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肉燉土豆的香气漫过半个山谷时,林野正坐在堡垒的瞭望塔上擦枪。枪管反射著夕阳的金辉,他忽然停手——右臂的银纹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像温水浸泡般的酥麻,顺著血管往心臟蔓延。
“又不舒服?”苏雅端著个陶碗上来,碗里飘著油花,“赵峰说你下午没吃饭,特意留了块带筋的肉。”她把碗放在瞭望塔的木板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野的银纹,绿色能量渗入纹路的瞬间,银纹竟泛起细碎的光点,“这纹路越来越亮了,是不是在提醒什么?”
林野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肉,突然想起黑袍人最后那句话。“尸母在城市心臟……”他用刀尖挑著肉晃了晃,“你说,『心臟』会不会是指老城区的钟楼?那里以前是城市的地標,地下还连著三条地铁线。”
苏雅顺著他的目光望向城市方向,远处的钟楼尖顶在暮色中像根生锈的针。“赵峰的地图上,血色符號確实画在钟楼位置。”她忽然抓住林野的手腕,绿色能量急促地跳动,“不好!铁蹄盟的人在拆东边的矮墙!”
两人匆忙下了瞭望塔,刚到堡垒边缘就听见爭吵声。铁蹄盟的一个络腮鬍正拽著李虎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满脸:“凭什么让你们据点的人住內圈?老子们拼著命把钢筋运回来,现在连块乾燥的地方都不给?”
“內圈要放医疗物资和种子!”李虎的脸涨得通红,步枪被他攥得咯吱响,“你们住外圈怎么了?防御工事都是我们据点的人先搭的!”
赵峰拄著根临时削的木杖走过来,独臂按在络腮鬍肩上,力道让对方齜牙咧嘴:“吵什么?再闹就把你扔去餵变异禿鷲。”他扫了眼被拆得歪歪扭扭的矮墙,眉头拧成疙瘩,“谁让你们动防御工事的?”
“凭什么据点的人能守著暖棚,我们就得在风口喝冷风?”络腮鬍梗著脖子喊,“再说这破墙防得住个屁!上次影尸一来还不是说破就破?”
林野突然开口:“把墙重新砌好。內圈留三间房给伤號和育苗的人,剩下的按人头分,铁蹄盟住东半圈,据点的人住西半圈,暖棚中间隔开,两边各用一半。”他顿了顿,银纹在暮色中闪了闪,“明天开始轮岗守夜,铁蹄盟值前半夜,据点值后半夜,出了岔子两边一起受罚。”
络腮鬍还想说什么,被赵峰冷冷瞥了一眼,悻悻地闭了嘴。眾人七手八脚把矮墙砌回去时,林野注意到铁蹄盟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里,仍藏著几分不服气——就像埋在土里的炸药,不知什么时候会炸开。
深夜轮到林野守夜,他靠在暖棚的支架上打盹,银纹突然灼热起来。他猛地睁眼,看见钟楼方向的夜空泛著层诡异的红光,像有血在云层里翻涌。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红光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正顺著风往山谷的方向飘。
“是孢子。”赵峰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独臂搭在木杖上,“黑袍人说的『尸母』,恐怕是能释放感染孢子的变异体。”他指著红光下方,“你看那片楼,以前是医院,现在估计成了孢子的培养皿。”
林野摸出望远镜,镜头里的医院大楼像块吸饱了血的海绵,墙缝里渗出暗红色的黏液,几只变异蝙蝠刚飞近就直直坠下去,翅膀很快被黏液黏住,化作一团蠕动的肉球。
“得去烧了那栋楼。”林野放下望远镜,银纹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孢子飘到山谷,暖棚里的苗和人都得遭殃。”
“我带一队人去。”赵峰转身就要召集人手,却被林野拉住。
“你独臂不方便近战,留著守堡垒。”林野检查著步枪的弹匣,往里面压了几颗裹著抗病毒血清的子弹,“我带李虎和三个铁蹄盟的人去,用燃烧弹。”
赵峰皱眉:“铁蹄盟的人信不过——”
“信不过才要带著。”林野的目光扫过熟睡的眾人,“让他们亲眼看看尸母的危险,总比窝在堡垒里猜忌强。”
凌晨三点,林野带著小队摸到医院后门。铁蹄盟的三个士兵果然没心思警惕,缩在墙角抽著偷藏的烟,其中一个瘦猴似的傢伙还在抱怨:“据点的人就是事多,一栋破楼有什么好烧的……”
话音未落,走廊里突然传来“滴答”声。林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举著枪踹开值班室的门——里面的病床早已被啃得只剩骨架,天花板上却倒掛著十几个“人”,皮肤像塑胶袋般鼓胀,四肢扭曲成麻花状,喉咙里发出气泡破裂的轻响。
“是孢子感染者。”李虎的声音发颤,举枪的手在抖,“他们还没死透……”
那些“人”突然睁开眼,眼白全是血丝,身体像章鱼般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黏糊糊的触鬚擦过地面。瘦猴没忍住扣了扳机,子弹打在感染者身上,只炸开个血洞,反而刺激得它们疯狂嘶吼。
“用燃烧弹!”林野扔出一颗手雷,火光炸亮的瞬间,他看清感染者的胸口都嵌著颗肉瘤,像心臟般搏动,“打肉瘤!”
李虎的步枪精准命中一颗肉瘤,绿色的汁液喷溅出来,感染者瞬间瘫软成一摊烂肉。铁蹄盟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换弹匣,瘦猴边打边骂:“他娘的!这比影尸噁心十倍!据点的人没骗人……”
清理完值班室,眾人摸到药房。林野正要往药架上泼汽油,银纹突然烫得像块烙铁,他猛地转头——药房深处的冰柜正在剧烈晃动,柜门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黏液,还夹杂著细碎的骨渣。
“快撤!”林野拽起还在搬酒精的李虎往外冲,刚跑出药房,身后就传来巨响。冰柜被从里面撕开,一个由无数断手断脚拼凑成的怪物爬了出来,躯干是颗膨胀的肉瘤,上面嵌著几十只眼睛,正齐刷刷地盯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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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尸母的『巢』!”李虎的声音变了调,“黑袍人说的心臟,根本不是钟楼,是这玩意儿!”
瘦猴的腿被地上的黏液缠住,眼看怪物的触鬚就要卷过来,林野回身一枪打爆他脚边的黏液,吼道:“往天台跑!烧楼顶的通风管!”
眾人连滚带爬衝上天台,李虎哆嗦著点燃燃烧弹,往通风管里扔了三颗。火焰顺著管道窜下去,怪物的嘶吼声震得耳膜生疼,天台的水泥地都在龟裂。林野看著楼下的红光渐渐被火光取代,刚鬆了口气,却发现铁蹄盟的一个壮汉正举著枪对准李虎——他的脖颈处有片皮肤已经变成暗紫色,显然被孢子感染了。
“你……”壮汉的眼睛翻起白,手指扣向扳机。
林野的银纹突然爆发出强光,暗紫色能量顺著枪管喷涌而出,硬生生將子弹挡在半空。他衝过去一拳砸在壮汉的脖颈处,银纹的光芒渗入皮肤,紫色斑块竟慢慢消退了些。
“是银纹……能压制孢子!”李虎又惊又喜。
壮汉晃了晃脑袋,眼神恢復清明,看著自己的手后怕不已:“谢……谢林野哥。”
天台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林野望著逐渐熄灭的红光,心里却没踏实。他摸出赵峰给的地图,发现钟楼的位置被人用红笔圈了个新的符號——像只睁开的眼睛。
“回去。”他將枪背在身后,银纹的光芒仍未褪去,“堡垒里,恐怕还有更麻烦的事。”
小队往山谷撤退时,林野特意让铁蹄盟的人走在前面。瘦猴路过被烧塌的医院墙角,突然停下来,捡起半块染血的铭牌递给林野:“这是……铁蹄盟老盟主的牌子,他去年就是在这失踪的。”
林野捏著冰冷的铭牌,银纹的灼热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彻骨的寒意。他好像明白了——尸母的孢子不仅能感染活人,还能操控尸体。铁蹄盟的人对据点的猜忌,或许不只是因为分配不均。
回到山谷时,天刚蒙蒙亮。林野刚爬上瞭望塔,就看见苏雅抱著株枯萎的向日葵跑来,脸上沾著泥土:“暖棚里的苗……突然蔫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养分。”
他低头看向堡垒的地基,那里的泥土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紫色,正顺著暖棚的支架往上爬。银纹在这时轻轻震颤,像在发出警告——尸母的孢子没被烧乾净,它们已经钻进了堡垒的根基里。
而更远处的钟楼顶端,那只“眼睛”符號在晨光中若隱若现,仿佛正冷冷注视著这片刚刚经歷过爭吵与战火的土地,等待著裂痕彻底炸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