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你脸上画了一道金线。
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的一切——蓝梦的眼睛、奥加的高冷、海虎的神秘以及炸开的海面。
还有那条內裤,此刻正晾在窗台上,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门铃响了。
你愣了一下,这间公寓是步成功给你安排的,在一栋不起眼的老楼里,邻居都是些早出晚归的工人,从没有人来按过你的门铃。
门铃又响了。
你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裤子,光著脚走到门口,猫眼里看到一个女人——一个你从未见过的、美得让你呼吸一滯的女人。
哇!这女子怎么这么美的?坏了!是来诈骗的!要不就是向我传教!
你的脑子里警铃大作。前世你见过太多这种套路了——先是美女上门,然后是什么“投资机会”、“养生课程”、“心灵修行”,最后把你的存款骗得一乾二净。你可是在二十一世纪信息爆炸时代摸爬滚打过的社畜,什么骗局没见过?
我必须要小心应对。
你於是马上打开了门。
好吧,你承认,你打开门的速度比你的大脑反应快了那么零点几秒,但这是我身体乾的,不是我脑子乾的,我依旧十分谨慎,脑子清醒。
她就站在门口,逆著走廊的光,像一幅刚被晨光照亮的画。
黑髮,披肩,柔顺得像瀑布一样垂在肩头,发间挑染了几缕白髮,像霜花落在墨色上,这白错落有致地隱藏在黑髮之中,若隱若现。阳光照在那几缕白髮上,泛出珍珠般的光泽。
她的脸是那种让你看了就移不开视线的脸,是一种温柔的、让你想要靠近的美。眉眼弯弯,眉毛细长而浓黑,像是用最好的毛笔一笔画成,眉尾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英气。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里像藏著星星,看人的时候会微微弯起来,像是隨时都在笑。
鼻樑高挺,却不显得凌厉,线条柔和地从眉心滑到鼻尖,鼻翼小巧精致,呼吸时几乎看不到起伏。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天生的、健康的、带著光泽的粉,上唇的唇峰分明,像一片小小的花瓣。
她的皮肤白得透明,但不是那种病態的白,而是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细腻、光滑、透著微微的红润。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分明的脖颈。衬衫扎在一条浅灰色的高腰裙里,裙子包裹著纤细的腰肢和微微隆起的臀部,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三指,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米色的低跟皮鞋,脚踝处的骨头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株刚被晨露洗过的百合花——清新、温柔、带著淡淡的香气。
你像个痴汉一样盯著她看了很久。
“张伟先生?”她开口了。
声音柔软得像棉花糖,带著一点点沙哑,像是刚睡醒的声音,又像是天生如此。这个声音让你的脊椎骨从尾椎一直酥到后脑勺。
“你好,我叫白歌,蓝梦先生让我来的。”
蓝梦!!!!!!!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瞬间清醒了。
你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痴汉。
我该怎么称呼她。
小可爱?不,太轻浮了。
妹妹?不,太变態了。
蓝梦高手如何?对!这个称呼好!
你清了清嗓子,用你最有戒备心的语气问道:“这位蓝梦高手,蓝梦先生请你来干什么呢?”
白歌微微一愣,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眨了眨。
蓝梦高手?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你会用这个称呼。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几缕挑染的白髮隨著她歪头的动作滑落到脸颊旁边,在晨光中泛出珍珠般的光泽。
“蓝梦......高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和一丝被逗乐了的意味:“你叫我蓝梦高手?”
“对。”你一脸正经:“蓝梦先生身边的人,自然都是高手。高手就要有高手的称呼,我不能直呼其名,那样不礼貌,也不能叫得太亲热,那样不合適。蓝梦高手,既尊重了蓝梦先生,又尊重了你,一举两得。”
白歌看著你,看了两秒钟。
然后她笑了。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唇抿著但嘴角拼命往上翘,整个人像是春天里被风吹动的柳枝,轻轻摇晃。
她在忍笑。
但她没忍住。
“噗。”她笑出了声,隨即用手背挡住嘴巴,肩膀轻轻抖动著:“对不起......我不是在笑你......蓝梦高手,这个称呼......”
她深呼吸了两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的手从嘴边移开,嘴唇还是弯著的,眼角还带著笑出来的泪光。
“好吧。”她说:“张伟先生,你想怎么称呼我都行。蓝梦高手也好,白歌也好——都可以。”
她顿了顿,收起笑容,恢復了那种温柔的、职业的表情。
“蓝梦先生让我来,做你的秘书。”
秘书?
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白衬衫,高腰裙,低跟皮鞋,手里还拎著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黑色手提包。確实像秘书的打扮。但你张伟是什么人?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前世的世面,连“小华的贴身高手”这种网文你都看了三千多章,你太清楚这种剧情走向了。
如此明显的美人计,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美女上门,自称秘书,然后日久生情,最后关键时刻背叛主角,给主角致命一击——这套路你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蓝梦啊蓝梦,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张伟了。我虽然是个社畜,但我是一个看过三千多章网文的社畜!什么套路我没见过?
这个女人需要警惕!
你选择將计就计。
没错,將计就计。
既然蓝梦要给你塞人,你就接著。既然他要派美女来迷惑你,你就假装被迷惑。
让他以为你是个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的废物,让他放鬆警惕。然后你在暗地里观察这个女人,找出她的破绽,找出蓝梦的真正目的。
到时候,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你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好吧。”你靠在门框上,换了一副表情,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虽然我看穿了你的把戏但我决定陪你玩玩”的表情。你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既轻浮又不失礼貌,既热情又不失戒备。
很难。
但你觉得自己做得不错。
“既然是蓝梦先生的好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说,嘴角掛上一个你自认为很有魅力的微笑:“白歌小姐,请进。”
白歌看了你这个傻子一眼。
她白色衬衫的袖子擦过你的手臂,带起一阵淡淡的、像梔子花一样的香味。
你关上门,转过身,偷偷闻了闻自己的手臂。
哼,看我如何把你这女间谍耍的团团转。
·········
她帮你整理了书桌,帮你洗了衣服,帮你做了晚饭。
你冷笑一声,想看看这个女间谍究竟想干什么了?
你坐在那张破沙发上,看著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白衬衫换成了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头髮用一根筷子隨意盘起来,几缕白髮散落在耳侧,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锅里的油噼啪作响,香味飘过来,是红烧排骨的味道。你咽了口唾沫,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她弯腰尝汤时露出的那截后腰——白得晃眼,腰窝浅浅的,像两个小漩涡。
你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报纸,假装在看。
扑街!这下真的大鑊了!
·········
晚上,你们躺在床上。
她枕著你的胳膊,手指在你胸口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
看来我还是未够班呀。
没办法,蓝梦先生就是如此的智慧,我败在蓝梦先生的智谋下又有什么不对了?
你以为你在下棋?你连棋子都算不上,你是棋盘——蓝梦把你摆在哪里,你就乖乖躺在哪里,还他妈主动把腿张开!
没办法。
蓝梦先生就是如此的智慧。
不是白歌厉害。
是你太弱了。
你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每天最大的运动量是从工位走到饮水机,最大的社交活动是在网上跟人对喷。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跟蓝梦斗?人家是什么人?人家身边跟著能一拳炸开海面的怪物,人家一个眼神就能让商界大佬闭嘴,人家隨便派个女人过来,你就......你就......哎。
你败在蓝梦先生的智谋下又有什么不对了?
没有不对。
太对了。
对得你想哭。
白歌的手指还在你胸口画圈。她画得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的呼吸均匀而温柔,带著梔子花的香味,喷在你的锁骨上,痒痒的,暖暖的。
你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几缕白髮散在枕头上,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光。
呱!!!
你张伟这辈子——不对,上辈子加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她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整理书桌,现在躺在你怀里,用手指在你胸口画圈。你还想怎样?你还想抵抗什么?你的抵抗有意义吗?
绝对没有!完全没有呀!
就算她是间谍又怎样?就算她是来监视你的又怎样?就算她明天就会背叛你、后天就会消失、大后天你就会在报纸上看到“蓝梦组织女间谍成功窃取重要情报”的新闻——又怎样?!!
咕!我是不会辜负蓝梦先生的好意!
蓝梦先生!我十分地敬爱你呀!
你一个翻身,把白歌压在身下。
白歌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你的脸。
“张伟?”她轻声问。
你没有回答。
你低下头,吻了她。
她搂著你的脖子,回应著你,那几缕白髮蹭著你的脸颊,痒痒的。
此处省略114514字。
你躺在床上,浑身是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怎么加入蓝梦组织?”你问道。
“你想加入?”她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著你,带著一丝惊讶。
“对。”你说,声音还有些喘:“我想加入。”
白歌撑起上半身,那几缕白髮从耳侧垂下来,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我非常地敬爱蓝梦先生!因为他..........”
张伟不说话了,他原本想说的是蓝梦给了自己ccb的机会,自己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在所不辞呀!
这样说也太变態了,看著像是性压抑了十几年的处男一样。
什么叫“给了ccb的机会”?这种事能当面对一个美女说吗?而且还是用这种热血沸腾的语气?你是加入组织,不是给组织献身。虽然本质上差不多,但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停顿了一下,由於你的停顿,白歌认为你要说的话是真情流露的。
白歌猜对了。
但白歌没猜对你像条贱狗一样地改变了说辞,说出了动听的言语。
你咽了口唾沫:“蓝梦先生是第一个觉得我有用的人。”
“我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社畜。工位上没有人多看你一眼,会议上没有人问你意见,连年终评语都是模板化的“工作认真,態度端正”——翻译过来就是:这个人可有可无。”
“但蓝梦先生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认可。像是一个收藏家在垃圾堆里翻到了一件被尘土掩盖的东西,擦掉灰之后发现,这东西居然还有点意思。”
“我想报答蓝梦先生的恩情!”
太过动听了,以至於你自己都快相信了这套说辞。
什么“第一个觉得我有用的人”?什么“恩情”?你心里清楚得很,蓝梦觉得你有用,是因为你能预测废钢涨价,是因为你脑子里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未来碎片,你未卜先知的能力让蓝梦认为你是个聪明的人,加上那次谈话,蓝梦才会看重你。
如果明天你突然失忆了,变成一个真正的废物,蓝梦先生会怎么对我?
我不知道。
你对白歌说得情真意切。
语气、停顿、眼神,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你在前世那些年没白混——给领导写发言稿练出来的文笔,给客户做匯报练出来的口才,给女朋友道歉练出来的真诚表情。
虽然那些“女朋友”都是电脑上的虚擬人物,但技巧是相通的,你可以nosl不进行任何存档攻略那些虚擬角色,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事。
没什么,前世有本漫画叫《电锯人》,里面的主角好像死都没有ccb过,这足以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
那么结果就是!蓝梦先生能让我去追隨!
不是因为恩情,不是因为认可,是因为跟著他,有肉吃,有女人睡,有钱花,有命活。
就这么简单,但你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不好听了。
张伟不会去追求真的存在,也许有些强者会追求真,但张伟不是那些强者,张伟是就是张伟,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会去欺骗自己。
“张伟。”白歌的声音把你拉回来。
“嗯?”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是的。”
你抱紧了白歌。
·········
痛,是强的开始。
但如果给大多数强者一个选择,他们当初大概不会想去经歷那些痛。
因为痛就是痛。没有人会主动拥抱它,没有人会感谢它。强者之所以成为强者,不是因为他们选择了痛,而是因为痛选择了他们。然后在漫长的、无法逃避的折磨中,他们咬著牙撑了过来。
但不痛就不强。不经歷那些,怎么会成为强者?
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你不想痛,但你不得不痛。你想变强,但变强之后——你发现痛並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种形式,从皮肉烧进骨头,从骨头渗进魂魄。你当年流的血已经干了,但心里那个洞还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风一吹,就呜呜地响。
而那些不是强者的人呢?他们仍是要经歷痛苦的折磨。
区別只在於——强者的痛,是向上的阶梯;弱者的痛,是向下坠落的重量。强者踩著痛往上爬,弱者被痛压著往下沉。但爬到顶端的强者回头一看,自己走过的每一级台阶,都是用自己当年的血肉铺成的。
只有强者才能不让痛发生。
这句话是对的。
但没有人告诉过你——当你终於强到可以不让痛发生的时候,你已经开始被另一种痛折磨了。那种痛叫后悔。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那么弱,后悔当初为什么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后悔当初为什么让那些事情发生。
然后你在后悔中,一遍又一遍地折磨当初的自己。
这就是磁场力量的悲剧所在。
要么痛,成为强者后依旧继续当日的痛——你以为变强就能解脱,但变强只是让你有了更多时间去回忆那些痛。要么不痛——但你是一个弱者,被无法抵抗的力量碾压过后,你开始变强,因为你不甘心,因为你想让那些让你痛的人也尝尝痛的滋味。
到头来,无论选哪条路。
痛都不会放过你。
它只是换了一张脸,换了一种方式,换了来的时间。
但一定会来。
这就是强者的宿命。
也是弱者的宿命。
哪怕有人解决了磁场力量本身,还是会这样。
·········
第三日,你神清气爽地与白歌前往会谈。
会谈比预想的顺利得多。
財叔为代表的集团终於鬆口了。那个在商界摸爬滚打四十多年的老狐狸,今天坐在会议桌前,签下了那份文件。签完之后,他拍了拍步成功的肩膀,说了一句“后生可畏”,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也带著一丝服气。
你不知道蓝梦用了什么手段让他鬆口,据说是直接用钱砸?真是豪爽,这样的组织怎么不让人嚮往?
白军浪还是没露面。
那个白氏集团的少东家,据说正在某个海岛上和女人快活。这种富家公子哥,真令人羡慕——有花不完的钱,有睡不完的女人,有不需要操心的未来。你张伟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过过那种日子。
但你也没有羡慕。
因为你身边也有一个女人。
白歌站在你身后,穿著一身得体的黑色职业裙,头髮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那几缕白髮在黑色髮髻中格外显眼。她的表情专业而疏离,像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秘书。
会谈结束后,步成功送走了財叔和其他人,会议室里只剩下你、步成功、白歌,以及一直坐在角落里、几乎没有说过话的蓝梦。
蓝梦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里面是深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蓝色的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步先生。”他终於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那五间钢铁厂,就拜託你了。”
步成功笑得合不拢嘴:“蓝梦先生,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蓝梦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
“我要去马尔地夫一趟。”他说,语气轻描淡写:“我妹妹在那里,我想去看看她。”
妹妹。
你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个词。
蓝梦先生有妹妹吗?
“这边的事,你和张伟先生负责就好了。”蓝梦的目光从步成功身上移开,落在你身上,然后落在你身后的白歌身上,微微点了点头:“蓝梦机构的资金会按时到帐,你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步成功的眼睛亮了起来:“资金管够?”
蓝梦笑了,那个笑容里带著一丝你读不懂的东西。
“管够。”他说:“步先生,你的梦想值得这个价。”
他走向门口,经过你身边时,停了一下。
“张伟先生。”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你能听见。
“在。”
“白歌跟我说了。”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活一遇见蓝梦就忍不住活跃起来。
“欢迎。”蓝梦说,嘴角微微上扬。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比任何合同、任何协议、任何仪式都重。
“马尔地夫那边信號不好,可能联繫不上我。”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但你们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歌走到你身边,轻轻握住你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微微用力。
“张伟。”她轻声说。
“嗯。”
“从今天起,我们是同事了。”
同事。
这个词让你愣了一下。
你看著她的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得那几缕白髮像银丝一样闪亮。
“那我是不是不用叫你蓝梦高手了?”你问。
白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隨你。”她说。
(下集预告,美国,资料部,新同事,军人出身,也是蓝梦组织新人)
(眾位武神可以猜猜张伟的新同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