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潮退去后的第三天,据点的柵栏终於修补完毕。新换的钢筋上还带著焊接的焦痕,苏雅催生的常春藤顺著铁刺蜿蜒而上,叶片边缘的锯齿泛著冷光——这是她特意改良的品种,藤蔓里藏著细小的毒刺,寻常丧尸一碰就会麻痹。
林野背著复合弓站在闸门旁,后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走路和简单的战斗已经无碍。李虎正指挥著队员往板车上装空麻袋,里面塞著用变异兽皮做的防潮垫,这是准备装罐头用的。
“张爷爷说了,罐头厂的仓库在地下三层,当年是按军用標准建的,防盗门厚得能挡炮弹。”李虎拍了拍板车的栏杆,铁管发出沉闷的响声,“实在打不开就用炸药,铁匠老张新配的药,威力管够。”
“別动不动就炸。”林建军背著步枪走过来,枪管上缠著新的布条,“上周侦查的人说,仓库隔壁是化学品储存室,万一炸穿了,漏出来的东西比腐潮还麻烦。”
林野点头,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特製箭矢——箭头裹著周明调製的低温药剂,射中目標后会瞬间冻结,对付金属门锁或许比炸药管用。他看向站在人群后的两个陌生人,那是从南边聚居点逃来的倖存者,一个叫瘦猴,一个叫疤脸,据说亲眼目睹了瘤体尸王的袭击。
“你们確定罐头厂没被尸群占了?”林野问瘦猴,这小子缩著脖子,眼神总是飘忽不定,让人觉得不太可靠。
“没、没有。”瘦猴搓著手,声音发颤,“我们逃出来时特意绕了路,只看到几只游荡的低阶丧尸,高阶的都跟著尸王去你们据点了。”
疤脸在一旁附和:“是啊,仓库的门我们也看到了,关得死死的,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他的目光在队员们的武器上扫来扫去,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林野不动声色地將两人的表情记在心里,对林建军使了个眼色。父亲微微点头,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队伍出发时,苏雅塞给林野一个布包,里面是用辐射草汁泡过的布条:“缠在箭上,能驱避低阶丧尸。还有这个。”她递过来一小瓶绿色液体,“是解化学品毒的,万一……用得上。”
林野接过布包和药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女孩像触电般缩回,脸颊泛起红晕,转身跑回了田圃。林溪在后面捂著嘴笑,被林野瞪了一眼,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罐头厂的位置比想像中更隱蔽,藏在一片废弃的居民区后面,厂房的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枝叶间隱约能看到“红星食品厂”的褪色招牌。林野让大部队在外面警戒,只带了李虎、林建军和瘦猴、疤脸进去侦查。
仓库的入口在办公楼的地下通道,铁门果然如瘦猴所说,紧闭著,上面掛著一把生锈的大锁,锁孔里塞满了泥土。林野用裹著低温药剂的箭矢对准锁孔,轻轻一射,药剂瞬间冻结了锁芯,李虎上前一脚踹开,铁门发出“哐当”的巨响。
“下面黑得很,我去拿火把。”疤脸说著就要往回走,却被林建军拦住。
“不用。”林建军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通往地下的台阶,“跟紧点,掉下去可没人捞你。”
台阶上积著厚厚的灰尘,脚印杂乱,显然最近有人来过。林野的感知顺著台阶往下蔓延,地下三层的仓库里確实有能量反应,但不是丧尸,而是……人类!
“停。”林野压低声音,示意眾人停下,“下面有人。”
瘦猴和疤脸的脸色同时变了,瘦猴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可能啊,我们来的时候明明没人……”
林野没理会他,对李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人躡手躡脚地走下台阶。地下一层是包装车间,散落的罐头瓶碎了一地,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腐臭味。林野捡起一个没碎的罐头,標籤上写著“黄桃罐头”,生產日期是末日爆发前三个月,密封完好。
“看来传言是真的。”李虎掂了掂罐头,“这玩意儿够据点的人吃半个月。”
走到地下二层时,手电筒的光柱照到了墙上的弹孔,还有几枚散落的弹壳。林野捡起弹壳,是军用手枪的口径,边缘还很新,显然是最近才射击过的。
“是『铁手帮』的人。”林建军认出了弹壳上的標记,“这群杂碎上个月抢了西边的军火库,没想到躲到这儿来了。”
铁手帮是附近几个据点都头疼的势力,首领是个叫铁手的异能者,能將手臂硬化成钢铁,心狠手辣,专靠抢掠为生。林野的感知里,地下三层有十五个人,其中一个的能量反应格外强烈,手臂的位置散发著金属光泽,想必就是铁手。
“他们在搬罐头。”林野示意大家躲在柱子后面,透过门缝往里看。仓库里果然有十几个人,正將罐头往麻袋里装,铁手背对著他们站在货架前,手里把玩著一把军刺,似乎在等什么人。
“老大,瘦猴和疤脸怎么还没回来?”一个手下问道,“不会是把咱们卖了吧?”
铁手冷笑一声,军刺在掌心转了个圈:“卖了更好,正好让他们试试那伙城东来的水有多深。要是能把林野引过来,咱们就一石二鸟——抢了他的罐头,再占了他的据点。”
躲在门外的瘦猴和疤脸脸色惨白,转身就要跑,却被李虎一把按住,捂住了嘴。林野眼神一冷,原来这两人是铁手帮的诱饵,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
“动手吗?”李虎低声问,手里的开山斧已经握紧。
“等等。”林野示意他別急,“他们人多,硬拼吃亏。看我的信號。”
他从背包里掏出苏雅给的绿色药瓶,拔开瓶塞,將液体倒在布条上,然后悄悄绕到仓库的通风口旁。铁手帮的人正背对著通风口,没人注意到头顶的柵栏被悄悄撬开。
林野將沾了药的布条扔进仓库,绿色的液体在空气中挥发,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这是苏雅特製的迷药,对普通人效果显著,对异能者也能造成短暂的眩晕。
“什么味儿?”铁手皱起眉,突然感觉头晕目眩,手臂的硬化能力都变得迟钝了。他的手下更是不堪,纷纷倒在地上,呼嚕声此起彼伏。
“就是现在!”林野低喝一声,率先从通风口跳下去,军用匕首直刺铁手的后心。
铁手反应极快,手臂瞬间硬化成钢铁,挡住了匕首的攻击。“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林野借力后退,正好躲开铁手的回拳。
“林野!果然是你!”铁手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竟然识破了计谋,还反將一军。
李虎和林建军也冲了进来,李虎对付剩下几个没被迷倒的手下,林建军则用步枪瞄准铁手,防止他逃跑。瘦猴和疤脸被捆在柱子上,嚇得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求饶。
铁手的手臂虽然坚硬,但在迷药的作用下动作迟缓,很快就被林野找到破绽。暗紫色能量注入匕首,林野一记横扫,切开了铁手的手腕,虽然没能伤到骨头,却让他暂时失去了握力,军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服了吗?”林野用匕首抵住他的喉咙,暗紫色能量在刃口跳动,隨时能刺穿他的颈动脉。
铁手脸色铁青,看著倒在地上的手下,又看了看门口的林建军,知道大势已去,不甘地啐了口唾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杀你。”林野收起匕首,“但你得跟我们回据点,把抢来的东西都还回去。”
他没兴趣赶尽杀绝,铁手帮虽然可恶,但里面或许有能改造的人。据点需要人手,尤其是懂军火的——铁手帮抢了军火库,说不定有他们需要的武器。
清理仓库时,眾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罐头,黄桃、橘子、肉类……甚至还有几箱未开封的压缩饼乾,足够据点的人吃一个月。角落里还堆著几捆橡胶管,正是周明急需的过滤芯材料。
“发了!”李虎兴奋地往麻袋里装罐头,“这下不用天天啃野菜了!”
林建军在铁手帮的背包里搜出一张地图,上面標註著附近几个势力的位置,除了铁手帮和他们的据点,还有一个叫“黑鸦堂”的组织,標记著骷髏头的符號,看起来比铁手帮更危险。
“这黑鸦堂是什么来头?”林野问铁手。
铁手冷哼一声,显然不愿多说,但在林建军的枪口下还是鬆了口:“一群疯子,专吃变异体的肉,据说异能进化得很快,但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林野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黑鸦堂的位置,离罐头厂不远,就在北边的屠宰场。他想起瘦猴说过,南边聚居点的人除了被尸王寄生,还有一部分是被黑鸦堂掳走的。
“把地图收好。”林野对林建军说,“回去给张爷爷看看。”
返程时,铁手帮的人被捆在板车上,瘦猴和疤脸则被派去前面探路,算是戴罪立功。李虎赶著装满罐头的板车,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林野走在队伍后面,看著板车上堆积如山的罐头,心里却没有轻鬆。铁手帮只是小麻烦,黑鸦堂的出现,还有能操控腐潮的瘤体尸王,都预示著未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夕阳西下时,据点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林溪和苏雅站在闸门旁眺望,看到他们回来,兴奋地挥手。田圃里的稻苗又长高了些,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片绿色的波浪。
林野突然觉得,这些罐头和橡胶管或许不是今天最大的收穫。能在与其他势力的交锋中找到生机,能在危机四伏的末世里守住同伴和希望,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他加快脚步,朝著据点走去。闸门后的篝火已经燃起,映照著每个人的笑脸,那光芒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