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心中一动。他之前就隱隱感觉,在成功融合那缕暗秽本源、神祇產生蜕变后,自己与这龙魂杏母秘境之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隱晦的共鸣。
不仅仅是因为杏母令和已栽种的节点,更像是因为自己神祇內那缕被“驯化”的暗黑之力,与秘境深处那“暗秽龙心”、下面几层的boss蕴含的暗黑之力同源,却又被自己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处理”了,从而產生了一种奇异的“感应”。
“確有一些微妙感应。”张良点头
“既如此,事不宜迟。”张良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疲惫与肉身的些许滯涩感,“我等需儘快调息恢復,然后……下去,会一会那污染了神龙之心的东西。”
他看向洞窟深处,目光穿透那层杏黄色的光膜,仿佛看到了下方翻涌的无边黑暗与那颗沉沦的龙心。
神祇在识海中微微震动,那缕暗金色的新型神力缓缓流转,带著一丝冰冷的战意。
与此同时,在张良並未刻意关注的中丹海——膻中穴內。
那柄与他性命交修、已达“道器境”的本命战器“方天画戟”,正发生著无声无息、却又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天画戟悬浮於混沌色的雷霆真元海洋之中,戟身依旧古朴厚重,缠绕著生生不息的紫金色雷霆。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戟身之上那些天然形成的、蕴含“破灭”与“创生”之意的雷纹,其色泽正在发生缓慢而深刻的改变。
原本纯粹、炽烈、象徵著“天罚”与“生机”的紫金色雷纹,其边缘处,开始悄然蔓延出一丝丝极细的、暗金色的纹路。
这些暗金纹路並非覆盖,而是如同最精巧的镶嵌,与原有的紫金雷纹交织、融合,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內敛、却也更加危险的复合道纹。
暗金纹路所过之处,雷霆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至阳至刚、破邪盪魔的“天罚之雷”,其內里多出了一丝冰冷的、侵蚀的、仿佛能令万物“归寂”的意蕴。
这股意蕴,正是源自张良神祇內那缕被统御的暗秽之力,通过“人器合一”的深度联繫,以及《雷霆战器诀》修炼出的“雷霆真意”桥樑,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渗透、融合进了本命战器之中。
《雷霆战器诀》源自混沌中雷霆大道的感悟,其力量本质本就是混沌的一部分,蕴含阴阳生灭。而暗黑之力,同样是混沌中的一股本源。二者在张良这个特殊的“枢纽”——融合了暗秽特质的神祇——的统御下,產生了某种超出常规的共鸣与交融。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戟刃最核心处,那一点凝聚了“寂灭雷殛”奥义的本源所在。
这里,原本只有一丝极度凝练、吞噬光线的幽暗雷芒,代表著雷霆“灭”之真諦的极致。
此刻,在这幽暗雷芒的核心,一点微不可察、却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暗金色光点,正在缓缓成型、固化。
那並非实体,而是法则的凝聚,是道韵的显化。
它像是一枚……残缺的符文。
符文极其微小,结构复杂玄奥到难以形容,仿佛由无数断裂的黑暗锁链、扭曲的怨念丝线、以及被强行掰直、烙上秩序印记的法则碎片强行糅合而成。
它通体暗金,却在核心处保留著一点纯粹的漆黑,那是暗秽本源最后一点未被“秩序”完全覆盖的“混乱核心”。
这枚残缺符文,静静地镶嵌在方天画戟“寂灭雷殛”奥义的本源之中,与其原有的“灭”之真意水乳交融。
它赋予了这“寂灭”一式新的、可怕的特性——混沌归寂。
不再仅仅是能量结构的崩解、物质趋向虚无。融合了暗黑之力“侵蚀”、“同化”、“归於永恆死寂”的特性后,这“混沌归寂”之力,能更高效地瓦解对手的法则防护,侵蚀其生命本源,甚至能將击中的部分能量与物质,拖入一种类似“被统御黑暗”的、失去活性的“归寂”状態,极难恢復。
威力暴涨,但消耗与反噬也同样倍增。並且,动用此力时,张良需以更强的心神,通过神祇牢牢约束符文內那点“混乱核心”,防止其反客为主,污染戟灵甚至自身。
这一切变化,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却又无比深刻。
张良此刻心神主要放在恢復与应对眾人关切上,只是隱约感觉膻中穴內的方天画戟传来一阵轻微的、带著满足与跃跃欲试的“嗡鸣”,以及一股更加如臂使指、却又暗藏锋锐寒意的紧密联繫。
他心念微动,一缕神念沉入中丹海。
“这是……”看到方天画戟上那暗金与紫金交织的复杂雷纹,尤其是戟刃核心那枚虽残缺却气息骇人的暗金符文,张良心中亦是一震。
隨即,他明白了。
雷霆战器,人器合一。他之神祇变,器自然隨之而变。
暗黑之力被神祇统御,其部分特质,竟通过“器”与“人”的深度联繫,以及雷霆之力本身属於混沌力量的包容性,被“嫁接”、“烙印”进了本命战器之中,形成了一枚蕴含“秩序化黑暗”与“雷霆寂灭”复合法则的——混沌归寂符文。
“因祸得福么……”张良心中低语,感受著方天画戟传来的、比以前更加磅礴且危险的力量,以及那枚残缺符文带来的、对“暗秽龙心”可能存在的特殊克制力,眼神愈发深邃。
“鼎爷?”他在心中呼唤。
“嗯,看见了。”鼎灵懒洋洋却带著一丝满意的话音响起,“雷霆本是混沌枢机,阴阳生灭皆在其中。你那暗金神祇统御的『秩序黑暗』,与戟中原有的『寂灭雷霆』结合,倒也算歪打正著,走出了一条……有点意思的路子。这枚『混沌归寂符』虽然残缺,潜力不小。好好温养,未来或可补全。用它的时候小心点,那点『混乱核心』可不是闹著玩的。”
“我明白。”张良回应,神念退出中丹海。
外界,眾人已各自寻地坐下,服丹调息,爭分夺秒地恢復状態。
谢冬梅就坐在他身侧不远处,闭目运功,周身有淡淡的月华与寒意流转,显然在抓紧稳固金丹,並消化这几日的感悟与惊悸。
张良也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他並未立刻深度入定,而是先以神念內视己身,仔细检视这次蜕变后的变化。
识海中,那尊暗金色的“本我神祇”静静屹立,左眼如日,右眼如月,眉心竖目似开非开,周身暗金神力缓缓流转,气息圆融而沉重。神祇的袍服之上,山川地脉的纹路中,隱约可见怨龙泣血、黑莲生灭的道痕,为其增添了一份沧桑与肃杀。
下丹海,金丹缓缓旋转,五行真元流转不息,因神魂与肉身的提升,其运转似乎更加顺畅,对天地灵气的吸纳效率也隱隱提高。
周身经脉、血肉、骨骼,歷经暗秽冲刷与神祇新生神力的反哺,似乎被进一步淬炼,山河鼎器之身更加稳固,气血中隱隱带上了那丝暗金神力的特性,使得肉身力量、防御、乃至恢復力,都有所增强。皮肤之下,那暗金色的复杂纹路已完全隱没,只有在他全力运转气血或激发神祇之力时才会显现。
最大的变化,还是中丹海的方天画戟,以及那枚新生的“混沌归寂符”。
“力量提升了约三成,对负面能量的抗性与亲和力大增,对『暗黑之力』类存在的感知与潜在克制力显著增强……”张良默默评估,“代价是神魂负荷增大,需时刻分心约束神祇內的暗秽之力与戟中的『混乱核心』,心性受影响的风险长期存在。”
“利大於弊,但需如履薄冰。”
確定了自身状態,张良不再犹豫,开始运转《九山承运诀》与《阴阳五行练气诀》。
淡金色的承运青气自古鼎滋生,温养四肢百骸,迅速补充肉身的消耗。五行真元自金丹涌出,沿周天循环,滋养经脉,恢復真元。
膻中穴內,方天画戟微微震动,吞吐著中丹海的混沌雷霆真元,那枚暗金符文一闪一灭,也在主动吸收著张良调和后的精纯能量,进行著最初的“温养”与“稳定”。
洞窟內,时间在寂静的调息中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后,张良率先睁开眼。他神魂的疲惫感消退了大半,真元恢復至七成左右,肉身状態近乎全盛。更重要的是,他对新生力量的控制,初步熟练。
紧接著,谢冬梅、张行令、玄瑾、玄松、楚先彪、陆放江也相继结束调息。英招与狌狌本就消耗不大,更多的是心神衝击,此刻也精神抖擞。
眾人目光再次匯聚到张良身上,等待他的决定。
张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体內奔腾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目光投向洞窟深处那杏黄色的光膜。
“诸位,”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状態既復,便去下面,了结此事。”
“那『暗秽龙心』,污染神龙遗泽,侵蚀地脉根源,为祸已久。今日,便以这新得之力,会它一会。”
他右手虚握,膻中穴內,方天画戟传来一声低沉而兴奋的嗡鸣,戟身之上,暗金与紫金交织的雷纹隱隱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