加辣的煎饼了……”
那女子听到声音,也是快速將煎饼从老人手中抢了过来,“爸,你没事吧,快吐出来。”
徐渊在旁边也是有些焦急,他不確定这位有些痴呆或者失忆的老人,在吃了苦味煎饼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老人却是继续嚼著煎饼,还不断吞咽著,忽然,他愣了一下,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抚摸著上面的伤痕,“小玲,还疼吗,爸爸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