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据点的晨雾总带著泥土的腥气。林野蹲在田埂上,看著新翻的土地里冒出的嫩绿芽尖,指尖縈绕的暗紫色能量轻轻拂过,將土壤里残留的辐射粒子悄然净化。这是他这些天养成的习惯,每天天不亮就来田圃转一圈,用进化后的“噬”印给幼苗做次“体检”。
“哥,早饭好了!”林溪的声音从木柵栏外传来,她手里提著个藤编篮子,里面装著烤得金黄的玉米饼和野果汁,“张爷爷说今天要去南边的种子站,让你赶紧过去呢。”
林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据点的木柵栏是用变异树的枝干搭的,李虎带著几个壮汉忙活了三天才围起来,上面还缠著苏雅催生的荆棘藤,寻常丧尸根本爬不进来。柵栏內的空地上,三十多顶帐篷整齐排列,中间的空地上搭著灶台,几个妇女正围著蒸野菜的陶罐说笑。
“种子站那边有消息了?”林野接过玉米饼,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自从半个月前在城东落脚,他们就一直在打探周边的物资点,种子站是最关键的一处——据点里种下的种子都是从废墟里捡的,发芽率不足三成。
“嗯,昨天去侦查的人说,种子站的仓库没被完全破坏,就是后门有群变异鼠窝著。”林溪咬了口玉米饼,含糊不清地说,“张爷爷让你带队去,说那些老鼠的晶核对阿影的速度异能有好处。”
林野笑了笑。阿影自从上次受伤后,速度异能就卡在瓶颈,张老一直惦记著给她找合適的晶核突破。他看向不远处,阿影正和铁匠的儿子小铁比试投掷短刀,女孩的动作比之前更迅捷,只是气息还不够稳。
“让大家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林野揉了揉妹妹的头髮,转身走向张老的帐篷。
帐篷里,张老正对著地图勾画路线,林建军和几个小队队长围在旁边。看到林野进来,张老用铁拐杖点了点地图上的红圈:“种子站在南郊的农业研究所里,仓库在地下一层,这是当年为了防洪水建的,应该还结实。但周边的变异体不少,尤其是西边的饲料厂,上次侦查的人看到有变异野猪群,至少二十头。”
“我带一队走正面,吸引变异鼠的注意。”林野指著地图,“李虎带二队去饲料厂,用烟燻把野猪引开,別让它们堵了我们的退路。阿影和老中医从通风管道进去,先確认仓库的门锁情况。”
“我跟你去正面。”林建军放下手里的步枪,枪托上的划痕是上次突围时留下的,“你爸这把老骨头,对付几只老鼠还绰绰有余。”
林野没反对。父亲的格斗技巧在据点里没人能比,有他在正面,能省不少力气。
半个时辰后,两队人准时出发。春日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废墟上,给断壁残垣镀上了层暖光。林野带著十个人走在前面,军用匕首別在腰间,背上背著新做的复合弓——这是铁匠用变异兽的筋腱和合金管打造的,射程比步枪还远,还没声音。
“野哥,你看那边!”一个队员突然指向左侧的教学楼,三楼的窗台上,几只灰扑扑的影子正在晃动,尖细的爪子抓著墙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是变异鼠。这些傢伙比普通老鼠大了近十倍,门牙像镰刀似的泛著寒光,最麻烦的是繁殖快,一旦被缠上就是黑压压一片。林野示意大家停下,从箭囊里抽出特製的箭矢——箭头裹著苏雅调製的麻痹草药。
“瞄准眼睛,別打身体。”林野低声道,“这些畜生的皮毛硬得很,草药得进血才能生效。”
他率先拉弓,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穿透最前面那只变异鼠的眼眶。那畜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从三楼摔下来,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其余的变异鼠被惊动,纷纷从窗户里窜出来,顺著墙壁快速爬下,朝著眾人扑来。队员们的箭矢紧隨其后,麻痹草药很快生效,冲在前面的变异鼠接二连三地倒下,但后面的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比预想的多。”林建军挥舞著铁矛,將一头扑到近前的变异鼠钉在地上,“仓库里怕是有窝。”
林野的感知早已覆盖整栋教学楼,地下仓库里至少藏著五十只变异鼠,其中有一只的能量反应格外强烈,应该是鼠王。他对著阿影打了个手势,女孩会意,身影一晃就没入旁边的阴影里——她要去通风管道接应老中医。
“跟我来!”林野带头冲向教学楼的大门,军用匕首横扫,將挡路的变异鼠劈成两半。暗紫色的能量顺著刃口蔓延,接触到的鼠群纷纷后退,显然对这种净化过的辐射能量很忌惮。
眾人趁机衝进楼內,沿著楼梯往下走。地下仓库的铁门果然被啃出了个大洞,里面传来“吱吱”的叫声,腥臊味扑面而来。林野让队员们守住楼梯口,自己和父亲钻进了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密封的种子袋,大部分都完好无损。角落里的阴影里,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们——那是只体型堪比小牛的变异鼠王,皮毛呈灰黑色,背上还长著几根骨刺,门牙上沾著暗红色的血渍。
“小心它的骨刺,能射出来。”林野提醒道,握紧了匕首。
鼠王发出一声威胁的嘶鸣,猛地窜了出来,背上的骨刺如同利箭般射向两人。林建军挥矛格挡,铁矛与骨刺碰撞发出“鐺”的脆响,火花四溅。林野趁机绕到鼠王侧面,匕首带著暗紫色能量刺向它的腹部——那里的皮毛相对薄弱。
“噗嗤!”
匕首没入寸许,鼠王发出痛苦的咆哮,转身用尾巴横扫。林野早有准备,纵身跃起,落在它的背上,左手按住鼠王的脖颈,“噬”印疯狂运转!
暗紫色的能量顺著掌心涌入,鼠王的挣扎越来越弱,庞大的身躯渐渐僵硬。林野掏出它的晶核,淡灰色的晶核里蕴含著迅捷与繁衍的能量,確实很適合阿影。
“搞定。”林野將晶核拋给隨后赶来的阿影,女孩接住晶核,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老中医已经打开了仓库的侧门,外面传来李虎的呼喊:“野小子!搞定没有?野猪群被我们赶到北边去了!”
“马上就来!”林野招呼队员们搬种子袋,“动作快点,天黑前得赶回据点。”
回程的路上很顺利,夕阳西下时,队伍终於回到了城东据点。看到搬回来的几大袋种子,正在田圃里忙活的倖存者们都欢呼起来,几个老农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小心翼翼地挑选著饱满的种子。
晚饭是野猪肉燉土豆,配著新烤的玉米饼,据点里飘著食物的香气。林野坐在篝火旁,看著大家说说笑笑,心里很踏实。张老拄著拐杖走过来,递给她一个陶碗:“尝尝你婶子做的野菜汤,清热的。”
“张爷爷,您说我们能种出粮食吗?”林野喝了口汤,微苦的味道里带著回甘。
“怎么不能?”张老笑了,“当年闹饥荒,啃树皮都能活下来,现在有种子有土地,还能种不出来?”他看著田圃里新翻的土地,“就是得防著夜里的变异体,刚种下的幼苗经不起折腾。”
林野点头。这几天夜里总有些低阶变异体在柵栏外徘徊,虽然构不成威胁,但万一衝进田圃,辛苦种下的种子就白费了。
“今晚我去夜巡。”林野道。
“我跟你一起。”林建军走过来,手里拿著保养好的步枪,“正好试试新做的消音器。”
夜色渐深,据点里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巡逻队员手里的火把在晃动。林野和父亲沿著柵栏巡视,月光洒在地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小野,你觉得……这日子能一直安稳下去吗?”林建军突然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野看著远处废墟里偶尔闪过的幽光,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我们能让它儘量安稳些。”他握紧父亲的手,“就像您当年抱著我在洪水里等救援,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
林建军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长大了。”
两人走到柵栏的西北角,这里靠近一片密林,是变异体最容易靠近的地方。林野的感知突然一动,捕捉到几个微弱的能量反应,正从密林里往外探——不是变异体,是人类!
“有人。”林野压低声音,示意父亲熄灭火把。
黑暗中,几个身影从密林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柵栏。他们穿著破旧的衣服,面黄肌瘦,手里拿著简陋的武器,看起来像是逃难的倖存者。
“別开枪。”林野拦住正要举枪的父亲,朝著那几个身影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几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嚇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个年长的男人颤抖著说:“我们……我们是从北边逃来的,听说这里有吃的……”
林野看著他们手里的空水壶和乾瘪的背包,心里嘆了口气。末日里,这样的逃难者还有很多。
“放下武器,我让你们进来。”林野道,“但进了据点,就得守规矩,想吃饭就得干活。”
年长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激动地连连点头,招呼同伴放下武器。林建军打开柵栏门,让他们进来,又仔细搜查了一遍,確认没有携带危险物品。
“带他们去见张老,先给点吃的。”林野对巡逻队员道。
看著那几个逃难者跟著队员走向帐篷区,林建军忍不住问:“就这么让他们进来了?不怕是奸细?”
“是不是奸细,看几天就知道了。”林野望著密林的方向,感知里还有更多的能量反应在徘徊,“而且,我们需要人手。春耕、建房子、守据点,都需要人。”
他知道,接纳这些陌生人会有风险,但据点要想发展,不能一直关著门。就像田圃里的种子,只有经歷风雨,才能长成庄稼。
夜风穿过柵栏,带来远处变异体的嘶吼。林野握紧腰间的匕首,掌心的“噬”印微微发烫。他知道,安稳只是暂时的,明天还会有新的挑战,新的危险。
但只要这篝火还在,这田圃里的幼苗还在生长,他们就会一直守下去。
守著这片焦土上的新芽,守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日子,守著末日里最珍贵的——活著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