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河，码头岸边。
十几辆黑色轿车静悄悄地停靠在岸，车头上或坐或靠著一个个身穿西装、面目凶悍的男人。
往日热闹非凡、贯穿整座哥谭的运河口，今天却冷清得可怕，钓鱼佬都见不到一个。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我的朋友。”
马罗尼家族的boss马罗尼张开双臂，脸上掛著偽善的笑容，朝对面走去，
“好久不见。”
“罗马人”法尔科內注视著这个一脸横肉的胖子，走上前去，与他做了个贴面礼。
今天是一场重要的谈判。
这关乎哥谭能否继续维持和平。
法尔科內鬆开怀抱，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马罗尼身后那个头髮一缕一缕、面容阴鷙的青年。
企鹅，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哥谭地下势力最近窜起的新秀，马罗尼的心腹。
马罗尼也几乎同时注意到了法尔科內身后那名有著红色挑染头髮的黑人女性。
菲什-穆尼，穆尼夜总会的老板，法尔科內家族的高层。
有趣的是，这一次谈判，双方老大背后的二把手都换了人。
上一次谈判时，弗兰基还是马罗尼家族的二把手，尼克拉还是法尔科內家族的二把手。
如今却换成了企鹅人跟菲什-穆尼。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真是遗憾。尼克拉跟我亲如父子，相信弗兰基跟你也是一样。”
法尔科內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庄重的惋惜，但头却没有低下哪怕一点，
“我向你表达惋惜。”
“我也是。”马罗尼挑了挑眉。
“我希望这样的暴力事件能够停止，你身后那个人，我们不会动他了，但礼尚往来，你也得拿出诚意。”
马罗尼晃了晃身子，表情隱约有些不屑：“比如呢？”
“地產如何？”
马罗尼刚要拒绝，企鹅人便走到他身旁，贴著耳朵低语了几句。
“印第安山。”马罗尼抬起眼，“我给你这个地方。”
“成交。”
谈判就此结束。
哥谭黑帮火併的日子，暂时画上了句號。
回到车里，法尔科內掏出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没有说话。
“印第安山，我拿到了。”
对方掛断了电话，一言不发。
法尔科內也不在意，因为新时代就在眼前。
哥谭某处神秘角落。
巨大的圆桌之上，一盏雕刻成猫头鹰模样的白炽灯散发著冷白的光，將桌面照得惨白。
一只涂著豆蔻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放下手机。
“印第安山到手了，让哲学家开始吧。”
“那迪奥怎么办？我们不是要敲打他吗？”
联络人女士转过头，淡淡瞥了一眼说话的老人：
“现在推进印第安山计划更重要。”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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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猫头鹰法庭没有继续联繫了，只是每日匯报的任务还在继续。
这些日子，迪奥几乎把《格林童话》里的每一个故事都读了一遍。
但能引起利爪反应的寥寥无几，唯一有点反应的，是《白雪公主》。
可白雪公主也仅仅只有一点反应。
想要找到猫头鹰法庭给利爪设下的精神烙印，比登天还难。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哥谭市立中学。
课堂上，戴著黑框眼镜的女讲师用教杆轻轻点了一下黑板：
“同学们，我想知道，假如我们的文明没有发展出工业革命，而是完全依靠双手创造出类似於蒸汽朋克机械那样的替代物，你们的理想会变成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
“汤米，你来回答。”
一个褐色侧分头髮的少年站起身来，嘴角掛著自信的笑：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发展出工业革命，我的梦想是成为像我父母一样的高管。”
“我会藉助他们的人脉，把自己的机械推广出去，最终將品牌覆盖到全大陆。”
“我要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娶一个让所有人都羡慕的老婆，过想要的生活！”
女教师正要说什么，一声极轻的、带著明显不屑的嗤笑从教室后方传来。
那是一名坐在椅子上的金髮少年。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但那股嘲讽的意味已经浓得像要从他身上溢出来。
汤米凶狠地瞪过去。
他身旁的几个小弟也跟著一起瞪去。
“迪奥，你想要说什么？”女教师不悦地皱了皱眉。
“我想要说什么？”
迪奥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姿態慵懒而愜意，
“我只是在想，如果没有工业革命，这个傢伙会怎么样。”
他抬起眼，那双绿色的眼睛带著嘲讽看向了汤米。
“你依然会在大人面前装乖，缩在课本后面睡觉。”
“別人用功的时候，你在忙著谈恋爱。”
“等別人毕业后拿著光鲜的文凭去找工作，你就只能去扛铁水包。”
“晚上劳累一天，你躺在床上不禁幻想-----如果自己上学时努努力，那该多好。”
“如果人类没有发展出蒸汽朋克，自己会不会不一样。”
“你----！我要杀了你！！！”
汤米恼羞成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著迪奥的鼻子大吼：
“如果没有韦恩家，你算什么东西？”
迪奥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我是迪奥-布兰度。”
“一个就算从零开始，也能让所有人记住我名字的人。”
“亿万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那只是时间问题。”
他重新坐下，翻开课本，头也不抬。
“至於你，继续幻想吧，现实已经给了你答案。”
汤米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跟几个小弟飞快地交换了一下视线，眼神变得更加怨毒。
迪奥完全不在乎汤米想做什么。
无非就是经典的美式霸凌。
其实刚才课堂上故意挑衅汤米，也是他有意为之。
不过目標不是汤米，而是另一个人。
他將视线投向教室的另一边，那个有些忧鬱的黑髮少年，轻轻一笑。
既然在哥谭市立中学上学了，身为哥谭王子的布鲁斯，怎么能不体验一下校园特色呢？
如果能瓦解一点布鲁斯的意志，对他夺取韦恩家財產也有帮助。
天真的布鲁斯。
就让我来帮你补上这一课吧。
迪奥瞥了一眼急火攻心的汤米，又瞥了一眼怒目而视的小弟们，嘴角微微勾起。
下课后，一群人渐渐围住了他的课桌。
为首的汤米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
迪奥仰起脸，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从下往上盯著对方。
汤米竟然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你恨我？”
迪奥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著一种让人酥麻的、甜得发腻的嗓音，
“你恨我，是因为我戳破了你的幻想，但你知道谁更该让你恨吗？”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教室另一侧那个正低头看书的黑髮少年身上。
汤米的神情有些恍惚，喉咙发紧：“是...是谁。”
迪奥笑了笑，收回目光。
“那边那位，布鲁斯-韦恩，哥谭的王子，韦恩集团的继承人，全校女生都想嫁的人。”
“你费尽心思想要討好的人，人家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汤米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了。
“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
迪奥摊开手，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子，
“我又不是你的敌人，你的敌人在那儿呢。”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钱，地位，名声。”
他顿了顿，凑到汤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充满了恶意：
“你暗恋的玛丽安，上周还给布鲁斯写了情书。”
汤米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胡说！”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几个小弟。
那几个人眼神闪躲，没有一个否认。
汤米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铁青色。
他从迪奥身边衝过去，一把推开挡路的课桌，朝布鲁斯走去。
“哇哦。”
迪奥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个愤怒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好戏上演了。”