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据点最是安静,只有篝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和柵栏外隱约传来的狼嗥。林野蹲在帐篷阴影里,检查著背包里的装备——两把军用匕首、一壶浓缩营养液、打火石,还有铁匠连夜赶製的三棱刺,刃口泛著幽蓝的寒光,淬了苏雅用变异毒草熬的汁液。
“都准备好了?”林建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背著改装过的步枪,腰间別著颗手榴弹,那是上次从会展中心缴获的,一直没捨得用。
“嗯。”林野点头,看向旁边的李虎。大块头正往火箭筒里填装弹药,炮弹是用化肥和金属碎片自製的,威力不好说,但动静肯定小不了。
“放心,这玩意儿炸变异体够用了。”李虎拍了拍炮筒,“上次试射时,把一头五级野猪炸得连毛都没剩。”
张老拄著拐杖走过来,手里拿著张用油布画的地图,上面用炭笔標註著泉眼的位置:“从东边的排水管道出去,沿废弃地铁轨道走两公里,看到红色信號灯就拐,泉眼在旧水厂里,那里的铁门应该还能用。”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压缩饼乾,省著点吃。记住,取水是次要的,保住命最重要。”
“知道了张爷爷。”林野接过地图和布包,塞进背包。
苏雅和林溪也跟了过来,女孩手里拿著个用布料缝的护身符,上面歪歪扭扭绣著个“安”字:“哥,这个你带上。”
林野接过护身符,塞进贴身的口袋,捏了捏妹妹的脸:“在家看好田圃,別让铁甲虫再钻进来。”
苏雅递给他一个陶瓶:“这里面是我新做的驱虫药,洒在身上,低阶变异体不会靠近。”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野的手背,低声道,“小心点。”
林野点头,没再说什么。三人跟著张老来到据点东侧的暗门,这是林建军特意留的逃生通道,用厚木板偽装,推开时只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们走了。”林野最后看了眼沉睡的据点,转身钻进暗门。
排水管道里瀰漫著铁锈和霉味,手电筒的光柱在潮湿的墙壁上晃动,照出密密麻麻的爪痕——显然有变异体在这里棲息过。李虎走在最前面,开山斧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用来试探前路的危险。
“野哥,你说那狼王会不会发现我们?”李虎压低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著黑暗,“听说九级变异体的感知比异能者还灵。”
“应该不会。”林野的感知一直保持著扩散状態,周围只有几只躲在管道裂缝里的变异蟑螂,“我们走的路线在地下,它的感知很难穿透这么厚的土层。”
林建军举著步枪殿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確保没有东西跟上来。他的呼吸很稳,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这是早年在部队练出的本事。
沿著地铁轨道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张老说的红色信號灯,锈跡斑斑的灯杆歪歪斜斜地插在轨道旁,玻璃罩早就碎了。三人拐进旁边的岔路,这里原本是工作人员的通道,现在堆满了坍塌的混凝土块,只能侧著身子通过。
“前面有光。”林建军突然停下,用步枪指向前方。
光柱尽头果然有微弱的光亮,还夹杂著潺潺的水声。三人对视一眼,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通道的尽头是道铁柵栏,外面是座废弃的水厂,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照亮了中央的蓄水池,泉水正从池底的石缝里汩汩冒出,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找到了!”李虎压低声音欢呼,正要上前打开柵栏,却被林野一把拉住。
“別动。”林野的声音异常凝重,他的感知里,蓄水池旁边的阴影里,潜伏著十几个熟悉的能量反应——是黑风寨的人!
三人迅速缩回通道,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水厂的角落里堆著几个帐篷,篝火旁坐著独眼龙和几个手下,每个人都面带疲惫,身上还有没清理乾净的血跡。他们的旁边拴著几匹瘦骨嶙峋的变异鬣狗,显然是从尸狼群里逃出来的残部。
“那独眼龙怎么会在这里?”李虎咬著牙,“难道他们也知道泉眼?”
“恐怕不止。”林野看著黑风寨成员手里的武器,除了常规的砍刀和步枪,还有几个土製炸药包,“他们想炸掉泉眼。”
林建军的脸色沉了下去:“这群混蛋,自己活不成,也不让別人好过!”
黑风寨的人显然没发现他们,独眼龙正对著手下咆哮:“等把泉眼炸了,林野那伙人不出三天就得渴死!到时候据点里的种子和粮食,全都是我们的!”
“可是少主,那尸狼群还在据点外面……”一个手下犹豫著说。
“怕个屁!”独眼龙一脚踹在他身上,“等林野他们死了,我们绕路去北边,那里有的是水和食物!”
林野握紧了三棱刺。现在动手的话,他们有把握解决这几个黑风寨成员,但枪声或爆炸声肯定会引来尸狼群,到时候別说取水,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问题。
“等等。”林野对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要动手了。”
果然,独眼龙让两个手下扛起炸药包,走向蓄水池旁边的管道阀门——那里是泉眼的主出口,一旦被炸坏,泉水会顺著地下裂缝流走,至少半个月无法恢復。
“不能让他们炸!”林建军的步枪已经上膛,手指扣在扳机上。
林野摇了摇头,突然指向水厂西侧的围墙:“看那里。”
手电筒的光柱移过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围墙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篝火旁的黑风寨成员。是尸狼!它们竟然跟过来了!
独眼龙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猛地站起来,链锤握在手里:“谁在那里?!”
回答他的是一声悽厉的狼嚎。银白色的狼王从围墙上跃下,落在离篝火不远的地方,墨绿色的眼睛扫过黑风寨成员,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是尸狼群!快跑!”黑风寨的人顿时慌了,扛起炸药包就想往后门跑。
但已经晚了。围墙上的尸狼纷纷跳下,瞬间堵住了所有出口,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独眼龙挥舞著链锤试图突围,却被狼王一爪子拍飞,链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翻了旁边的篝火,火星溅了一地。
混乱中,一个扛著炸药包的黑风寨成员被尸狼扑倒,手里的引信不知被什么点燃了,“滋滋”地冒著火花。那人嚇得魂飞魄散,胡乱將炸药包往前一扔,正好落在蓄水池旁边!
“不好!”林野低喝一声,拉著林建军和李虎就往通道深处退。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水厂的屋顶被掀飞,混凝土块像雨点般落下。衝击波顺著通道涌来,三人被掀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林野才挣扎著爬起来,耳朵里全是鸣响,手电筒早就不知所踪。他摸索著找到林建军和李虎,两人都只是受了点擦伤,没有大碍。
“泉眼……”林建军捂著耳朵,声音嘶哑。
三人互相搀扶著走到通道口,外面的景象让他们心凉了半截——水厂的蓄水池被炸塌了一半,泉水混著泥沙从缺口涌出,很快就会流进地下裂缝。尸狼群和黑风寨的人都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滩滩血跡和几具被撕碎的尸体,独眼龙的链锤掉在血泊里,已经没了主人。
银白色的狼王站在坍塌的蓄水池旁,墨绿色的眼睛看向通道口,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它低下头,对著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围的黑暗中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更多的尸狼正在聚集。
“撤!”林野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回跑。
狼王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们消失在通道深处。它知道,没有了泉眼,这些人类迟早会渴死在据点里,根本不用浪费力气追杀。
三人沿著原路狂奔,直到重新钻进排水管道,才敢停下来喘口气。李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懊恼地捶著地面:“他娘的!水没取到,还被那畜生堵死了后路!”
林建军的脸色也很难看:“现在怎么办?据点里的水最多撑三天。”
林野靠在冰冷的管壁上,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著地图上的標记。张老说过,这一带以前是工业区,地下管网错综复杂,除了这个泉眼,会不会还有別的水源?
“我想到了。”林野突然睁开眼,“张爷爷的地图上,在地铁终点站附近,標註过一个废弃的净化站,那里应该有储水箱!”
“净化站?”林建军皱起眉,“那地方离尸狼群的领地太近了,据说有变异鱷鱼守著。”
“鱷鱼总比狼王好对付。”林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且我们没得选了。”
李虎咬牙站起来:“对!不就是几条鱷鱼吗?老子的火箭筒正好试试威力!”
三人没有休息,立刻朝著地铁终点站的方向走去。管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潮湿,隱约能闻到一股水腥味,墙壁上的苔蘚越来越厚,偶尔有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野的感知一直保持著最高警戒,他知道,失去泉眼后,净化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无论那里有什么危险,他们都必须闯一闯。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隱约的水流声,还有某种大型生物翻身的动静。林野握紧三棱刺,对身后两人做了个准备战斗的手势。
净化站就在前面,而守在那里的变异鱷鱼,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一场新的恶战,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