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掛在荆棘藤上时,据点的田圃已经热闹起来。几个老农蹲在新翻的土地里,用手指捻著从种子站带回的稻种,嘴里念叨著“饱满”“有光泽”,眼角的皱纹里都透著笑意。林野蹲在田埂边,看著苏雅用植物系异能催生的豆苗,嫩绿色的藤蔓正顺著竹竿往上爬,叶片上的绒毛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能结豆子吗?”林野戳了戳豆苗的嫩叶,指尖的暗紫色能量顺势溜进去,帮它清理了根系附近的碎石。
苏雅脸颊微红,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张爷爷说这种老品种的黄豆很耐旱,只要不被变异体糟践,下个月就能收第一茬。”她指著田圃尽头的木架,“我还种了些丝瓜和南瓜,等爬满架子,夏天就能给大家遮凉了。”
林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木架旁边新搭了个稻草人,是石头和毛豆用破布和树枝扎的,歪歪扭扭的,却在晨风里摇摇晃晃,像个认真站岗的哨兵。
“昨天来的那几个逃难者呢?”林野想起夜里的事,转头问正在给玉米地浇水的李虎。
李虎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在那边帮著加固柵栏呢。老张审了半夜,说是北边『黑风寨』的人,被变异狼群冲了据点才逃出来的。”他啐了口唾沫,“说起那黑风寨就来气,去年冬天还抢过我们搜集的药品,没想到也有今天。”
“他们有异能者吗?”林野追问。
“有个能操控土块的,看著不怎么厉害。”李虎道,“老张让他们干三天活再决定要不要留下,省得是来混吃的。”
林野点点头,张老考虑得总是周全。他起身走向柵栏,想看看那些逃难者干活的情况,刚走到木架旁,突然听到稻草人后面传来细微的响动——不是风声,是牙齿啃咬木头的声音。
“谁在那儿?”林野低喝一声,军用匕首瞬间出鞘。
稻草人后面没动静了。他皱著眉走过去,拨开挡路的南瓜藤,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昨天新搭的木架底部,被啃出了个拳头大的洞,木屑散落一地,几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正趴在洞口,外壳泛著诡异的金属色,正用顎部不断啃咬木头。
“这是什么?”林野用匕首挑开一只虫子,那小东西被挑到空中,竟张开翅膀飞了起来,直扑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偏头躲开,匕首反手一划,將虫子劈成两半。绿色的体液溅在地上,竟冒起了白烟,把泥土腐蚀出一个小坑。
“野哥!怎么了?”李虎听到动静,扛著锄头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虫子尸体,脸色顿时变了,“是铁甲虫!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铁甲虫?”
“去年在饲料厂见过,专啃金属和木头,群居的,一窝能有上万只!”李虎急得直跺脚,“它们的体液有腐蚀性,柵栏要是被啃穿了,变异体就能直接衝进来!”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他的感知顺著木架蔓延开,果然在地下发现了密密麻麻的能量反应,像一团涌动的黑雾,正顺著根系往田圃深处钻——这些铁甲虫不仅啃木头,还在破坏农作物的根系!
“苏雅!快用藤蔓缠住木架!”林野大喊,同时將暗紫色能量注入地面。能量顺著土壤渗透,触碰到铁甲虫时,那些小东西顿时抽搐起来,绿色的体液疯狂外溢,却被能量包裹著无法扩散。
苏雅反应极快,豆苗的藤蔓突然疯长,像无数条绿色的绳子缠紧木架,將那些啃咬的洞口死死堵住。但地下的铁甲虫还在继续挖掘,田圃里的玉米苗突然蔫了下去,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枯萎。
“不行,它们在地下!”苏雅急得眼圈发红,植物系异能能催生植物,却没法直接攻击地下的虫子。
“我去拿汽油!”李虎转身就跑,“烧死这些杂碎!”
“別!”林野拦住他,“汽油会烧坏庄稼,而且铁甲虫的外壳不怕火。”他想起上次吸收的鼠王晶核,里面蕴含著克制小型生物的能量,“阿影!把鼠王晶核给我!”
阿影正在柵栏边练习投掷短刀,听到喊声立刻跑过来,將用布包著的晶核递给林野。女孩的速度异能在吸收晶核后明显进步了,跑过的田埂上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林野握紧晶核,將“噬”印的能量注入其中。淡灰色的晶核瞬间亮起,散发出一种让小型生物本能恐惧的波动。他將晶核按在木架旁的地面上,波动顺著土壤扩散,地下的铁甲虫顿时躁动起来,啃咬的声音变得杂乱无章。
“就是现在!”林野对苏雅喊道,“用藤蔓往地下扎根,缠住它们!”
苏雅立刻照做,南瓜藤的根系突然变得像钢丝般坚韧,顺著铁甲虫挖掘的通道钻下去,將那些惊慌失措的虫子一一缠住。林野趁机调动暗紫色能量,顺著根系蔓延,將被缠住的铁甲虫逐个净化——不是杀死,而是用能量破坏它们的消化系统,让它们失去啃咬能力。
这场与虫子的较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只铁甲虫被藤蔓拖出地面时,林野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体內的能量消耗了近一半。田圃里的玉米苗虽然蔫了一片,但大部分保住了,木架上的藤蔓还在紧紧缠绕,像一道绿色的屏障。
“这玩意儿到底从哪儿来的?”李虎用锄头扒开被啃咬的洞口,里面的通道四通八达,最深的竟通向柵栏外的密林,“难道是从林子里爬过来的?”
林野看著通道的方向,眉头紧锁。铁甲虫虽然麻烦,却很少主动靠近人类据点,除非它们的巢穴被惊扰了。他看向正在加固柵栏的逃难者,那个能操控土块的男人正低著头,似乎在刻意躲避他的目光。
“你过来。”林野朝他喊道。
男人身体一僵,慢慢走过来,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领、领队有什么事?”
“你们从黑风寨逃出来时,有没有遇到过铁甲虫?”林野盯著他的眼睛。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有……我们一路上只遇到过变异狼。”
“是吗?”林野捡起一只铁甲虫的尸体,“这种虫子的巢穴通常在乾燥的沙地里,而这片密林的土壤是黏土,根本不適合它们生存。除非……有人把它们的巢穴挖开,引到这里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黑风寨的头领让我们干的!他说只要能毁掉你们的田圃,就给我们粮食!”
李虎顿时怒了,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架上:“狗娘养的!果然是奸细!”
“別衝动。”林野拦住他,继续问,“黑风寨的人在哪?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们的田圃?”
“他们就在西边的採石场!”男人哭喊道,“头领说据点的粮食要是种不成,你们迟早会去抢他们的,不如先下手为强!还说……还说铁甲虫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西边的密林,採石场的方向隱在晨雾里,像个蛰伏的野兽。铁甲虫只是试探,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老张!”林野朝著据点中心喊道,“准备战斗!黑风寨的人可能要来了!”
张老正在帐篷里擦拭他的老步枪,听到喊声立刻出来,铁拐杖在地上一顿:“李虎带一队守柵栏!林建军带二队去田圃周围布陷阱!苏雅,用藤蔓把所有农作物护住!其他人……拿好傢伙,跟我来!”
据点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原本在田圃里忙活的倖存者纷纷拿起武器,有步枪、砍刀,还有用变异兽骨头打磨的长矛。孩子们被妇女们护在帐篷里,透过缝隙紧张地看著外面。
林野站在柵栏边,看著西边的晨雾渐渐散去,露出採石场的轮廓。他握紧军用匕首,掌心的“噬”印缓缓旋转,暗紫色的能量在刃口縈绕。
他知道,这场仗必须打贏。不仅是为了守住据点,更是为了守住田圃里的庄稼,守住那些刚刚冒头的嫩芽——那是他们在末日里,用汗水和希望种下的未来。
风从密林里吹过来,带著铁甲虫的腥气,也带著远处隱约的狼嚎。林野深吸一口气,將感知提升到极致,等待著即將到来的敌人。
田埂上的豆苗还在悄悄生长,仿佛不知道危机正在逼近。林野看著那抹嫩绿色,突然笑了。
无论来的是什么,他们都会像这些豆苗一样,牢牢扎根在这片土地上,顽强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