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厂的三號车间瀰漫著呛人的铁锈味,废弃的熔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蹲在车间中央,炉膛里积著厚厚的炭黑,依稀能看到当年冶炼时留下的暗红色痕跡。林野靠在锈跡斑斑的操控台前,指尖的暗紫色能量顺著线路蔓延,试图启动那台老旧的卷扬机——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需要用它来放下熔炉顶部的重锤,封死炉口。
“还能动吗?”周明举著煤油灯,淡蓝色的光晕照亮了布满灰尘的仪錶盘,指针早就卡在零刻度,“我记得这台机器当年就经常出故障,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散架。”
林野调动能量衝击著锈蚀的齿轮,卷扬机发出一阵“咔咔”的呻吟,铁链微微动了动:“能转,但得用蛮力。等会儿狼王进去,我需要你用冰墙挡住它的退路,给我爭取启动的时间。”
“没问题。”周明將煤油灯掛在操作台的掛鉤上,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我的冰墙虽然撑不了太久,但挡住一头狼还是绰绰有余。”
车间外传来越来越近的狼嚎,夹杂著黑风寨成员的惨叫。林野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去,只见银白色的狼王正带著尸狼群追逐著几个惊慌失措的人影,那些人手里的火把早就熄灭,只能在废墟里东躲西藏,很快就被尸狼扑倒在地。
“它们来了。”林野握紧军用匕首,感知锁定在狼王身上。这头九级变异体的能量反应比之前更加狂暴,墨绿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嗜血的凶光,显然把之前的挫败都归咎到了人类身上。
周明深吸一口气,走到熔炉侧面的通道口,双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淡蓝色的水系能量迅速扩散,地面的积水开始结冰,很快就形成一道半米厚的冰墙,將通道口堵得严严实实——这是进入熔炉的唯一入口,也是他们计划中的陷阱。
“记住,等我喊『放』,你就撤掉冰墙。”林野最后检查了一遍卷扬机的铁链,確认掛鉤牢牢扣在重锤上,“別太早,也別太晚。”
周明点头,眼睛紧紧盯著通道外的动静。煤油灯的火焰在他身后跳动,將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钢铁墙壁上,竟有了几分决绝的意味。
狼王带著尸狼群衝进了三號车间,庞大的身躯撞碎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铁锈和木屑飞溅。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熔炉旁的林野,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仿佛在说“自投罗网”。
“来抓我啊!”林野故意露出破绽,转身钻进熔炉的入口通道。
狼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它太自信了,作为这片区域的霸主,还没有哪个猎物能在它的追捕下逃脱,更何况是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
“就是现在!”林野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
周明立刻撤回能量,冰墙瞬间融化成水,顺著地面的缝隙流走。跟在狼王身后的十几头尸狼正要衝进通道,却被突然出现的李虎等人拦住——他们带著铁链和钢叉,从车间两侧的阴影里衝出来,將尸狼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给老子站住!”李虎挥舞著焊枪改装的长棍,棍端的铁鉤精准地勾住一头尸狼的脖子,猛地往回一拉,那畜生惨叫著摔在地上,被隨后赶来的队员用钢叉钉死。
车间里顿时陷入混战。尸狼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每一头都异常凶悍,尤其是被李虎激怒的几头,疯狂地撕咬著铁链,钢铁摩擦的声音刺耳至极。林建军举著步枪在高处掩护,特製的骨弹穿透尸狼的皮毛,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下队友。
而熔炉的通道里,林野正与狼王展开殊死搏斗。通道狭窄,狼王庞大的身躯无法完全展开,这让林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在通道两侧的平台上跳跃,军用匕首带著暗紫色能量,时不时在狼王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吼!”狼王被彻底激怒,猛地撞向侧面的墙壁。混凝土块簌簌落下,通道顶部出现一道裂缝,碎石不断砸落。林野躲闪不及,被一块碎石砸中后背,顿时感觉一阵剧痛,差点从平台上摔下去。
就是现在!
林野强忍著剧痛,翻身跳下平台,落在卷扬机的操控台前,双手死死按住启动杆,將体內剩余的暗紫色能量全部注入!
“嗡——!”
卷扬机的齿轮疯狂转动起来,铁链带著重锤缓缓升起,又猛地落下!
“轰隆!”
重锤精准地砸在熔炉的入口处,厚厚的钢板瞬间封死了通道。狼王被困在了炉膛里,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咆哮,利爪不断抓挠著钢板,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却怎么也打不开。
“成了!”林野瘫坐在地上,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周明连忙跑过来,用淡蓝色的能量帮他缓解疼痛:“別乱动,你后背的骨头可能裂了。”
车间里的战斗也接近尾声。李虎等人虽然付出了几人受伤的代价,但还是成功解决了所有尸狼。林建军踩著狼尸走过来,看著被封死的熔炉入口,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下总算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还没完。”林野指向操作台旁的油罐,那是从净化站带来的煤油,“把这个灌进去,点火。”
李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扛起油罐走向熔炉。浓稠的煤油顺著钢板的缝隙流进炉膛,很快就被狼王的爪子踩得四处飞溅。
林野掏出打火机,这是周明给他的,据说还是末日爆发前生產的防风款。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了一块浸透煤油的破布,朝著熔炉扔了过去。
“轰——!”
火焰瞬间在炉膛里爆发,橘红色的火光透过钢板的缝隙映出来,將整个车间照得如同白昼。狼王的咆哮声从炉膛里传来,充满了痛苦和不甘,却很快就被火焰的噼啪声淹没。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燃烧的熔炉,脸上的表情复杂。这头让他们提心弔胆了许久的狼王,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焚烧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炉膛里的咆哮声彻底消失,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熔炉的钢板被烧得通红,像一块巨大的烙铁,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可以了。”张老不知何时带著人赶到了车间,他拄著铁拐杖,看著通红的熔炉,“让它烧吧,烧乾净了,也能给这片地消消毒。”
林野被李虎背在背上,回头望著燃烧的熔炉,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从泉眼到钢铁厂,从铁甲虫到尸狼群,他们好像一直在战斗,一直在与死神擦肩而过。但每次停下来,总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田圃里的新芽,净化站的清水,还有周明老人眼里重新燃起的光。
“我们回去吧。”林野轻声说,声音里带著疲惫,却也有著前所未有的踏实。
回程的路上,夕阳正缓缓落下,將废墟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据点的方向,隱约能看到裊裊的炊烟,那是苏雅和妇女们在准备晚饭,想必用的是新取来的乾净水。
林野靠在李虎宽厚的背上,闻著空气中淡淡的烟火气,突然笑了。
熔炉里的火焰终將熄灭,只留下一堆余烬。但只要有人记得添柴,只要还有能燃烧的火种,总会有新的火焰被点燃。
就像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就算被鲜血和火焰浸染,只要还有人愿意耕种,愿意守护,总会有新的生命破土而出,迎著阳光,倔强地生长。
据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林野仿佛已经看到了田圃里的稻苗,看到了加固后的铁壁,看到了孩子们围著篝火欢笑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任由顛簸的节奏將自己带入浅眠。梦里,有清澈的泉水,有坚固的铁壁,还有一片望不到边的,绿油油的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