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取消的消息在外门演武场久久未散,喧闹之中,两道素色道影自山门方向缓步而来。
一人著浅灰道袍,面容清肃,气息沉凝如石,正是淡玄真人;另一人身著月白道袍,眉目温润,灵气和煦,乃是清玄真人。
二人同为外门掌事真人,平级共理外门诸事,寻常极少一同现身。今日並肩而来,身后还跟著五位外门长老,外门七位高层齐齐到场,场中立时鸦雀无声。
这也是林砚、颐阿珠、陈大钢、云曦、叶清等这批新进外门弟子,第一次真正见到七位长老全貌。
淡玄真人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顺势將外门七位长老的职司一併点明,也算对新弟子的一次正式告知:
“今日之后,尔等需牢记外门七尊长权责,日后行事,各有归属:
本座,掌戒律、裁判、禁地启闭,外门决断由本座和清玄师兄商定。
清玄,掌灵地、灵泉、传功调配,护持弟子修行。
松岳长老,坐镇石门支脉,总管外门总坛、演武场与弟子居所。
明朗长老,主三標支脉歷练、巡谷、野外任务。
海澜长老,管午山支脉、山门外事、坊市与世家往来。
铁肃长老,执掌戒律堂,纠察私斗、违规、闯禁之事。
雾隱长老,镇守巨峰禁制与残剑谷,常年隱於剑雾之中。”
眾人恍然,一一铭记心里。
原来外门看似鬆散,实则层级分明,七人各掌一方,秩序森严。
淡玄真人继续道:“本届小比临时取消,缘由不必多问。残剑谷即日起重封禁,无召不得近前。”
清玄真人隨后开口,意有所指:“后山灵泉有固定归属,非赌约私斗可夺。再有恃强抢夺灵地者,戒律堂论处。”
这话一出,苏辰脸色微变,他下意识看向海澜长老。
海澜掌管外事,与苏家、赵家世代素有交情,歷年供奉往来不断,平日里对他多有回护,这才让他俩在外门横行无忌。只是今日淡玄、清玄亲临,证据確凿,海澜即便有心偏袒,也只能缄默不言。
铁肃长老冷声道:“有人私结党羽,夜闯残剑谷布设陷阱,意图伤人。戒律堂已察端倪,三日內主动投案者,可从轻发落。”
赵奎面色发白,石奎、柳影、蛮屠、林薇几人更是心神惶惶。
清玄真人目光落在林砚四人身上,微微頷首:“你们安心修炼,灵泉仍归你们所用,不必顾虑滋扰。”
“谢真人。”林砚四人躬身行礼。
苏辰心中暗恨,却也知道此次风头不对,只能强忍下来。
人群渐渐散去,陈大钢鬆了口气:“原来外门七位长老是这样分的,俺总算记清了。”
颐阿珠轻声道:“七位长老年纪、气度都不一般,往后行事,更要谨慎。”
云曦清冷开口:“海澜长老与苏、赵两家关係匪浅,今日只是不便出手,日后未必会善罢甘休。”
林砚微微点头,目光平静:“有人偏私,不足为奇。只要我们修为扎实,便无惧旁支小节。”
就在此时,一名执事匆匆而来,在告示石壁上贴出一张新的文告,高声宣读:
“外门执事堂令:近日宗门需派人前往山外,采灵草药材,为了確保安全,特在外门弟子中徵召数人安保人选。由明朗长老与海澜长老共同挑选,三日后公布名单,入者有功绩赏赐。”
眾人闻言一怔,隨即又议论纷纷。
待两位真人转身离去,松岳、明朗各自回归所辖地界,铁肃长老留在演武场震慑全场,雾隱长老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隱入林间剑雾之中,再无踪跡。
海澜长老走在最后,面色平静无波,路过苏辰身旁时,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递去一个隱晦的眼色,隨后便缓步朝著午山支脉自己的居所而去。
苏辰心头一动,立刻拉著一脸慌乱的赵奎,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午山支脉临海,灵气偏於平和,海澜长老的居所便藏在午山主峰山腰的密林之中,看似简朴的竹舍內,竟暗藏一处隱秘密室。
密室入口被木系灵法遮掩,又布下了隔音敛息的小禁制,即便有人靠近,也绝难察觉其中端倪。密室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几个蒲团,桌案上摆放著几块高阶灵石,以及苏家、赵家歷年送来的供奉名册,气息隱秘,不见天光。
进入密室,海澜长老褪去平日里圆融温和的神色,面色微沉,看向紧隨而入的苏辰、赵奎,语气带著几分斥责:“你们实在太过莽撞!竟敢私自收买弟子,夜闯残剑谷布下陷阱,真当宗门长老都是瞎子?若不是雾隱长老只上报了禁地异动,未点明具体是谁,再加上我从中周旋,此次你们二人必定要被戒律堂严惩!”
苏辰攥紧手中摺扇,满脸不甘:“海澜长老,我只是想给林砚那小子一个教训,夺回后山灵泉,顺便贏下他的剑诀,何曾想过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
“教训?”海澜长老冷哼一声,指尖敲了敲桌案上的供奉名册,“你以为淡玄真人是好糊弄的?他早已对你心生不满,清玄真人也护著林砚四人,再肆意妄为,別说灵泉和剑诀,你和赵家小子,都会被逐出外门!”
赵奎连忙上前,满脸討好:“长老,您可得帮帮我们,我们两家可没少给您、给宗门送供奉,总不能看著我们被那林砚压著吧!”
海澜长老眼底闪过一丝利光,沉吟片刻,心中已然生出一计。
他缓缓坐下,声音压低,带著几分阴狠:“帮你们可以,但不能再用这般明面上的手段。方才演武场已经张贴了徵召令,宗门要派弟子外出,由我跟明朗长老一同挑选人选,这便是绝佳的机会。”
苏辰眼睛一亮,立刻会意:“长老的意思是?”
“林砚那小子修为不弱,心性又沉稳,风猎长老偏爱此类弟子,大概率会选中他。”海澜长老眸光阴冷,缓缓道出阴谋,“届时,我暗中在隨行名单上定下他,再让人给山外的匪类递个消息,或是在路途上布下险境,让他永远回不来宗门。”
“他一死,后山灵泉自然归你,剑诀也能到手,更是死无对证,淡玄、清玄真人即便有疑,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赵奎闻言大喜,连连点头:“妙计!这法子太妙了!那小子就算再厉害,到了山外,也插翅难飞!”
苏辰眼底阴鷙一扫而空,露出一抹狠厉的笑意:“还是长老思虑周全,只要能除掉林砚,往后我苏家定会给长老送上重谢,赵家也定会全力支持!”
“记住,此事务必保密,不可露出半分马脚。”海澜长老叮嘱道,“这三日安分守己,切勿再去招惹林砚四人,等名单公布,便是他的死期。”
三人在密室之中,將后续计划细细敲定,阴诡的气息在密闭空间里瀰漫,一场针对林砚的暗中谋害,就此悄然布局。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的新告示也引得弟子们议论纷纷,林砚抬眼望著那张外出任务徵召令,神色平静无波。
陈大钢挠著头,一脸纳闷:“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派人外出啊?俺可不想离开宗门。”
颐阿珠微微蹙眉,轻声道:“山外不比宗门安稳,多有凶险,也不知会挑选哪些弟子前去。”
林砚收回目光,语气淡然,带著几分篤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安心修炼便是。”
说罢,四人转身,朝著后山灵泉的方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